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点点头,想起房间里那些“痕迹”,含糊道:“婶,我房间吧........太乱了,有些东西不太适合现在的我,你帮我收拾收拾,全扔了吧。”


    “好说。”平婶应得爽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拍了下手,“说起来也巧,当初我给你挑的那些东西,可不就是小砚么?你俩这缘分,真是没处说去,过两天我再给你换批别的明星的,保管合你心意。”


    沈嘉木咬糕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蹙:“时间过去太久,我都忘了..........就没有一件是我自己选的?”


    “哪有啊。”平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时候你还小,知奕突然说要去部队常住,你夜里总哭,说害怕,非让我给你弄些‘有人气’的东西陪着,说看着就不孤单了,让我随便选,我哪懂这些?就看网上销量最高的,一股脑全给你搬回来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缘分这东西,真是奇了怪了,哈哈哈。”


    “啊........是啊。”沈嘉木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盘子边缘,心里思索着。


    难道不是原主痴迷商扶砚,自己精心布置的吗?怎么变成不过是随手选的慰藉品,还是平婶选的,只是一个害怕孤单的孩子,对着商扶砚的脸看久了,慢慢看对了眼,最后变成他的“痴汉”?


    他摇了摇头,真是奇怪,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转身就下楼了。


    沈嘉木刚走到楼梯拐角,楼下的说话声便清晰地漫了上来,不高不低,带着种难得的平和。


    他放轻脚步,目光越过栏杆往下望去——


    商扶砚坐在沈培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显得拘谨,双手捧着个青花茶杯,指节分明,偶尔抬手抿一口,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厅堂。


    他微微侧着身,正对沈培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倾听时会微微颔首,说话时目光坦诚,既没有刻意讨好的卑微,也没有面对长辈的局促,倒像是在与一位忘年交闲谈。


    而沈培民靠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角竟微微松开了些,眉头舒展着,连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子里照进来,在他银白的发间镀上一层金边,偶尔听到什么,他还会低低地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沈嘉木的脚步顿住了,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违和感。


    原著里对沈培民的描写向来是“铁面无私”“不苟言笑”,连原主那些被攻们揭发的、近乎偏执的骚扰行为,甚至变态到做出一些行为,他也只冷冷丢下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字字如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可眼前的沈培民,不仅眉头舒展,竟还会对商扶砚露出笑意?昨天自己在书房见他时,他也不过是寥寥几字的应答。


    心里有点微妙的疑惑。


    他也太凡尔赛了,就这样了,他还怕是别人不喜欢他。


    商扶砚弯起唇角,“嘉木。”


    沈嘉木迈步走下楼:“爸,砚哥。”


    沈培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恢复往日的严肃,“睡到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嘉木:???


    平婶刚还说了,他让我多睡会的吗?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商扶砚却适时开口,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诚恳:“伯父,不怪嘉木,昨天他救了我,折腾到半夜才歇下,平日里他可比我自律多了,这点我自愧不如。”


    沈培民看了商扶砚一眼,又转向沈嘉木,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硬朗:“守护人民,本就是每个军人的使命。”


    沈嘉木:“..........”


    这话确实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可怎么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配上这前后态度的转变,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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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商扶砚之死


    沈培民刚伸手握住旁边的拐杖,商扶砚已起身快步上前,虚扶在他肘弯处,力道放得极轻,既显恭敬又不逾矩。


    沈培民并未推开,只略一点头,沉声道:“走吧。”


    他起身时,右腿落地明显滞涩了半分,脚掌碾过地板的声音比左腿重些,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笃、笃”声,像老旧的钟摆,敲在人心上。


    沈嘉木望着那道背影,目光落在他右腿上——


    小说里那是“百米生死线”上留下的印记,炮弹碎片贯穿肌肉时的剧痛,拖着伤腿穿越枪林弹雨的决绝,早已刻进骨骼里,化作这一轻一重的步态。


    这不是残疾,是披在身上的勋章,沉甸甸的,压着岁月与荣耀。


    “我们已经用过早点了。”商扶砚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体贴,“你刚起来,伯父一定是怕你饿,这个方向是餐厅的。”


    沈培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这个点才起,我想不吃午饭都难。”


    沈嘉木听着,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到了餐厅,沈培民在主位坐下,“沈平,叫弟妹别忙活了,过来一起吃。”


    平叔和其他佣人正往桌上端汤,闻言笑道:“首长,不用等她,她不知道做什么呢,弄完了自个儿就下来了。”


    沈嘉木的目光落在刚端上桌,就放在自己面前的红烧鱼上,油亮的酱汁裹着肥厚的鱼肉,他默默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针的轻响,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嘉木领着商扶砚四处逛了逛,脚边偶有落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里四周的松柏笔挺,把外界的喧嚣都挡在了墙外,角落里的小菜园种着些时令蔬菜,衬得那座三层老宅愈发古朴安宁。


    “嘉木,这里真好。”商扶砚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点由衷的赞叹,“像世外桃源一样。”


    沈嘉木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石板上滚出段距离,他回头看他,唇角噙着点不以为然的笑:“哪至于这么夸张。”


    商扶砚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了碎金:“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种近乎呢喃的恳切,“如果现在让我舍弃一切,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里,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沈嘉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愣了愣,随即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啊,随时欢迎你来。”


    他说得坦荡,像在回应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玩笑,没瞧见商扶砚在他转身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带着点怅然的温柔。


    与庭院里的静谧悠闲截然不同,外界早已被风暴裹挟。


    各大新闻客户端的推送弹窗几乎要将屏幕撑爆,鲜红的标题刺得人眼生疼——


    “顶流巨星商扶砚遭遇车祸,现场发生剧烈爆炸,生死未卜。”


    “独家消息:商扶砚车辆残骸已找到,疑似无人生还。”


    网页上,现场图片触目惊心,扭曲的金属框架焦黑变形,还沾着未燃尽的布料碎片,配文赫然写着“尸骨无存”。


    网络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微博热搜榜前十被“商扶砚车祸”“为商扶砚祈福”“严惩肇事者”等词条霸屏,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评论区里,粉丝的哭声几乎要穿透屏幕:


    ---“不可能!砚哥哥昨天还在<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怎么会突然出事?”


    ---“警方快点查!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医院是不是在隐瞒什么?求你们救救他!”


    愤怒与恐慌交织,像潮水般涌向公安与医院的官方账号,评论区瞬间被攻陷,每一条留言都带着泣血的质问。


    医院楼下更是成了情绪的宣泄场。


    无数粉丝举着商扶砚的应援牌,捧着白菊,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举着扩音喇叭嘶吼:“把那个大车司机交出来!他是凶手!”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遍遍念着商扶砚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警戒线外,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场悲伤的闹剧照得无所遁形。


    更有人翻出事故现场的视频,播放着两车相撞的瞬间。


    ---“明明只是侧面撞击,怎么可能炸得那么彻底?”一位粉丝对着镜头,手抖得厉害,眼圈红肿如桃。


    ---“我特意开车去试过,这个角度、这个速度,最多是车辆变形,绝对不可能爆炸!这是谋杀!是有人故意害他!”


    猜疑像藤蔓般疯长,很快指向了商扶砚的几位对家。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林某#前几天还内涵砚哥抢资源,现在出事了,他工作室的声明比谁都快,怕不是心里有鬼!”


    ---“还有#张某#!上次颁奖礼被砚哥压了一头,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搞不好就是他买通了司机!”


    硝烟迅速蔓延到各家粉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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