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顿了顿，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
“我和他算是有过一段交集，他比我小一岁，有些宴会难免会碰到。”
“说实话，他挺可怜的，从小经历的绑架，跟过家家一样，而且还只是我知道的，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十六岁那年。”
“那次绑匪目标很明确。”沈凛的声音带了几分沉重，“目的就是弄死傅临渊，但那些绑匪…看到傅临渊那张脸，起了别的心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个成年男人，想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沈凛的声音有些发颤，“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警方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现场一片狼藉。”
“三个绑匪都死了，一个脖子被插了一节钢管，一个被转动的风扇活活绞死，还有一个……下身血肉模糊。”
沈凛转回头，看向沈郁，眼神里是沈郁从未见过的沉重：
“那件事闹得很大，在救援时很多世家都出面帮忙了，我也在现场，当时傅临渊全身是血，坐在角落里，一双眼就盯着那三个尸体。”
“最后法医鉴定，他是正当防卫。”
沈凛顿了顿，声音干涩：
“从那以后没多久，傅临渊就开始戴手套，再也不让任何人碰他。”
沈郁沉默地听着。
“后来，”沈凛继续说，“傅家内乱，他二叔想夺权，傅临渊用了一个星期，把他二叔送进监狱，判了二十年，而他二叔那个儿子……”
“被他送去东南亚，当了免费鸭子，据说现在还在那儿，生不如死。”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良久，沈郁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你觉得他很危险。”
“不是觉得，”沈凛盯着他，“他就是危险，小郁，傅临渊也许没错，但他手上沾的血，他经历的那些事，早就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握住沈郁的手，握得很紧：
“离他远点，算哥求你了。”
沈郁低头，看着沈凛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凛。
“哥，”他说，声音平静，“你说错了。”
沈凛愣住。
“他不是怪物。”沈郁一字一句，“他很可爱，会因为我三言两语耳红，会因为我一句话把百合换成玫瑰。”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而且。”
他抽回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消消乐。
清脆的游戏音效再次响起。
沈郁的声音混在音效里，轻快，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会伤害我。”
沈凛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低头玩游戏的侧脸，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良久，沈凛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劝不动了。
这个弟弟，一旦认准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之前一样，越是危险，他越兴奋。
第45章 礼物
沈郁不愿意跟沈凛回沈家。
沈凛拗不过他，最后只能黑着脸，把他送回了市中心的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沈凛降下车窗，看着沈郁：“真不回去？妈说做了你爱吃的。”
“下次。”沈郁拉开车门，挥挥手，“替我谢谢妈。”
沈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升上车窗。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沈郁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掏出手机。
点开和傅临渊的聊天窗口。
沈郁打字：
「傅先生，今天我出院。」
发送。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
「可以继续做脱敏治疗了，有时间吗？」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后：
「F：在哪？」
沈郁笑了，快速打字：
「小区。」
「F：嗯。」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沈郁面前。
车型流畅霸气，黑色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窗降下，露出齐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先生，上车。”
沈郁挑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内饰是低调的深灰色，质感极佳。
“怎么突然换车了？”沈郁靠着座椅，环顾四周，“新买的？”
齐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沈郁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傅总送您的出院礼物。”齐肃发动车子，声音平静。
沈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起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沈郁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齐肃：
“但我更喜欢傅先生，怎么办呢？”
齐肃没接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沈郁也不在意，笑着拿出手机，给傅临渊发消息：
「傅先生，送我车，是为了方便我去找你吗？」
那头没回话。
沈郁托着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都没落下。
车子最终停在铂悦酒店门口。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沈郁下车，随手将车钥匙抛给接待员。
还是那个包厢。
只是这次，守在门口的保镖看见他，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推开了门。
沈郁走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主位上，傅临渊靠着椅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矜贵而冷漠。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喉结。
手上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烧出细长的灰烬。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郁的目光直接落在傅临渊身上。
四目相对。
沈郁嘴角的笑意更甚。
他自然地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傅临渊身旁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中年男人交换了下眼神，都没说话。
沈郁坐下后，看了眼傅临渊手里夹着的烟。
烟已经燃了一半，细长的灰烬摇摇欲坠。
沈郁抬眼看向傅临渊。
傅临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会吗？”
沈郁挑眉：“当然。”
傅临渊刚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沈郁却快了一步。
他直接伸出手，从傅临渊指间，抽走了那支正在燃烧的烟。
动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东西。
包厢里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人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
沈郁靠着椅背，将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
动作娴熟，甚至带着点痞气。
烟雾吸入肺里，又缓缓吐出，在灯光下形成朦胧的烟圈。
“这烟，”沈郁开口，声音因为吸烟而带上一丝低哑，“劲太大了。”
傅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但沈郁注意到，他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沈郁笑了笑，将烟递回去。
傅临渊没接。
沈郁就一直保持递烟的姿势，看着他。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
齐肃站在傅临渊身后，眉头紧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傅临渊要动怒时。
傅临渊动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沈郁递来的烟。
手指捏着烟身中段，然后，他把烟重新夹在指间，没有吸，只是任由它继续燃烧。
细长的灰烬终于支撑不住，掉落下来，在深色的桌布上留下一点灰白的痕迹。
沈郁看着他，笑着问：
“傅先生，不抽吗？”
傅临渊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郁那双狡黠的眼睛，又看向手中那支烟。
不是不抽。
是不能抽。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碰到，会不会因此失控。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想冒险。
尤其是……不想伤害沈郁。
好在，这时有人打破了僵局。
坐在傅临渊右手边第三个位置，一个留着长胡子、扎着马尾辫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这位就是……沈郁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男人笑着继续说：“《荒岛七日》那个综艺，我看了，可火了，特别是你救人的那段，网上都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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