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胡话!没有陆辰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个人啊。”沈郁笑了,“倒是你,小王,拿着我的分成去养小情人,账目做得跟小学生作业似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金额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沈郁看了眼时间:“就这样吧,以后别打来了,顺便,恭喜你,你是我黑名单里的第一位VIP。”


    他挂了电话,利落拉黑,然后打开通讯录,把“王经纪人”连同底下十几个相关号码一起丢进黑名单。


    世界清静。


    “真是,”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自言自语,“有些人就像过期酸奶,明明已经馊了,还总觉得自己是优酸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沈郁猛地转身。


    茶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半,傅临渊站在门内阴影处,依旧一身黑,手套戴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郁发誓,刚才那声嗤笑绝对是他发出的。


    “傅先生早啊。”沈郁立刻换上笑容,“我以为我够早了,没想到您更勤快。”


    傅临渊没接话,侧身让开门。


    茶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中式庭院设计,小桥流水,私密性极好。


    傅临渊领着他走进最里间的一个包厢,门一关,外面的流水声都模糊了。


    两人在茶案两边坐下。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进来布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沈郁的视线落在傅临渊手上。


    那双手套是新的,哑光黑色,皮质柔软,包裹着修长的手指。


    傅临渊泡茶的动作很标准,但戴着手套做这些,总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这么漂亮的手,”沈郁托着下巴,忽然开口,“被手套包着多可惜。”


    傅临渊倒茶的动作顿了一瞬。


    “应该被我包着。”沈郁补充,眼睛弯起来。


    傅临渊放下茶壶,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冷,但沈郁如同没看到一样。


    “昨天,铂悦酒店的管道,”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你动的。”


    沈郁眨了眨眼:“傅先生,指控要有证据。”


    “你以为你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觉得我找不到证据?”


    沈郁喝了口茶:“也许是巧合。”


    傅临渊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巧合?”


    “也有可能是酒店年久失修?”沈郁提议。


    “铂悦去年刚完成全面升级。”


    “那就是升级得不够彻底。”沈郁耸肩,“而且,傅先生,我图什么呀?就为了摔一跤,差点被您掐死,还赔酒店一大笔维修费?”


    “您知道铂悦的管道多贵吗?我这些年混娱乐圈没挣到钱,净往里砸钱了,赔一下肯定又要回到解放前。”


    他说得真情实感,甚至带了点委屈。


    傅临渊沉默了几秒。


    “目的。”他说。


    “嗯?”


    “你做这些,”傅临渊终于喝了口茶,“目的是什么。”


    沈郁放下一直伪装的笑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茶案上:“傅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我家呢,觉得我丢人,现在想把我打包卖给赵家联姻,我不乐意。”


    他顿了顿,看着傅临渊的眼睛:“所以我想找个靠山,一个足够硬、硬到沈家和赵家都不敢动的靠山。”


    “你觉得我是那个靠山。”


    “您是。”沈郁笑了,“而且我观察过了,您身边没别人,您不考虑一下?”


    傅临渊没说话,指尖在杯沿慢慢摩挲。


    “帮你,”良久,他开口,“我能得到什么?”


    沈郁眼睛一亮——有戏。


    “我会疼人啊!”他立刻开始画饼,“做饭、按摩、陪聊、挡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而且我学习能力超强,您有什么特殊需求,我保证三天内熟练上岗——”


    “像你对陆辰那样?”傅临渊打断他。


    声音很平,但沈郁敏锐地捕捉到里面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立刻摇头,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打翻茶杯。


    “那可不一样。”沈郁正色,“我以前那是眼瞎,把鱼目当珍珠,现在眼睛治好了,分得清什么是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什么是泥鳅。”


    傅临渊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深,沈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沈郁以为要谈崩的时候,傅临渊忽然放下茶杯。


    “我有洁癖。”他说,“如果和人触碰,我会情绪失控,严重时会有暴力倾向。”


    沈郁想起昨天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所以,”傅临渊继续,“如果你想要我的庇护,可以,但我需要一个协助治疗的人。”


    沈郁愣住:“治疗?”


    “接触脱敏治疗。”傅临渊的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


    “我需要逐步适应与特定对象的肢体接触,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我有杀意的情况下接触我,却没让我失控的人。”


    沈郁消化了几秒这话里的信息量。


    “所以,”他试探着问,“您是想……雇我当您的人形脱敏工具?”


    “你可以这么理解。”


    “有工资吗?”


    “沈家和赵家不敢动你,这还不够?”


    沈郁想了想,伸出右手:“成交。”


    傅临渊盯着那只手,没动。


    “啊,忘了。”沈郁收回手,嬉皮笑脸,“那,口头协议?还是需要我签个卖身契?”


    傅临渊从茶案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郁低头一看,还真是份协议。


    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甚至还有保密条款和违约金。


    金额后面的零多到沈郁数了三遍。


    “傅先生,”他抬头,真心实意地感慨,“您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傅临渊没回答,只是递过来一支笔。


    沈郁接过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动作潇洒得不像在签卖身契。


    “合作愉快。”他把协议推回去,笑容灿烂,“老板。”


    傅临渊收起协议,站起身。


    “明天下午三点,齐肃会去接你。”他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另外,你在的那个娱乐公司,明天会收到收购邀约。”


    沈郁挑眉:“您要买?”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捏在手里。”傅临渊拉开门,“还有,下次再拆水管——”


    他侧过脸,余光扫过来。


    “我会让你亲自去修。”


    门轻轻关上。


    沈郁坐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缓缓勾起嘴角。


    有趣,好有趣的一个人。


    他拿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第4章 邻居


    和傅临渊分开后,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沈郁七拐八绕地走进一片老式居民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层,墙上贴满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夜饭菜的混合气味。


    停在502门口,沈郁看着那扇掉漆的绿色铁门,沉默了三秒。


    钥匙插进去,转了转。


    门开了。


    三十平米,一眼望到头。


    一张行军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堆满泡面桶和外卖盒的桌子。


    墙壁上有渗水留下的黄褐色地图,墙角堆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里面装的却是过季打折的衣服。


    沈郁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脑海里翻涌着原主的记忆:为了省下钱给陆辰买限量版手表,连续吃一个月泡面。


    为了给陆辰应援,熬夜做数据到进医院。


    为了不丢陆辰的脸,拒绝了沈家所有的生活费,坚持要靠自己……


    “真是,”沈郁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摇尾巴。”


    “你这倒好,喂了只白眼狗,不仅不摇尾巴,还回头咬你一口,嫌你肉包子馅不够鲜。”


    他走进屋,脚尖踢开一个空易拉罐。


    罐子滚到墙角,撞出一片灰。


    抽屉里有些零碎的东西。


    几张陆辰的照片,几封没寄出的信,还有一些廉价的纪念品。


    沈郁翻了翻,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原主的护照、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


    余额三块八毛二。


    “绝了。”


    沈郁把东西收好,环视这间屋子。


    发现根本没什么值得带走的。


    毕竟,原主最珍视的那些纪念品,在沈郁眼里,跟垃圾没区别。


    甚至不如垃圾,垃圾还能回收。


    他转身,关上门。


    下楼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为“沈老大”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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