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车上,路致行拿了一个礼盒给山黛。是她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那个钻石品牌的盒子。
里面是一颗钻戒,过几天是她生日,但是她那会儿已经回去了,路致行没法给她过,提前准备了礼物。
山黛装作很开心。
到酒店楼下,路致行去给她办理入住手续,山黛自己到门口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上楼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径自去浴室洗漱,中途让路致行给她拿落在客厅的东西。
他打开袋子一看,卫生棉……
男人将东西拿到商务套房的卧室洗手间去,敲了敲门。
山黛打开一丝门缝取过东西,“谢谢。”
他笑了,转身离开。等山黛洗漱完出来,路致行不在房间里,不过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山黛完全没有去关心他干什么去,她只是刚好去客厅拿自己的大衣,找了找口袋,没发现她的发带后,就作罢,丢下大衣在沙发,自己回房间,疲惫地倒在床上,发呆。
路致行去小厨房。电磁炉传来滴滴声,一会儿,空气中飘过一阵甜腻的红糖味道。
卧室和客厅的日式复古推拉门主要是起到遮挡作用,不隔音,外面的动静似冬日夜雨,一点一滴地落在山黛心头。
山黛安静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满脑子乱如麻,心头跳动的频率也不正常。
这些以往的幸福在此刻像针一样。
路致行端着一杯红糖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再摸了摸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
“怎么自己吹了,不等我来。”
“没事,顺手。”
“一会儿水温吞了记得喝。你最近是不是累了,生理期都不准了好像,我记得不是这个日子。”
“嗯,是吧,累了。”她和他四目相对,嘴角向上。
他弯身给她揉揉太阳穴,满眼的心疼。她手臂软乎乎地推他去洗漱。他亲她一口,“一会儿陪你。”
男人一边解衬衣一边往浴室走,山黛盯着那抹挺阔的后背,直到他踏入浴室的那一秒,才开口。
“路致行。”
“嗯?”
“手机借我可以吗?”
他回头,扬扬下巴指着丢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自己拿,还用问。”
山黛爬过床头去拿来手机。他关了门进浴室去。
山黛点入微信看聊天页面的名字。
溥总,总裁办特助,总裁办沈秘,总经理,研发部王总,苏秘,公关部经理……
人很多。她点入他在这边的秘书的账号。
那个女孩子她其实不认为有问题,她对她客气又尊重,演是演不出来的。
聊天内容一眼下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没有什么删除个别聊天内容的痕迹。
她又一个个看那些女性头像的账号,全部没有看出问题。
退出微信点入手机通话记录,一排看下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名字出现。
山黛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难道,他老板的话真的,有问题?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太相信那个男人莫名其妙骗她,骗她能获什么利呢?她至少会查验一番的,不会盲目相信。
就只为了让她短时间内的心情不好吗?可是她和他无冤无仇的。
讲不通。
山黛重新打开手机,每一个软件都盯着看一会儿,但大部分软件都不具备聊天的功能,而路致行是个生活正规又忙碌的人,手机上没有额外的社交软件也没有什么游戏设备。
最后,山黛切入邮箱。
映入眼帘的第一封邮件是来自公关部经理的。
刚刚在微信,山黛看到这个账号了,他们的聊天内容是只有加微信那时系统自带的打招呼用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聊天内容了。
正常来说,他一个研发部总经理,要联系也是和宣发部市场部联系,和公关部确实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邮箱第一封邮件就是这个人的。山黛心头突了一下,马上点入进去。
这一封邮件是对面回过来的,回了他一句“好吧~那你要记得哦~”
山黛眼前一阵乌天黑地的晕眩。手指轻颤中往下滑动,发现这封邮件已经来来往往回复了至少几十次。
她从最新的几条倒着看,看到她那日决定要去林州出差时,告诉路致行这个好消息后,过了一个小时的那个晚上十点,他回复这封邮件,告诉这个备注为公关部经理的人,说:“那几天没空,公司之外不方便见面,你自己玩吧。”
山黛屏住呼吸,往上看。
女人给他回复:“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呢。”
路致行回:“我老婆要来。”
女人的新邮件说:“哦~路总娇妻在怀,一下忘记新人了。”
他回复:“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回他:“那你说我算什么?”
路致行并没有解释这句话,而是跳过去说:“就几天,你自己玩,有空了我会找你。乖。”
山黛的心跳在他这遮掩式的回复中,剧烈加速。
女人又回他:“我能不能见一见你老婆呀?她是不是很漂亮?”
