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俨然被这一声尖锐爆鸣，吓得浑身一激灵，
“你干嘛呢？”
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猛地一缩，差点儿呛了口水。
“我就是想看看古世界的沉船有什么文物遗迹。”
公羊俨然扭过头，超级无辜地看着轩辕嫣然。如果忽略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破电线的话，倒真的显得真无辜。
那破电线脏兮兮的，上面甚至还挂着几片烂水草，公羊俨然含着，活像个捡破烂的，不，是准备街头耍猴卖艺。
“哦，那你觉得你嘴巴里含着的这玩意儿是什么？”
“就文物啊！”
“那是电线。”轩辕嫣然一鳍肢，狠狠拍掉他嘴里的破电线。“神特么文物，幸好不通电，不然你等着变成电烤江豚吧！”
“嗷！你又知道了。”
公羊俨然被拍得原地转了半圈，委屈巴巴地吐出一串泡泡。
“哼，我还说它是海带呢！”
“谁家江里长海带？”
轩辕嫣然深吸一口气，虽然以她现在这副身体，深吸一口气的结果只是把鳃裂张大了些，但是......
反正物种都不同了，打死的话，也没什么吧！
轩辕嫣然扬起鳍肢，但是没有落下。
算了算了，臭弟弟一直以来都这样蠢，哪怕换了物种，也没聪明的时候，所以达咩，就不打死了。
不过...砰砰砰
轩辕嫣然选择像敲地鼠一般，用鳍肢将公羊俨然拍得抱头鼠窜。
当然了，轩辕嫣然也没有拍很久，就用鳍肢拍了十来下，就放弃将臭弟弟脑子‘打散’的打算。
毕竟都这样蠢了，要是真的因为脑子打散，变得更蠢的话，那就太对不起已经去世的亲娘了。
轩辕嫣然优雅的转过身，开始在沉船舱内游弋打量起来。
这艘沉船是大型货轮，里面青苔水草漫布的情况表明，已经沉没在此处很有些年头了。
船体已经被日以继夜的江水冲刷，锈了一个又一个窟窿，阳光从缝隙中斜射进来，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透着光柱，可以看到如同金粉一般闪烁的细微颗粒。
那是浮游生物，肉眼不可见。
舱底堆积着厚厚的淤泥，轩辕嫣然在船舱游弋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几条小鱼惊慌失措地钻进水草丛中。
“饿了。”
公羊俨然努力蜷缩尾鳍，企图用鳍肢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
没有摸到，他太圆滚滚了。
但并不妨碍公羊俨然扯嗓子表明自己饿了。
“饿了？吃螃蟹吗？”轩辕嫣然开口道：“这些螃蟹个头不大，但嚼起来，保证别有一番滋味。”
“？？？”公羊俨然吃惊的瞪圆眼睛。“生吃螃蟹？”
“不然呢，难道我还能在江底这儿给你生火烤了？”轩辕嫣然没好气的说：“你能生吃泥鳅，难道还不能生吃螃蟹？”
公羊俨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哪里都对。
半晌不免认真点着圆溜溜的脑袋，表示姐姐说得对，他要开始捕捉螃蟹了。
于是乎，在轩辕嫣然黑线的情况下，公羊俨然开始用短短的吻部，开始戳船底堆积的淤泥。东戳戳西戳戳，倒是戳出来了不少的螃蟹，但是公羊俨然，硬是没叼住一只。
轩辕嫣然：“？？？”
闹着玩呢!
