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爬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
沈郁看着周晴，忽然问：“周姐，你相信直觉吗？”
周晴挑眉：“什么直觉？”
“就是……”沈郁想了想，“你觉得，我签这份合同，一年内，能走到什么位置？”
周晴没立刻回答。
她看了眼合同，又看了看那些宣传照，最后目光落在沈郁脸上。
这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姿态随意，但眼神里有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仿佛他认定自己一定会赢。
“如果你认真做，一年内，至少能到二线。”周晴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栖木的品牌形象不错，如果能借这个跳板接到更好的资源，也许还能往上走。”
“二线啊……”沈郁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不止二线呢？”
周晴看着他。
“周姐，我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沈郁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悬在合同签名栏上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谈恋爱自毁前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而且我看上的人……可不是一年就能拿下的。”
笔尖落下。
“沈郁”两个字，签得潇洒利落。
周晴看着那个签名，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接过合同，仔细收好，然后从左手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推到沈郁面前。
“《荒岛七日》的制片方面试通知。”她说，“你虽然入围了初选，但最后能否上节目，还要经过面试，面试时间定在这周五，也就是三天后。”
沈郁翻开文件。
里面是节目简介、往季收视数据、嘉宾要求，以及一份厚厚的风险告知书和免责协议。
“面试内容每年都不一样，但都和荒岛求生技能有关。”周晴指了指风险告知书，“你最好仔细看看这个，这个节目流量大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往季有嘉宾受伤住院的，有心理崩溃退赛的，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出人命。”
沈郁翻看着那些条款。
节目组不保证绝对安全，嘉宾需自行承担可能发生的意外伤害。
拍摄期间可能面临极端天气、物资短缺、野生动物威胁等风险。
节目组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规则，嘉宾必须无条件服从……
“周姐，”沈郁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是觉得，我会怕这些吗？”
周晴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直播时，沈郁教人怼人的样子。
那种近乎嚣张的从容，那种把一切困难都当成游戏的通透。
“我知道你不怕。”她说，“但我作为你的经纪人，必须把最坏的情况告诉你。”
沈郁笑了笑，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是免责协议的签名处，旁边印着一行加粗红字：「本人已充分了解节目风险，自愿参加，后果自负。」
他拿起笔，想都没想，直接签了名。
“沈郁！”周晴皱眉，“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沈郁把签好的协议推回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周姐，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无聊。”沈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人生已经够无趣了，如果连工作都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阳光从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层金边：
“荒岛求生，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不是吗？”
周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接了个不得了的艺人。
“行。”她收起协议，“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去准备面试在周五上午十点，地址我一会发给你，这几天你最好看看往季节目，熟悉一下风格。”
“知道了。”
第15章 钻木取火
三天时间，沈郁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野人。
客厅地毯上摊满了各种野外求生教材、工具和半成品的失败品。
从如何识别可食用植物，到搭建临时庇护所，从净水方法到简易陷阱制作。
他像个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
阳台成了他的实战基地。
沈郁在客厅中央铺了防火垫，找来各种木材试验。
他对照着视频教程，用买来的弓钻工具一次次尝试。
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成茧，最后缠上绷带继续。
林小雨第三天来送资料时，被客厅的惨状吓了一跳：“沈、沈先生……您这是在备战末日吗？”
沈郁从一堆木屑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亮得吓人：“小雨，你知道干燥的菌类其实是最好的火绒吗？”
“……不知道。”林小雨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唯一干净的桌角。
“这是周姐让我送来的，制片方最新通知，面试时会增加实操环节，具体内容保密。”
“实操？”沈郁笑了，抹了把脸上的汗，“正合我意。”
三天后的早晨，沈郁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
水泡已经结痂，但新茧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伤口。
他想了想，从衣柜里翻出一副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戴上，正好遮住所有伤痕。
周晴在制作中心门口等他，看见他时愣了一下：“手怎么了？”
沈郁活动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手指，笑得漫不经心：“没事，练琴练的。”
“你还会弹琴？”周晴怀疑地看他。
“刚学的。”沈郁眨眨眼，“三天速成版。”
周晴懒得追问，领着他往里走：“今天来了不少人，有专业户外博主，也有想转型的网红。”
面试等候区设在一个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
沈郁扫了一眼。
身材健硕的肌肉男占了一半，还有几个穿着专业冲锋衣的，一看就是户外爱好者。
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
白晓正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户外休闲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连登山靴都一尘不染。
那行头，不像来面试，像来拍户外杂志封面。
像是感觉到视线，白晓抬起头，看见沈郁的瞬间，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甚至还主动走了过来。
“沈郁，好巧。”白晓的声音软软的，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你也来面试啊？我以为你对这种体力节目不感兴趣呢。”
沈郁靠在墙边，没动：“白先生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晓露出无辜的表情，“只是觉得……这种节目挺辛苦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放心，”沈郁笑了，“我这身体练童子功都没问题，你管好自己吧，白先生。”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白晓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挂上笑容：“那就好，不过沈郁，我听说这次面试很严格，制片方最讨厌耍大牌、不配合的艺人，你……应该没问题吧？”
沈郁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白先生提醒得对，不过我觉得，制片方应该更讨厌花瓶，所以白先生，努力些。”
白晓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走进来：“面试开始，叫到名字的请跟我来，第一组，李明浩，王博。”
两个肌肉男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面试是两个人同时进行的，一组大约十分钟。
等待的人开始小声交谈，气氛紧张起来。
沈郁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白晓就坐在他不远处，和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他这边瞥一眼。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叫到沈郁的名字。
面试室是个宽敞的实操间，一面墙是落地窗，另外三面墙上挂满了各种户外工具。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道具。
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是制片人。
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拿着平板做记录。
右边是个穿着迷彩服、一脸严肃的教官模样的人。
“沈郁？”制片人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又抬头打量他，“资料上说你之前是偶像艺人？”
“以前是。”沈郁回答，“现在在转型。”
“转型到荒岛求生？”教官开口，声音粗哑，“你觉得你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沈郁笑了笑。
制片人指了指长桌：“今天的面试题目是钻木取火，桌上这些道具你可以任选，限时十五分钟，成功引燃火绒就算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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