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消防通道，连着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一个暗门，通向商场的通风管道。”
他走向那扇门。
齐肃想拦，但没敢。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通道，尽头是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被拆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傅临渊站在那个洞前，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开口：
“查。”
齐肃浑身一凛。
“所有监控，所有记录，所有可能接触过那块表的人。”
傅临渊转过身，走出卫生间。
经过柜台时，他停下脚步。
只有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盒子里，那张写着“To my F”的卡片，还在。
傅临渊看着那张卡片。
他想起前几天，沈郁神秘兮兮的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想起今天早上，沈郁趴在他怀里，笑着说“晚上早点回来”。
傅临渊弯下腰，拿起那张卡片。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卡片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
八月的夜风带着余热，吹在身上却让他觉得冷。
齐肃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语速飞快的汇报着：“通风管道通向隔壁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那边有一辆无牌面包车，五分钟后出现在城西监控盲区，之后失去踪迹，绑匪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傅临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车边，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傅总，”齐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沈先生身上的定位器被发现了，我们在通风管道里找到的。”
傅临渊坐进车里，淡声开口：
“回庄园。”
齐肃愣了一下：“傅总，不追了？”
傅临渊没有回答。
齐肃不敢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傅临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沈郁。
早上出门时，他趴在床边，笑着问他：“傅先生，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说：“你。”
沈郁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说：“那你要把我收好了。”
他说：“好。”
傅临渊睁开眼。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小姨。”
尤以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怎么了？”
“沈郁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尤以开口，声音沉得像淬过冰：
“多久了？”
“三个小时。”
“有线索吗？”
“正在查。”
“我马上回国。在我到之前，你什么都别做。”
傅临渊没有说话。
尤以的声音更沉了：“傅临渊，你听到没有？”
傅临渊闭上眼，淡淡道：“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剐……”
第153章 漏网之鱼
凌晨三点，东南亚边境。
密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橡胶园，几栋破败的建筑隐藏在茂密的树影中。
最里面那栋的二层小楼里，灯光昏黄，蚊虫绕着灯泡打转。
沈郁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
嘴里塞着一团散发着霉味的破布，手腕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踝也被牢牢固定。
他醒了有一会儿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他没有挣扎，只是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周围。
破旧的木屋，窗户被木板钉死，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工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两个人守在门口，正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
沈郁眯了眯眼。
看这植被，这气候，这破地方……
东南亚。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跟班。
那男人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到沈郁醒了，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醒了？”他用生硬的中文说，“傅临渊的人，比想象中好抓。”
沈郁看着他，没有说话。
刀疤男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长得确实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郁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平静。
刀疤男皱了皱眉。
这种反应，他见过太多次了。
恐惧的，愤怒的，哭喊求饶的，歇斯底里的。
但这么平静的……
还是第一次。
“你不害怕？”他问。
沈郁嘴里塞着布，说不了话。
但他用眼神回答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算什么东西？
刀疤男的脸色变了。
他猛的松开手，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把布拿掉。”
跟班上前，扯掉了沈郁嘴里的破布。
沈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傅临渊的仇家？”
刀疤男愣了一下。
沈郁继续说，语气随意：
“能跨国绑人，还敢在东南亚蹲点，背后肯定有来头，加上你这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疤上：
“不会是被傅临渊的人砍的吧？”
刀疤男的瞳孔猛的收缩。
沈郁笑了。
那笑容懒洋洋的，姿态平静，一点也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看来我猜对了。”他说，“在傅临渊手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刀疤男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狰狞，更加疯狂。
“漏网之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对，我是漏网之鱼。”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郁：
“五年前，傅临渊带人扫了我的老巢，杀了我一百多个兄弟，我侥幸逃出来，在这破地方躲了五年。”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敢用真名，不敢联系家人，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那些死去的兄弟。”
沈郁安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刀疤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他傅临渊不是厉害吗？不是杀人如麻吗？我倒要看看，他的人落在我手里，他是什么表情。”
他凑近沈郁，几乎贴着他的脸：
“你说，他会不会来救你？”
沈郁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当然会。”
刀疤男愣了一下。
沈郁继续开口，语气笃定：
“他肯定会来。”
刀疤男的脸色变了变。
沈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刀疤男没有说话。
沈郁替他回答：“意味着你离死不远了。”
刀疤男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的抬手，一巴掌扇在沈郁脸上。
沈郁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他低笑一声，舔了舔嘴角的血。
“打得好，但这一巴掌，傅临渊会十倍还给你的。”
刀疤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盯着沈郁，眼底满是疯狂和忌惮。
这个人……是疯子吗？
被绑着，被扇耳光，还能笑得出来？
还能威胁他？
“你他妈不怕死？”他咬牙切齿的问。
沈郁看着他，歪了歪头。
“怕。”他说，“但你会死得比我惨。”
刀疤男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郁一眼。
“明天，”他说，“我会录一段视频发给傅临渊，让他看看，他的人是怎么被我折磨的。”
沈郁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给他提建议：
“记得找个好点的角度，把我拍帅一点。”
刀疤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摔门而出。
门关上，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郁靠在椅子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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