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漂亮精致,即使此刻上面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即使嘴角渗出一道血丝,也掩不住那份漂亮的骨相。
但那双眼睛却很空。
沈郁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睛,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这样的。
什么也没有,像是死了。
沈郁看了他两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在男孩腿上。
男孩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郁又让绕到后面,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绑得很紧,他解了半天,手指都磨红了,终于把结弄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男孩开口了。
“快离开,那些人回来会杀了你的。”
沈郁没有理会他,直到把死结解开,他走到男孩面前昂头看他,然后笑着说了句:
“你真好看。”
男孩愣住了。
沈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杀了落单的那个人,”他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然后藏起来,再趁机把其他人杀了。”
男孩握着手里的刀,看着他。
沈郁冲他挥了挥手:
“我还小,帮不了你了,就先走了,以后长大了再帮你,要好好活着哦。”
说完,他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爬回了横梁上。
趴在梁上,他往下看了一眼。
男孩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看着他。
沈郁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爬出仓库,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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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下了山。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车,没有一辆停下。
那些司机看到他脏兮兮的样子,都是一踩油门跑了。
沈郁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辆车突然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温柔的脸,是个漂亮的女人。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沈郁看着她,眨了眨眼。
“姨姨,”他说,声音软软的,“山上有坏人,可以帮我报警吗?”
女人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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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沈郁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来了很多人,有警察,有穿黑衣服的人,还有他哥。
沈凛第一眼都没看出那一脸脏兮兮的小孩是沈郁,确认是沈郁后,他看着他这副小野人的样子,脸都绿了。
但他没揍他,只是蹲下来,一把把沈郁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母这几天因为找不到沈郁,整天以泪洗面,得知沈郁被找到,因为大喜大悲直接昏了过去。
回到家,他被沈凛关了一个月禁闭。
每天只能在房间里待着,哪都不能去。
沈郁倒也不在意,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不知道那个好看哥哥,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杀了那些人?
他有没有跑掉?
他现在在哪里?
沈郁托着腮,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个好看的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第168章 番外·石头
结婚第一夜。
沈郁被颠过来倒过去,从床头折腾到床尾,从床上折腾到沙发上,从沙发上折腾到浴室里。
他嗓子都喊哑了,求饶的话说了无数遍,傅临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最后他是怎么睡着的,完全不知道。
第二天。
新任总裁上任的日子。
沈郁是被抱进傅氏集团的。
整个人缩在傅临渊怀里,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脸埋在他胸口,睡得人事不省。
傅临渊一路从车库走进总裁办公室,脚步稳健。
身后跟着一群高管,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自家老板怀里那团蜷缩的人形物体。
傅临渊把沈郁放在休息室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沈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继续睡。
他在休息室里睡了整整一天。
傅临渊在外面开会,签字,见人,处理着那些本该由“新任总裁”处理的文件。
中途进去看了三次,每次沈郁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得天昏地暗。
下班的时候,傅临渊又把人抱了出来。
沈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被抱着穿过走廊,身后跟着一群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高管。
“傅先生……”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
“什么时候了?”
“下午,下班了。”
“我是不是,什么都没干?”
“嗯。”
沈郁沉默一秒,然后把脸埋回他胸口:“那明天再说吧。”
傅临渊低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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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弈》上映后,沈郁忙得像一个陀螺。
发布会、采访、路演、粉丝见面会,一个接一个,排得满满当当。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瘦了一圈。
傅临渊只得每天去给他送饭。
一天晚上,沈郁结束了一场发布会,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他洗了澡,钻进被窝,连话都懒得说,直接闭上眼。
傅临渊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郁在他怀里蹭了蹭,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虚弱,很遥远。
“能不能救救我……像你小时候一样……”
沈郁皱起眉。
那个声音。
那个石头。
那个破石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傅临渊的胸肌里,含含糊糊骂了一句:
“不能,滚。”
什么鬼玩意,还想坑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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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
“沈郁”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块石头。
他的母亲临死前把这东西交给他,说能在关键时候救他的命。
说是在乾寺求来的,绑定了和他相同生辰、不同命的人。
说只要那个人活着,他就不会死。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把他拉进这个世界。
他以为苦尽甘来了。
他以为可以过上那个人的好日子了。
但他的父母太爱他了,他们好像一眼就看透自己的真伪。
他害怕极了,只能离开。
但在这个世界,他过的也不好,他把自己搞成一身黑料,在娱乐圈里活成一个笑话。
为什么他在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欺负他的家人,在他手里像个鹌鹑一样,但只要他回来,没多久就又会欺辱他!
“沈郁”狠狠把手里的石头摔在地上。
“妈妈不是说这个东西会保护我吗?”他尖叫着,声音嘶哑,“什么用都没有!什么用都没有!!”
石头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沈郁”愣愣看着那些碎片,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意识瞬间被吸走,身体轻飘飘的,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
不知道坠了多久。
他突然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脸。
很冷的脸。
眉眼深邃,薄唇紧抿,五官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沈郁”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傅临渊。
他压下身体的恐惧,慢慢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怀里,声音放得又软又嗲:
“老公。”
傅临渊的身体瞬间绷紧,本来温和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
“沈郁”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掐住。
那只手卡在他的喉咙上,力道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傅临渊,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暴戾。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那只手突然松开。
傅临渊看着他的脸,眼中的暴戾慢慢收了回去,但那冷意却更重了。
“沈郁”被丢在地上。
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肤,疼得他直抽气。
“你……你干嘛把我捆起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傅临渊没有理他。
门被推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他被傅临渊轻柔的抱上移动床,四肢被软垫固定,动弹不得。
然后,他被推进了一个铁笼。
铁笼很大,头顶是刺眼的白光,门外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沈郁”挣扎着,喊着,叫着,求饶,咒骂,哭泣。
但没有人理他。
傅临渊每天都会来。
他站在铁笼外面,看着里面的人。
不说话,不靠近,不碰他。
只是看着。
一天。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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