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柴快烧完了,摄影小哥起身,在山洞里找了找,又添了些之前沈郁捡来的干柴。
外面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又过了半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洞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沈郁。
他全身湿透,冲锋衣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而他的背上,背着昏迷的林悦悦。
林悦悦身上披着沈郁的雨衣,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擦伤,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沈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火堆旁干燥的地面上,然后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摄影小哥连忙把镜头推近。
火光下,沈郁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伸手探了探林悦悦的鼻息,又检查了她头上的伤口,然后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还活着。
山洞外,暴雨依旧疯狂。
山洞内,火光温暖。
而屏幕上,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从今天起,沈郁,我粉你一辈子。】
第37章 受伤
山洞里的火堆添了新柴,火光跳动,将岩壁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节目组的医疗团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四个人,背着沉重的急救箱,浑身湿透,动作迅速。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火堆旁的林悦悦,立刻围了上去。
检查瞳孔反应,测脉搏,清理额头伤口,消毒包扎。
专业的动作在摇晃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可靠。
“轻度脑震荡,失温,但生命体征稳定。”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给她换干衣服,保暖,补充电解质。”
两个医护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沈郁坐在山洞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岩壁,闭着眼。
他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
弹幕还在为林悦悦获救而庆幸,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沈郁的状态:
【郁哥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脸色好白……】
【嘴唇都紫了,是不是冻着了?】
【摄影小哥看看沈郁啊!】
摄影小哥一直扛着摄像机,镜头在林悦悦和沈郁之间来回切换。
看到这条弹幕,他将镜头缓缓转向角落。
特写拉近。
屏幕上的沈郁,眉头微蹙,闭着的眼睫在火光投下的阴影里轻微颤动。
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细细密密地覆了一层。
他呼吸的频率有些快,胸口起伏明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嘴唇,苍白,透出一点青紫色。
摄影小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医生……沈郁好像有点不对劲。”
正在给林悦悦输液的医生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角落。
几乎在同时,沈郁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肩膀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依旧闭着眼,像是毫无知觉。
两个医生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让开!”为首的女医生快步过去,蹲下身,手背贴上沈郁的额头。
触手滚烫。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体温计!”她回头喊。
另一个医生递过来电子体温计。
几秒后,体温计发出短促的“嘀”声。
屏幕上显示数字:39.6℃。
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高烧。”李医生的声音很沉,语速加快,“在这个地方,这个环境,如果得不到及时降温,会很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打开随身急救箱,取出听诊器,贴在沈郁胸口。
呼吸音粗重,心率快得异常。
“他淋了多久的雨?”李医生头也不抬地问。
摄影小哥愣愣地回答:“至少……两三个小时。”
“伤口呢?有没有受伤?”
“我……我不知道……”
李医生眉头紧锁。
她放下听诊器,伸手去解沈郁冲锋衣的拉链。
弹幕瞬间刷屏:
【为什么要脱衣服?这么冷!】
【医生在检查吧?】
【郁哥是不是受伤了?】
【我害怕】
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开,里面是湿透的黑色T恤。
李医生小心翼翼地掀起T恤下摆。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山洞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沈郁腰侧靠后的位置,缠着一圈简陋的绷带,已经被血和雨水浸透,颜色发暗。
绷带扎得很匆忙,甚至没有完全覆盖住伤口,边缘露出一道约十公分长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边缘红肿发炎,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血迹,触目惊心。
弹幕瞬间空了。
几秒后,才零星飘过几条:
【…………】
【这是什么……】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背着林悦悦回来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个伤?】
【为什么不早说啊!!!】
李医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那圈简陋的绷带,撕开时,昏迷中的沈郁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但没有醒来。
伤口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比想象中更严重。
不仅仅是撕裂,边缘还有明显的挫伤和淤青。
伤口深处隐约能看到异物,细小的沙砾和植物碎屑,嵌在血肉里。
“伤口感染。”李医生的声音很冷,“引起的高烧,加上长时间淋雨、失温、体力透支……”
“先退烧。”她果断下令,“物理降温,抗生素静脉注射,伤口清创。”
两个医生立刻行动起来。
李医生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镊子和生理盐水,开始清理伤口深处的异物。
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昏迷中的沈郁都会无意识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沈郁在剧痛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任由医生摆布。
冷汗混着雨水从他额角滑落。
摄影小哥的镜头在微微颤抖。
山洞外,暴雨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小了。
狂风嘶吼渐渐平息,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洞口的岩石。
洞内一片寂静。
只有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酒精棉片擦拭皮肤的沙沙声,还有沈郁压抑的、痛苦的呼吸声。
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酒精擦拭过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体温计的读数依然顽固地停留在39度以上。
“不行。”负责物理降温的医生抬头,声音发紧,“体温降不下来,伤口感染太严重,炎症反应太强烈。”
李医生已经清理完伤口,正在缝合。
她头也不抬:“加一剂地塞米松。”
“但那是激素——”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医生打断他,“先控制炎症反应,把体温压下来,再烧下去,会出事的。”
针头刺入静脉,推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洞里的空气混杂着湿木头燃烧的烟味、血腥味和雨水带来的土腥气。
山洞外,暴雨的势头正在减弱。
狂风不再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雨声从倾盆转为淅沥,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照亮洞口外一片狼藉的丛林。
林悦悦那边情况稳定,输液后脸色稍有好转,呼吸也平稳许多。
但沈郁的情况不容乐观。
高烧持续不退,伤口清创后虽然包扎好了,但感染已经发生,在荒岛环境下随时可能恶化。
医生给他挂上退烧药和抗生素,又用湿毛巾进行物理降温,但体温始终在39度以上徘徊。
“必须尽快转移回大本营。”年长的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里的条件太差,万一出现并发症……”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摄影小哥一直举着摄像机,但手在抖。
【郁哥一定要撑住啊……】
【节目组直升机什么时候来?】
【伤口看着就好疼……】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林悦悦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雨薇呢?她不是和林悦悦一起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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