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秦鲸落被他掐得几乎窒息,眼球都开始上翻,听到这句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下去。


    陈青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拉开沈郁,却又怕刺激到他,反而伤到秦鲸落。


    他急得团团转,对着周围吓傻了的工作人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他们分开啊!”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走了过来。


    齐肃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对眼前的一幕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沈郁身边,微微躬身,将手机递了过去,声音平静无波:


    “沈先生,傅总的电话。”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濒临失控的沈郁。


    傅总……傅临渊?


    沈郁掐着秦鲸落脖子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的松开。


    “砰!”


    秦鲸落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捂着脖子,爆发出撕心裂肺,混合着痛苦和后怕的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她蜷缩在地上,看向沈郁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怨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沈郁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僵硬的伸出手,接过了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备注是简单的两个字:傅总。


    沈郁握着手机,指尖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秦鲸落的助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尖叫一声扑到秦鲸落身边,手忙脚乱地扶起她。


    然后猛的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沈郁,又看向陈青,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愤怒和控诉:


    “陈导!你看看!沈郁他什么意思?!他这是谋杀!是故意伤害!我们要报警!我们要告他!这种人品低劣,无法无天的艺人,你为什么还要用他?!今天他敢当众掐人脖子,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人了?!”


    秦鲸落靠在助理怀里,依旧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直流,脖子上一圈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显然是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青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


    于公于私,他当然是向着沈郁的。


    但今天这事,沈郁确实是冲动了,动了手,还闹得这么大,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法遮掩。


    如果被有心人拍了视频传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陈青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既能平息秦鲸落这边的怒火,又能把对沈郁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安静站在沈郁身边的齐肃,忽然轻轻拍了两下。


    随着掌声落下,片场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和入口处,迅速走出了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健壮、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们行动迅捷,训练有素,几乎在瞬间就分散开来,隐隐将片场中央的区域和所有工作人员,都围在了中间。


    齐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惊疑不定的人群,最后落在秦鲸落和她的助理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冷意:


    “各位,麻烦配合一下。”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下意识攥紧手机,神色各异的人。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允许有任何视频图片流出。”


    “现在,请所有人,将你们的手机,暂时交出来。”


    见没人动,齐肃抬眼,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是自己主动交出来,还是……让我的人,来帮你们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那几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片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秦鲸落压抑的啜泣声,和众人紧张加重的呼吸声。


    第92章 我没有找人


    角落,沈郁拿着手机,声音因为刚才的暴怒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他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压抑了数天的愤怒。


    “傅临渊,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电话那头,傅临渊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让人感受到男人那转瞬即逝的紧绷和心虚。


    过了几秒,傅临渊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滞涩:“对不起,我……”


    “傅临渊。” 沈郁打断了他,声音像是腊月里冻结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用力:“我不想听什么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仿佛带着冰碴,刺痛了喉咙:“我只想知道,我男朋友,这一周,杳无音讯,人间蒸发,到底……去做什么了。”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几分钟的时间,在这通电话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沈郁几乎要失去耐心,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暴戾又要卷土重来时,傅临渊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像是承受着难以言说的重压,但语调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急于剖白,近乎笨拙的直白:


    “我没在外面找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继续解释,语速快了几分:“我只是这边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处理,这几天…手机不方便带在身上,也不太方便联系。”


    沈郁听到前面那句“我没在外面找人”,先是一怔,随即差点没绷住脸上冰冷的表情。


    他从来没怀疑过傅临渊会在外面乱来。


    这个男人,对肢体接触近乎生理性厌恶,连跟他确认关系都下了莫大的决心。


    他怎么可能会去找别人?


    可偏偏,傅临渊用那么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的口吻,向他澄清这个他从未质疑过的问题。


    这份近乎纯情的笨拙和在乎,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暖风,猝不及防地吹散了沈郁心底堆积了数日的冰霜和怒火。


    他忽然觉得,跟这样一个人生气,好像有点没必要。


    他只是害怕,沈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熟练地磕出一支烟,衔在唇间,“咔哒”一声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不定。


    他早就猜到傅临渊身份的特殊,傅临渊在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之前,也从未隐藏。


    他害怕的不是傅临渊短暂的消失。


    而是在他不知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音信全无,仿佛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之前可能这种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自从在沈母口中得知,傅临渊母亲在二十年前死亡,他很担心这种事会发生在傅临渊身上。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和清醒。


    他对着话筒,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傅临渊。”


    “我在。”


    沈郁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灰白色的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像是他这几日盘旋不去的忧惧。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隔着万水千山,狠狠砸在了傅临渊的心上:


    “我只是有点怕。”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又像是在剖析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示人的角落:


    “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什么事。”


    “怕你……不回来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傅临渊,彻底僵住了。


    远在海外安全屋的傅临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郁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坚硬冰冷的外壳,直抵心脏最深处那块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麻木的软肉。


    疼。


    闷疼。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尖夹着烟,看着那一点点燃尽的烟灰,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任性的口吻:


    “傅临渊,送我一个新年礼物吧。”


    这突兀的转折,让电话那头的傅临渊愣了一秒,随即才反应过来,开口应道:“嗯。”


    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想要什么?”


    沈郁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帮我挑一把枪。”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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