“你真是笨。”
“笨笨笨。”
轩辕嫣然骂骂咧咧，却任劳任怨的开始交公羊俨然叼螃蟹吃。
其实轩辕嫣然也是第一次变动物，觅食却遵从了生物本能，第一次自我捕食就十分的顺利。哪怕轩辕嫣然选择去吃大善人们放生在浅水区域的放生泥鳅，但总是自我捕食吧，哪里像公羊俨然。
“看清楚了没？”
轩辕嫣然顺利的用长长的吻，叼起一只大概也就人类小孩巴掌大的小螃蟹，几口嚼碎，就吞进肚子里。
有点沙沙的，是蟹壳沾染泥沙从造成的。
总体来讲，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公羊俨然眼睛里亮晶晶，开始学着轩辕嫣然的动作。
然而豚蠢，真的不能怪社会。
哪怕公羊俨然按照轩辕嫣然的动作，一步步的来。依然没有抓住螃蟹，哪怕一只都没有。
对此，轩辕嫣然还能怎么着。
只能骂骂咧咧，认命地摆动尾鳍，朝舱外游去。
“跟上，带你去找其他吃的去。记住，别跑太远，别浮上水面，看见人影就躲。”
“明白！”
公羊俨然欢快地应了一声，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轩辕嫣然的身后。
两条一大一小，一清白一青灰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沉船阴影中滑出，沿着江底的暗流，朝着一片水草丰茂的浅滩区域潜去。
这片水域，轩辕嫣然的记忆中，大白和小鱼曾经带着妞妞来过。
鱼不少，尤其是那种巴掌大的鲫鱼和川条鱼，肉质鲜嫩，口感极佳。无论吃多少，轩辕嫣然都不用担心吃多了长胖。
不得不说，当豚还是有当豚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减肥。
两豚一前一后的抵达，便开始分工合作。
轩辕嫣然负责驱赶，利用自己流线型的身体在草丛间快速穿梭，将躲藏的鱼群赶出藏身之处。公羊俨然呢则负责堵截，仗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度惊人，左冲右突，一口一条，吃得满嘴鳞片。
一时间，水花翻涌，鱼群四散奔逃，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老姐老姐，这边这边，好多鲫鱼哦！”
“看见了，别光顾着叫，张嘴咬啊。”
“咬到了，怪不得我们那时候作为人，有好多大人物花大价钱去吃生鱼片。”
“吃你的，少说废话，嘴巴一张，鱼跑了怎么办？”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大一小两头豚，圆滚滚的肚子都填饱了。
轩辕嫣然心满意足地悬浮在水中，眯着小小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嗝，然后惬意的一翻，又将肚皮朝上，径直不动了。
公羊俨然呢，他更过分，直接瘫在了一片水草上，将其当做床，和轩辕嫣然一样，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一副“我已经是一条废豚了”的模样儿。
好饱……
不想动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隐约传来船只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江面上。
这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她们姐弟二人。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轩辕嫣然嘤嘤几声，不经意间想起带着公羊俨然前往钓鱼佬垂钓区域觅食的时候，所看到的画面。
那些举着手机疯狂拍摄的人，那些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表情...
估计还有人顺势开启了直播。
所以......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世人对白鱀豚的吹捧，不只是已然功能性灭绝，更有华夏所独有的神奇物种的原因在。
“好麻烦的感觉，但愿我的猜测是假的吧！不然，好烦哦，好像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当阳光才刚刚透过水面照亮沉船内部时，轩辕嫣然就被一阵异常的声响，惊醒了。
那是螺旋桨搅动水流所发出的轰鸣声。
轰鸣声接连响起，代表了不止一艘，而是很多艘的船只，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聚拢。
轩辕嫣然顿时慌张起来，赶紧用长长的吻，狠狠顶了一下还在呼呼大睡的公羊俨然。
“醒醒，别睡了，出事啦！”
公羊俨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啾啾”声，似乎在抱怨扰豚清梦。
但轩辕嫣然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一尾巴抽在他屁股上，把他整头豚，抽得往前窜出去好多。
“咋了这是？”
“别废话，浪费时间，赶紧跟我走。”
轩辕嫣然带头冲出沉船，公羊俨然紧紧跟着。然而她俩刚一露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
有挂着官方旗帜的科考船，有媒体租用的快艇，甚至还有不少自发赶来的私人游船和渔船，上面站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人。
天空中，无数架无人机嗡嗡盘旋，像无数只不知疲倦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水域。
岸边更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沿着江堤绵延数公里，比昨天看到的人要多了十倍不止。还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白鱀豚回家”“保护长江瑰宝”等等的标语。
更有甚者，竟然有人在岸边摆起了摊子，卖起了烤肠和矿泉水，俨然一副大型露天集会的架势。
轩辕嫣然：“……”
她蚌埠住了。
这群人是疯了吧。
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流明星，要来开演唱会呢。
“啾啾~~”
公羊俨然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到这阵势也被吓了一跳，小声问道：“这些人，都是来看你的的？”
“不然呢？看你的丑脸吗？”轩辕嫣然没好气地说。“我说过了，你是国家特级保护动物。而我，在白鱀豚族群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的今天，应该算神话级别的保护动物。”
所以，不是轩辕嫣然不懂得谦虚，这些人还真就是为了她而来。
公羊俨然对此，只是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就没有反驳。而这时候，显然空中飞舞着的无数架无人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无数架无人机，正在进行自我调式，并很快开始降低高度。
“快，赶紧的，往下游深水区撤。”
轩辕嫣然顿时打了个激灵，并且当机立断，转身就往更深的水域潜去。公羊俨然赶紧跟上，确保自己不被丢下。
然而，姐弟俩刚游了不到两百米，前方的水底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轩辕嫣然猛地刹住身形，警惕地盯着前方。
只见浑浊的江水中，隐隐约约有几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体型比她大得多，而且速度极快。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公羊俨然护在身后。
很快，那几道黑影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轮廓。
是几台银白色的水下机器人，流线型的外壳上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水下机器人前端配备着高清摄像头和机械臂，正以一种包围的姿态向姐弟俩靠拢。
更糟糕的是，机器人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人类。他们手里拿着网状的工具，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轩辕嫣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赶紧发出了‘啾啾啾’的驱赶声。
不要脸的人类，啊啊啊，抓她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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