那绝不是寻常磕碰会留下的痕迹，形状太规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暧昧。
商扶砚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骨节泛白，杯沿与指尖相触的地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眼底的温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静水，悄然荡开层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哥，你也是。”沈嘉木没注意到这瞬间的暗流，抬头冲沈知奕的背影喊了一声，转身想跟商扶砚再说两句。
沈知奕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口，推门时回头看了沈嘉木一眼，目光淡淡扫过商扶砚，像在无声提醒什么。
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走廊里只剩下沈嘉木和商扶砚，廊灯的光晕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
商扶砚脸上的笑意已经熨帖得自然，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打你电话没通，这许久没消息，总怕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出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嘉木身上，像是松了口气般，“如今见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沈嘉木脸上露出点歉意：“今天被大哥拉去魔鬼训练了一天，手机随手搁在更衣室了，所以没听到动静。”
他说着，还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带着点训练后的疲惫。
“训练？”商扶砚眉峰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好奇。
“嗯，就是些基础的灵敏度测试、体能训练之类的，”沈嘉木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项目多了点，所以回来晚了。”
他脸上带着点训练后的倦意，眼神却亮，说起这些时没什么避讳，神情坦然得很。
商扶砚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份全然的坦荡，倒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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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晚安
随即笑了起来，眼角都染上暖意：“原来是这样，看来沈大哥对你要求很严，有这样一个亲大哥做榜样，难怪嘉木也这么优秀。”
沈嘉木有些不好意思，“你太会夸人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彻底放下了心，“累坏了吧？快回房休息吧。”
沈嘉木点点头，转身拧开房门，金属锁芯发出轻细的“咔哒”声。
他推门时回过头，额发微晃，语气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你也早点睡。”
话音刚落，他正要合上门，感受到一股阻力，商扶砚伸手握住了外面的门把手。
门缝里泄出房间内暖黄的灯光，像一捧融化的蜂蜜，恰好落在商扶砚的半张脸上。
他身后的走廊浸在昏暗中，阴影漫过他的肩线，将他的轮廓衬得有些模糊，唯有被灯光照亮的那只眼睛，瞳仁里盛着点细碎的光，安静地望着沈嘉木。
沈嘉木微微抬眼，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还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泛着点白。
两人之间隔着道窄窄的门缝，暖光与暗影在此交汇，空气里仿佛凝着层薄薄的纱。
“晚安。”商扶砚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说完后，便松开了手，他松开手的瞬间，沈嘉木握着门把的手轻轻一带，门板便顺着力道合上了。
“咔”的一声轻响，暖黄的光被彻底锁在房内，商扶砚的脸也随之隐入走廊的昏暗中。
门内，沈嘉木看着关上的门站了片刻，房间里的暖光漫在他身上，刚才那道隔着门缝的视线，却像留了道浅痕，在心底轻轻晃了晃。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算了，不想了，睡觉。
商扶砚回到房间，反手带上门，将走廊的昏暗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片浅淡的银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还在固执地振动着，幽蓝的光映亮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指尖划过接听键，他将手机贴在耳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说。”
“少主，”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男声，带着几分焦灼，“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加快了蚕食俱乐部的速度，下手比之前狠了不少。”
商扶砚微微眯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淬出点冷意。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有些发飘：“老太婆倒是按捺不住了。”
顿了顿，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出了点计划之外的小插曲，不过不重要，告诉底下的人，俱乐部一点点放，但不能放得太轻松，她生性多疑，得让她看着我们‘坚持不住’，是被迫放手的。”
“你的意思是俱乐部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的？可是少主...........”对方的声音急了些，“那可是冰焰主要的资金来源啊，不只是总部，遍布全国那么多分部，就这么...........”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商扶砚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像冰锥刺破空气，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片刻后才传来恭敬的应答：“是。”
“让大家保留实力，不必恋战，”商扶砚放缓了语速，“隐蔽好，等我通知。”
“是。”对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只是少主，您现在在军区那边，我们的人没办法过去保护您，这可是以身犯险，万一您出点什么事，我........我怎么向大哥交代？”
商扶砚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月光照得泛白的石径。他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声音轻得像叹息：“吴叔，我敢做的事，自然有把握。”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温度，“您是我父亲留下的人，我只信您，这次，很重要。”
“放心吧，”他又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有胆子吞下去，总得有本事接得住。”
“好，”吴叔的声音透着豁出去的坚决，“无论您做什么，我这条老命都护着您，只是..........多嘴一句，大哥临死前，只盼着您能平安。”
商扶砚挂断电话，商扶砚却握着手机站了许久。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平安？”
他抬手，指尖抚过冰冷的窗沿，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从我出生起，就没平安过，这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
“他又何必假惺惺的，说这种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月光依旧柔和，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翻涌着戾气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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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就这样跟嘉木待在一起真好
翌日晨光微熹，商扶砚也跟着沈嘉木一起祭拜，他一身素色衣衫，在沈嘉木母亲的墓前静立片刻，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深深的鞠了一躬。
待他做完这一切，沈嘉木已在不远处等着，手里还提着件宽大的外套。
两人从后门进入军校时，晨雾尚未散尽。
商扶砚裹着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沈嘉木走在前面引路，专拣着僻静的林荫道穿行，避开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沈嘉木侧身让他进来：“砚哥，你随便坐，可能没家里舒服，不过这里安全也是绝对有保障。”
宿舍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一个厨房，一间卧室，床上的被褥叠成方正的豆腐块，书桌上的课本按高矮码齐，连墙角的垃圾桶都空着，透着股利落的清爽。
商扶砚摘下帽子，目光扫过室内，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嘉木的宿舍很好，干净整洁，怎么会不舒适？”
他转过身，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该说谢谢的是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别老这么说。”沈嘉木摆摆手，从桌角拿起个平板递过去，“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用这个点就行，学校送得快，连着我的校园卡直接付，不用操心，要是有快递，也有机器人送上来。”
商扶砚接过平板，指尖触到微凉的屏幕，抬眼问：“你要去哪？”
“我得去趟系里。”沈嘉木语气里带了点担忧，“好几个月没来了，不知道平时分有没有影响，虽说教官之前答应给我满分，还是去问问才放心。”
“嘉木辛苦了。”商扶砚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浸了晨露，“我等你回来。”
沈嘉木点点头，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宿舍里的柜子、抽屉基本都没设密码，要是遇到有任何需要密码的地方的话，就是111222。”
说完冲他挥挥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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