路致行拒绝:“你见我老婆做什么,别闹。玩你的,不然没得玩了,不许找我老婆哈。”
女人回:“哼。”
路致行又嘱咐:“乖,你听话,我空了就找你。”
她最后回的就是那句:“好吧~那你要记得哦~”
邮件时间在一天内,过后几天没有来往了。但是他邮件里说了,公司之外不能见面,但公司之内……很显然可以。
所以后面这几天,包括明天以后,他都会在公司与对方见面,是吗。
而且一开始他给对方回复邮件时,对方并没先发邮件给他,只在后来的聊天内容里好像透露要喊他去看什么演出。
所以,是对方先在微信给他发消息了?他收到后去邮件回复,微信的内容删掉了。
山黛深深地吸气,目光僵硬地从屏幕上移到远处传来哗哗水声的浴室去。
好几秒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而且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下午他的秘书说,另一栋大楼都是公司重要部门和新公司,总裁办,总经办,子公司游戏部,传媒,公关部……
路致行的研发部不在那栋楼。他不在,但是他经常需要过去开会,而公关部,就在那栋楼。
所以他的秘书不知道他的事,跟了他几个月还不知道。但是他老板知道……
溥怀砚遇见过。
他应该在那栋大楼里遇见过路致行和公关部女经理在一块儿的事情。
他说,他原先不知道路致行已经结婚了。
所以他是今天见到她之后,才恍惚发现,这个路总,原来已经有家室,但他之前还在外乱搞?
山黛忽然间想起今天下午初次在游戏展厅外遇见那个男人的事情,那会儿他并没有说他晚上要约路致行吃饭。
如果他在结束会议后就约了,路致行当面拒绝他就好了。
所以很显然,溥怀砚是在遇见她之后,一瞬间清楚了自己的两个下属有人出轨有人当三的事情,才萌生了找路致行吃饭的想法,他猜测,路致行这顿饭会带上她。
他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事情,才在明明知道他老婆来找他了,还约他吃饭谈事的。
他故意的,这个素昧平生的溥总,为了蒙在鼓里还千里迢迢来探望路致行的她,颇费心思了。
山黛闭上眼睛。
路致行洗完澡出来那会儿,山黛在厨房洗杯子。
他马上说:“放着我来就行,黛黛,你去休息,别碰冷水。”
“没事,热水。”她随手把冲干净的杯子放好,擦干净手往卧室走。
男人将手机插上充电后,从另一边上了床,掀开被子凑过来抱住趴在那儿玩手机的老婆。
“累不累,早点休息。”
“不累。”她歪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的发带好像落在餐厅里了,你知道那家餐厅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不过重新买的就行了,明天我们出去玩,我明天休息。”
“你上班吧。”她伸手抚摸他的眉眼,“不是还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吗,那么忙。”
“没有。”他把她裹入怀里,躺下,“之前说过,但我不想在这待太久,还在考虑中,所以没有跟你说,黛黛。”
“嗯。”是不想在这,还是想在这,所以犹豫,谁也不知道。
“但今晚看我们溥总那意思,也不支持我继续在这驻扎。”
“嗯。”
他嘴角上扬,“我倒是没想到,溥总这种未婚人士,会这么体贴已婚的。”
“嗯……”她呢喃,“那你告诉我,那餐厅叫什么,回头没买到,我就打电话去问问。”
“梅园。”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路致行在她耳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他在这边的事,像从前两人夜里躺下都会说说话,是哄她睡觉的一道程序。
暌违了两个多月的温柔时刻将二人笼罩。他说北方的气候和江南差距真是太大,他刚开始挺不习惯,她要是来的话肯定也不习惯。
她“嗯”一声。
他说这里年后下了好几场雪,他拍照给她看了。明年下雪的时候,她工作不是那么忙的话他们可以来玩,挺漂亮的,他们这种南方人,见雪不多,他记得她挺喜欢雪。
她又“嗯”了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下了说话声,可能见她已经困了。
但那会儿,她又忽然睁开眼,像梦魇一样呢喃:“路致行。”
“嗯?宝宝。”他垂眸看她在夜光下娇丽的容颜。
山黛:“我没有去林州出差。”
他困惑地挑起眉峰,“没出差?”
山黛对着他微笑:“昨晚临时取消了,但是,你嘱咐我不能跑路,我就来了。”
他眸光凝固住,接着碎开一片,波光粼粼都是熟悉的心疼,压下来把她抱个满怀。
炙热的话滚在她耳边,“你傻啊,傻瓜,那就不来了,顺路才来。这么辛苦来什么,傻瓜。”
“我想看你,”她声音几乎哽咽,盯着天花板上细碎的光影,一字一顿,“想看我的,路先生。”
“我爱你。”他拥紧了她,“黛黛。”
山黛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
路致行倒是符合长期忙碌的人,今晚她“来例假”,什么事也做不了,他抱了会儿她,眼看她困了,他亲亲她也就一起睡了。
没多久,枕畔呼吸已经均匀。
山黛再次睁开眼。
世界都万籁俱寂了,只有她心跳在怦怦怦不正常地加速。她想,看他样子,他完全没有离婚的打算。那她开口,他会答应吗?
