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哪位勇士这么勇敢？”
周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白晓。”
沈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晓？”沈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夹杂的嘲讽几乎要透过手机溢出来，“陈青那个剧本我看过，沈清风那个角色，表面温润如玉、内里疯批狠戾。”
沈郁顿了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白晓演？演什么？演绿茶的自我修养吗？”
周晴在电话那头听得哭笑不得。
“所以，”周晴问，“你要不要和陈导说一声？他最近在海外参加电影节，可能没这么快得到消息。”
“不。”沈郁拒绝得干脆，“先放着吧，我挺想看白晓演的。”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毕竟，烂戏也是戏，烂得惊天地泣鬼神，也算一种行为艺术。”
“我这个人，最喜欢看人作死。”
周晴：“……”
挂了电话，沈郁心情很好地又倒了杯咖啡。
他点开微博，想看看还有什么乐子。
然后，他看到了《荒岛七日》节目组的官方通告。
通告很长，先是说明最近在处理林悦悦事件的后续，感谢观众理解云云。
然后，话锋一转：
【……同时，我们也关注到网络上关于节目嘉宾的不实言论。在此，我们郑重声明：《荒岛七日》节目组始终坚持公平公正的选人原则。】
【为回应质疑，现将部分面试环节的监控视频公开，以证视听。】
下面附了一段视频。
沈郁点开。
是当时面试时，他和白晓在同一个房间钻木取火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沈郁动作熟练，十一分钟就成功生火。
而白晓，手忙脚乱，工具打滑，十五分钟到点也没成功，最后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视频还贴心地在旁边标注了时间和技术分析。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转发评论双双破万。
【卧槽！节目组硬刚！】
【这视频打脸太狠了】
【沈郁居然真的会钻木取火……】
【节目里沈郁不是已经实操表演钻木取火了吗？为什么还有人质疑？】
【谁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想捧沈郁】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白晓那样子……好狼狈】
【所以之前说沈郁是塞进去的人可以闭嘴了吧？】
【白晓才是那个关系户吧？】
【陆辰为了捧白晓真是不遗余力啊】
【心疼沈郁，被骂了这么久】
沈郁看着视频，挑了挑眉。
节目组这操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退出了。
而此时此刻，隔壁。
白晓脸色苍白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
陆辰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是说视频删除了吗？”陆辰的声音很冷，“当时面试完，我给了你五十万，让你把监控处理掉。”
白晓摇头，声音发颤：“我、我确实给了那个人一大笔钱……他答应我删掉的……”
“那现在这是什么？”陆辰指着手机屏幕上《荒岛七日》官博发的视频，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什么？！”
白晓说不出话。
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白晓的经纪人打来了电话。
白晓接起，那头传来刘韬冷静的声音：
“白晓，你现在开直播。”
“开直播干什么？”白晓愣住。
“认错，然后卖惨，说当时面试太紧张了，发挥失常，但你真的努力了，然后哭就行了。”
“再有人问你，为什么之前别人说沈郁时，你没有出来反驳，你就说你当时一直在担心沈郁，没注意这些舆论……”
“把舆论往沈郁身上引，说你是因为太关心朋友，才忽略了这些，其他的交给我。”
白晓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阴沉的陆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开。”
五分钟后，白晓的直播间开了。
他素颜出镜，眼睛红肿，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柔弱可怜。
“大家好……”白晓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关于今天节目组发的视频……我，我想跟大家道歉。”
他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当时真的太紧张了……我、我其实练习了很久，但现场还是搞砸了……”
“我对不起大家的期待，对不起节目组，也对不起……沈郁。”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镜头：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骂我，说我关系户，说我靠陆辰……我不否认陆辰帮了我很多，但我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不堪……”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帮沈郁说话……”白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当时看到那些骂沈郁的评论，我真的好难过……我一直在想怎么帮他，怎么替他解释，我……”
他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
“我没想到，我自己的疏忽，反而让沈郁被骂得更惨……我对不起他……”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晓晓别哭了……】
【其实也能理解，面试紧张很正常】
【他哭得好伤心啊……】
【所以他是真心把沈郁当朋友的？】
【之前骂白晓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晓晓加油！我们相信你！】
白晓看着弹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按照经纪人教的，继续卖惨，继续装可怜，继续把话题往关心沈郁却好心办坏事上引。
加上刘韬的线下控场操作。
一场直播下来，他不但没被骂，反而收获了一波同情粉。
沈郁靠在沙发上，看着白晓直播的录屏片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演技有长进啊。”他点评，“可惜，用错了地方。”
第56章 独守空房
确定关系的当天晚上，傅临渊就出差了。
沈郁没来的吐槽，就被泼天的工作缠身。
自从傅氏集团那条——脱单祝贺+法务追责的通告发出后，沈郁的热度就像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
品牌邀约、杂志采访、综艺邀请、代言洽谈……雪花般飞来。
周晴筛选到手软，林小雨接电话接到耳鸣。
而沈郁本人开始还兢兢业业配合了几天，后面就开始雷打不动地保持着下午两点起床，凌晨三点收工的诡异作息。
林小雨第十次试图劝说他早起，被沈郁用一句话怼了回来：
“小雨啊，你知道为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
林小雨茫然摇头。
沈郁靠在床头，睡眼惺忪但逻辑清晰：
“因为早起的虫子被鸟吃，而我，选择不当虫子。”
林小雨：“……”
她默默退出了房间。
最绝的是栖木那边。
在得知沈郁的作息后，品牌方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专门成立了一个沈郁作息适配团队。
拍摄时间从早上九点调整到下午三点，宣传会议挪到晚上八点，甚至把原定凌晨就能收工的大片拍摄，硬生生拖到了凌晨三四点。
美其名曰“配合沈先生的艺术灵感迸发期”。
沈郁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坐在化妆间卸妆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第一次有了种身体被掏空的错觉。
他拿起手机，给周晴发消息：
「周姐，我要解约。」
周晴秒回：「？理由？」
沈郁：「栖木在针对我，他们想把我熬死，好换下一个代言人。」
周晴：「……」
沈郁：「我赔双倍违约金。」
周晴已读，但没回。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郁又被林小雨准时从被窝里挖出来，塞进了去摄影棚的车。
沈郁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沈先生，去哪？”
沈郁报了个地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傅氏集团楼下。
沈郁戴着口罩和帽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前台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郁就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声张。”沈郁压低声音，“我上去躲个懒。”
前台姑娘忍笑点头，默默帮他刷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直上顶层。
沈郁走出电梯时，齐肃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先生？您怎么……”
“来找傅临渊。”沈郁说得理所当然，“他回来了吗？”
齐肃沉默了一下：“傅总明天回来。”
沈郁挑眉：“哦，那我进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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