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结束。
齐肃默默收回视线，脸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再开口，话题已经转了：“傅总，还有一件事，《荒岛七日》节目组想和我们旗下一家子公司谈合作，希望获得探险装备和户外服装的赞助。”
傅临渊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眼神很淡，但齐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询问的意思。
第30章 耍大牌
“是‘探途者’品牌，”齐肃继续说，“他们希望节目嘉宾全程使用我们的装备，但市场部评估后认为，这个节目的受众和‘探途者’的目标客群重叠度不高，而且节目争议较大，建议拒绝。”
他说完，等着傅临渊的决断。
按照以往，傅临渊大概率会同意市场部的建议。
但今天，傅临渊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画面里，沈郁从帐篷里出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正蹲在火堆旁重新生火。
动作熟练，眉眼专注。
“接。”傅临渊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齐肃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应下：“是。”
傅临渊又补充了一句：“荒岛七日相关的所有合作意向和合同，之后都转交到我这里。”
齐肃：“……是。”
傅临渊这才看向刚才齐肃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拿起钢笔，翻开，快速浏览。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笔尖在几处停顿，圈出，批注。
最后，他将文件推回去：“这几条，让法务部重新拟。”
“是。”齐肃接过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傅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淡，但清晰：
“另外，给节目组送一批新的拍摄设备过去，要高防护等级，防水防震，续航时间长的那种。”
齐肃脚步顿住，回头：“以什么名义？”
傅临渊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傅氏集团赞助。”傅临渊说完，重新看向平板。
“是。”
齐肃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平板里传来的声音。
傅临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画面里，沈郁已经生好了火，正拿着那把匕首削一根树枝。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握着匕首的手指稳而有力，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浮现出清晰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
傅临渊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看了很久。
-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营地的火堆才重新燃起来。
李明浩和赵坤回来得晚，两人都淋了雨，浑身湿透，但收获尚可。
陈默已经处理好了鱼，苏雨薇也点着了火。
白晓坐在火堆旁，脸色依旧不太好。
几条小鱼、几只贝类、一只瘦鸟，再加上酸果。
七个人分，每个人面前的食物少得可怜。
烤鱼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但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陈默犹豫了一下，拿起工兵铲内置的小刀。
他小心地把最大的那条鱼切成两半，一半留下，另一半放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
然后他端着叶子，走向不远处独自忙碌的沈郁。
沈郁正蹲在自己的小火堆旁，专注地削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
匕首在他手里灵活转动，木屑簌簌落下。
陈默走到他身边，蹲下，把叶子递过去：“沈郁，吃点吧。”
沈郁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他正用匕首在树枝上刻一个榫卯结构的凹槽，全神贯注，眉头微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木头和刀。
陈默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沈郁？”
依旧没回应。
弹幕开始滚动：
【沈郁装什么装啊？】
【人家好心送鱼，理都不理？】
【耍大牌实锤了】
【之前那些操作都是剧本吧，本性暴露了】
【黑子又开始了？没看见沈郁在忙吗？】
【忙就可以不尊重人？】
陈默有些尴尬，端着叶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默默转身，回到主火堆旁，把鱼放了回去。
白晓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拿起一条小鱼，慢慢吃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以前就喜欢摆谱，现在上了节目，还是改不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算了，大家体谅一下吧，毕竟他可能不太习惯和别人相处。”
这话说得巧妙，既踩了沈郁，又显得自己大度。
弹幕瞬间炸了：
【白晓说得对！沈郁就是本性难移！】
【舔狗变疯狗罢了】
【前面的是不是瞎？沈郁明明在做事！】
【做什么事比吃饭重要？装逼呗】
【但是那条鱼，好像是沈郁分给他们的吧】
沈郁削好第三根支架，又找了几根细些的树枝做横杆。
很快一个简易但结实的三角烤架立了起来。
沈郁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灰，转身看向一直蹲在旁边拍摄的摄影小哥。
“小哥，”他笑着问，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我的锅子，什么时候能到？”
摄影小哥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的指示，他对着沈郁比了个“一”的手势。
沈郁笑意更深，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谢了。”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主火堆那边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吃着少得可怜的食物。
火光映着一张张沉默的脸。
沈郁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弹幕立刻刷屏：
【他过去干嘛？！】
【沈郁又要干嘛？刚才不理别人，现在又凑过去】
【烦不烦啊能不能消停点】
沈郁走到火堆旁，站定，目光扫过每个人面前的食物，然后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得像冰片：
“你们就吃这么多？”
语气平淡，但听在别人耳朵里，怎么都像嘲讽。
白晓立刻抬头，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沈郁，你……你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些食物，你……”
弹幕骂声更烈。
沈郁没看他，转身离开。
第31章 二十万
沈郁走回自己的帐篷，从里面拎出两个藤编的简易袋子。
他走回火堆旁，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
一袋里面有十几个红彤彤的果子，个头饱满，色泽诱人。
一袋有四条鱼。
沈郁开始分果子。
每个人接过果子时，表情都有些复杂。
白晓看着那个果子，咬了咬嘴唇，伸手接过。
但他没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看着沈郁，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你自己吃饱了，才把这些拿给我们的吧？”
“难怪刚才陈默给你送吃的，你都不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白晓，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戏谑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他伸手，一把从白晓手里夺回了那个果子。
动作快得白晓都没反应过来。
“白先生。”沈郁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狗嘴，那你就别吃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红果子，然后转身，助跑两步，手臂用力一甩。
果子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越过沙滩，飞向漆黑的海面。
噗通。
很轻的一声落水声，但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郁转过身，拍了拍手，看向白晓，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瞧，这玩意儿我丢海里还能听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给你吃？浪费。”
死寂。
火堆噼啪作响，海浪轻轻拍岸。
陈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沈郁，忽然点了点头，很轻地说了一句：“其实可以给我的。”
沈郁将鱼给了陈默：“我做事的时候别来打扰我，如白先生说的，我吃的很饱。”
陈默道谢接过沈郁给的鱼，看着沈郁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了句：“沈郁真的好厉害。”
李明浩已经啃起了果子，汁水淋漓，含糊不清地说：“这果子哪儿摘的？比我们摘的酸果好吃多了！”
赵坤看着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白晓，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果子递过去，声音硬邦邦的：“你……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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