还是未知数。
山黛重新拿来他的手机,点入邮箱,把他跟那个公关部经理的所有来信,全部转发到自己邮箱,再删除记录。
第二天北市下春雨,气温一瞬直逼十度以下。
山黛借口来例假后人累,不想出去。路致行就在酒店一边加班工作一边陪她,两人一天三顿都在酒店餐厅。
第三日天晴,他又休了一天,终于陪她在京城这座山黛鲜少踏足的北方城市游玩了起来。
过后她催促他去上班,那天她自己在酒店待着,从早到晚都在思考后续该如何处理。
到北市第五天,山黛清早被路致行送到机场,他再回去上班。
飞机落地到家已经是午后,山黛到婚房的第一时间就是找箱子打包东西,把所有自己的东西全部一样样收拾出来。
末了,又不知道搬去哪里,她研究生初期住宿舍,后面恋爱后就租房子住,到最后一年路致行购买了一套婚房,婚前他们就入住了,住到现在。
她现在倒是有钱买个小居室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立刻就买下搬家。
所以,没法子,她只能在第二天随便出去看了一套公寓,草草地签了短期的租赁合同后隔日就找搬家公司一口气将所有东西都搬走。
婚房一下子空了不少。
路致行每天的聊天如常,并且告知山黛,他会如期回来,大概还有半个月就结束这苦命的出差了。
山黛表示知道了。
“最近是不是工作累了?讲话语气都蔫蔫的,宝宝。”那夜江南暴雨,他们电话,他语气一如既往温柔询问她,关心她,“累着了吗?”
山黛顺水推舟,说是。
她有点好奇的是,他回来了,那那个女人怎么办?只是露水情缘,还是打算后面就靠偶尔的出差维系关系?
但也只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风,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恢复上班两天,字茗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了,那天专门下班喊她吃饭。晚高峰烟火气十足的餐厅角落里,火锅水在江南晚春夜里沸腾,香气扑鼻。
字茗看着托腮发呆宛若仙女雕塑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好奇极了地询问:“你最近心情不好吗?去北市和路致行吵架了?”
山黛没有说话。
字茗一下子丢下手上的筷子,挑眉,直勾勾盯着她,“说。”
山黛双手捧着脸颊,和她隔着桌子对视几秒,开口:“路致行,出轨了。”
“操……”她压低嗓音,后槽牙都咬酸了,“真的?在北市?和谁?同事吗?”
“嗯。”
“你撞见了?”
“有人告诉我。”
“什么人啊?那你自己查证了吗?”
“他老板。”
“老板???”她瞪大眼睛,不太理解,“他在宴信时代工作,是他上司吗?他已经是部门总经理了那上司是什么职位?”
“不是上司。是宴信时代的,总裁。”
“不是吧,”字茗瞬间屏住呼吸,“那个,溥怀砚??”
“对。你知道他。”
“知道,我昨天才看了他接受《时代言辞》的金融专访,从头到尾两个小时看下来,给我干成迷妹了,好牛逼的一个人。不过真的是这么一个大人物告诉你的?他怎么知道呢,然后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事情?”
“不想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吧。到的第一天,在公司里他就见到我了,然后专门喊路致行吃饭,我后来推算出他是故意喊的,就为了在饭桌上告诉我,不然没有其他合适的机会了。”
字茗一点点地颔首,又想了想,确定性地说:“你这么说,也合理,面对你千里迢迢去看老公,结果那个人实际上在他公司和别的女人乱搞。溥怀砚这个人,从他访谈时的性格我能够看得出他确实有可能会不屑这种事情,从而找个机会透露给你。
你有空可以看看他那个访谈,这个人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经商手腕,智商情商都超级有魅力,他以前在加州工作去年才回来,一回来就改革,整个宴信时代去年都在大地震。”
山黛轻叹口气,“访谈内容我不知道,但他现实中确实让我很意外,那么大一个集团老板,但绅士得过分。”
字茗紧紧盯着她,心疼道:“那你怎么想的黛黛?问路致行那个混账了吗?他怎么说?”
山黛目光无焦距地落在火锅滚动的汤底上,呢喃:“没说,想等他回来,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十来天吧。这几天我正好想想我该怎么办。”
“你不会不想离婚吧?”字茗皱眉。
“离当然是离,主要是,路致行看上去不会轻易跟我离婚,我已经在联系律师咨询了。”
“靠,为什么?那个混账还不打算离婚。”她咬牙切齿。
“他藏得很好,并且后续要回来了,也许跟那个女人就是露水情缘,会断了,所以他应该不会同意我的离婚要求。”
“大爷的,你等我开车撞死他,一了百了。那个狗东西太会装了!!真是把我气死了!婚前装得人模狗样,爱得要死要活,才一年,这狗东西太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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