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听着他们的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沈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自己站在沈家那个房间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那里住过很久。
他想起沈凛对他的态度，那种又爱又气的无奈，那种管不住却又放不下的执着。
他想起自己面对沈凛时，那种莫名的容忍，明明最讨厌别人管他，却对沈凛的唠叨生不起气来。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本身就是沈郁？
不是穿越成了另一个人，而是，他就是沈郁本人。
十二岁那年落水，他和另一个世界的人互换了灵魂。
那十年里，是另一个人在代替他生活。
而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世界。
沈郁沉默了很久。
马尚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小时候的事，霍北门偶尔补充几句，谢雨彦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傅临渊低头看着沈郁。
他察觉到沈郁的异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郁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询问，有关切。
沈郁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傅先生，”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
傅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沈郁转过头，看向马尚。
马尚还在说，嘴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沈郁打断他：“马尚。”
马尚停下，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郁问：“我十二岁那年，落水之前，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马尚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回想。
“最后一件事……”他挠了挠头，“好像是……你带我们去城西一个废弃的别墅探险？说那里闹鬼，带我们去抓鬼。”
霍北门点头：“对，那天晚上我们偷偷溜出去的，那别墅确实挺吓人的，我们几个都不敢进去，就你一个人进去了。”
马尚继续说：“你在里面待了好久，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后来你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说是你的宝贝，要带回家，结果第二天你就落水了……”
沈郁眯起眼：“什么东西？”
马尚摇头：“不知道，你不给我们看，就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以后会告诉我们的。”
沈郁沉默了。
那个宝贝是什么？
它现在在哪里？
和他落水，灵魂互换有没有关系？
他看向傅临渊，傅临渊也在看他。
沈郁靠回他肩上，轻声说：“傅先生，我好像有很多事要想。”
傅临渊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慢慢想，”他说，“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一会就不好说了。”
-
酒局散了。
马尚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郁哥……再来一杯……我还能喝……”
霍北门面无表情的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架在肩上，对沈郁和傅临渊点了点头：“傅总，郁哥，我们先走了。”
谢雨彦被他们落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追上去，嘴里喊着“等等我”。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郁坐在椅子上，脸颊泛红，眼尾染着一抹薄红，整个人看起来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傻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傅临渊。
“傅先生，”他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他们走了。”
傅临渊低头看他：“嗯。”
沈郁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那我们也走。”
傅临渊扶着他站起来。
沈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有些飘，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沈郁被风一吹，更迷糊了。
他被傅临渊塞进后座，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那抹傻乎乎的笑。
车子启动，平稳的驶入夜色。
第140章 哥，晚安
沈郁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打得很慢，很认真。
傅临渊侧头看着他，没有打扰。
消息发送成功。
沈郁盯着屏幕，又傻乐了两秒。
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沈家大哥。
沈郁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沈郁！”沈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焦急和担忧，“你是不是喝多了？在哪？我去接你！”
沈郁沉默着。
他想起之前，自己对沈凛说的那些话。
——“要么别管我，要么你就当你这个弟弟已经死了。”
——“你家住大海啊？管得这么宽？”
——“傅临渊都没管过我，你凭什么管我？”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出去的时候他没觉得疼。
但现在想起来，扎的是沈凛，疼的也是沈凛。
沈郁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凛在电话那头开始慌了：“沈郁？沈郁你还在吗？说话！”
“哥。”
沈郁开口，声音很轻。
沈凛那边瞬间安静了。
沈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有时候挺对不起你的。”
沈凛没有说话。
沈郁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坦诚和慵懒：
“但你真别管我。”
沈凛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郁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你管也行。”
他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但是别管太多。”
电话那头，沈凛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郁以为他挂电话了。
然后，他听到沈凛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
“你是我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今晚所有的笑容都要真切。
“行，”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像在哄人，“你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我听不听，你别管。”
沈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嗤”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臭小子，”他说，“傅临渊在你身边吧，别瞎跑，早点回家。”
“知道了，他在我身边，别担心。”沈郁应了一声，停顿几秒说了句，“哥，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沈郁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把手机随手一扔，整个人靠在傅临渊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沈郁闭着眼，感受着傅临渊身上熟悉的气息，喃喃开口：
“傅先生。”
“嗯。”
“我的家人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
“你也很好。”
“我真是太幸福了。”
傅临渊低头看着他。
沈郁的脸埋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抹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傅临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沈郁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郁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沈郁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河。
车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沈郁迷迷糊糊的开口：
“傅先生。”
“嗯。”
“你以后也一直这样好不好？”
傅临渊低头看他。
沈郁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傅临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好。”
沈郁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他往傅临渊怀里又钻了钻，含含糊糊的说：
“那就说定了……”
话没说完，呼吸就均匀起来。
傅临渊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拨开沈郁额前的碎发，在眉心又落下一个吻。
-
回到庄园时，夜色已深。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门前，傅临渊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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