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的老公是暴君 > 1、穿越
    “他还在睡吗?”


    “让他睡去,只要不闹,怎么都好。”


    “也算是个可怜人……”


    外面隐约的交谈声透进来,屋子里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这是一间偏房,屋内陈设单调老旧,窗台上仅有的一盆花也早就落败,枯枝败叶落满了台檐。方桌上的茶壶早就是隔夜的了,也没人来换新的。


    再往里看,隔着层层垂下来的帐幔,隐约能看见床榻上的被褥鼓起来,是有人蒙在被子里蜷缩着。


    姜声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天了。


    他一开始只是哭,后来哭的缺氧了头疼,连眼泪也流干了,嗓子又疼,哭也哭不出来了。哭累就开始睡,现在又被吵醒了。


    他实在想不通。


    这么离奇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姜声是昨天穿越过来的。


    在浴室里脚一滑,醒来后就成了大乾朝一个五品官家倒霉的少爷。


    跟拍电影似的。


    “嘎吱。”


    有个小厮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见床榻上躺着的人,冷嗤一声,略带讽刺的开口,“二少爷,您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病殃殃的嫁去王府,更难熬。”


    姜声终于有反应了,他嚯的从床上坐起来,气的脸红眼睛也红,声音略带沙哑的开口,“我才不会嫁!”


    “这也不是您能做主的啊。”


    小厮把食盒随便放在桌子上,连端都没端出来,转身就走了。


    整个姜府上下,没人把这个二公子当回事,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被送进镇北王府了,那更是与死人无异。


    门开上又关上,屋子里又只剩姜声一个,他裹着被子,头发滚的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嘴唇有些颤抖,微微攥着拳头,含着眼泪用力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才不会嫁给什么镇北王!”


    他有老公的!


    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没穿越前,姜声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顺风顺水。


    父母哥哥疼爱,又有一起长大的竹马,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可谓顺极了。


    直到婚后一周年纪念日那天,老公出了车祸去世了。


    姜声一夜之间成了小寡夫,日日哭,夜夜哭,直到洗澡的时候,因为精神恍惚,一脚滑进浴缸里,咕嘟嘟冒泡泡享福了。


    与此同时,姜府的二公子因不愿入镇北王府而投湖自尽。


    跳进去的是二公子,捞上来的姜声。


    醒来后的姜声晕乎乎的,还没等熟悉好周围环境,就知道了自己要被家族送去当棋子,嫁去什么镇北王府,听说那个镇北王,还是个残忍暴虐的主儿,没事就喜欢砍人脑袋玩。


    姜声两眼一黑,恨不得再次去享福。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眼泪汪汪的。


    “呜呜呜,老公,我想你了。”


    ……


    又哭了一通,姜声还是爬起来,吭哧吭哧把饭吃了。


    眼泪拌着饭,越吃越心酸。


    穿越过来也有一天了,脑袋乱糟糟的,大概也捋清楚了。


    大乾的姜声和他长的一模一样,本来是姜府的嫡子,可惜母亲去世后,妾室扶正,从此父亲跟前就没再露脸了。


    这次更是,因为生辰八字的原因,被英郡王选中,要送去镇北王府冲喜,镇北王声名在外,去了估计活不过三天。姜声实在害怕,被他那个便宜弟弟怂恿,直接跳湖了。


    他摔进浴缸,这边的姜声跳湖,是因为都有水……才穿越的吗?


    那他要怎么回去?再跳一次湖吗?


    姜声不是脑袋特别聪明的那种人,高三的时候,拽着陆衍补习补到深夜,考试分数也还只有那么一点,后来陆衍心疼的不行,让他别学了,左右考好考坏,都有他养着。


    想到死去的老公,姜声抽了抽鼻子,又想哭了。


    这边的床好硬,饭也难吃,人也坏,一个个的都凶他。


    姜声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从前手上破个皮都要陆衍哄他一整天,现在可到好,受了这么大委屈,要是陆衍的尸体在这儿,姜声都能把他哭活。


    “嘭!”


    有人直接踹门进来,肆意的声音传进来,“呦,这不是还没死吗?”


    姜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人走进来,表情恶毒的看着他,“我就说,我这个懦弱哥哥,怎么会敢真的寻死。”


    姜声不认识他,实际上他醒来后,也就只见过几个小厮而已。不过听这人刚刚说的话也能猜到,应该就是他那个便宜弟弟。


    姜晏见姜声根本不理他,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更加气急败坏,“其实你要是提前死了也算是享福了,镇北王你不会没听说过吗?听说他府上,灯笼都是人皮做的,不知道哥哥去了,会不会也变成灯笼?”


    姜声好久没见过坏的这么表面的人了。


    以前他窝在家里看某果短剧,陆衍还会捏捏他的脸,说要把他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看的更笨了。


    现在真该让陆衍过来看看。


    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你一直盯着我不说话什么意思?脑袋坏了吗?”


    姜声终于开口了,慢吞吞的,“咱们真的有血脉关系吗?”


    姜晏本就因为自己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怀,闻言更是气的跳脚,“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比我丑这么多。”姜声真心实意的开口,“你平时洗脸洗的不干净吧。”


    都有黑鼻头了。


    “姜声!!!!”


    .


    姜府晚上可谓是兵荒马乱。


    府上的两个公子竟然打起来了。


    姜老爷怒气冲冲从外面走进来,才刚进正厅,就被姜夫人扑了个满怀,“老爷,您得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姜晏,“您看看我们阿晏,被打成什么样了!”


    一张猪头脸露出来,把姜老爷吓了一跳。


    跪在旁边的姜声轻轻哼一声。


    没想到吧!


    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小时候去学跆拳道,战绩仅仅是能打败陆衍,当然这也是陆衍放水放了整个太平洋的缘故。谁成想到了古代,还成了高手了。


    姜老爷怒不可遏,走上前就要给姜声一巴掌,没想到姜声一点不怕,抬起眼睛瞪着他,声音清脆,“你敢!”


    姜老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声扬着下巴,“你敢打我?!我可是镇北王府的人,我身上带了伤,你怎么对镇北王交代?”


    旁边的姜夫人气笑了,“你还真以为镇北王能容得下你?你知不知道,你过去了也就是——”


    “够了!”姜老爷厉声打断。


    让亲生儿子送死这种事,总归是不好听的。


    他冷冷的看着姜声,“既然打不得,那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再吃饭了。”


    姜老爷扬声吩咐,“一直到后日送去王府,不准再给二少爷送饭,就只许给水喝。”


    姜声垂着眼不吭声。


    液断两天。


    死不了。


    今天是他先动手的,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故意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不去镇北王府,他在这个姜家,也是肯定活不过去的。


    一个不管他死活的爹,一对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后妈母子。


    拥有某果短剧阅片量超百部的姜声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前是虎穴后是狼窝。


    那就逃吧!


    只是姜声连看到他这个爹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把姜晏胖揍一顿,把事情闹大才行。


    就在姜老爷以为这个儿子老实了,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姜声忽然开口,“我可以咬舌自尽,可以撞墙,只要我想死,总有死的办法。”


    姜老爷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声。


    姜声话锋一转,“但我也可以老老实实的嫁去镇北王府,为你做事,为姜家做事。”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姜老爷震惊的看着姜声,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从小就懦弱的儿子一样。


    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要什么?”


    姜声深呼吸一口气,“钱,尊严。”


    他站起来,直视姜老爷,“很简单吧。”


    姜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实则垂在身侧的手在隐隐发抖。


    陆衍不在的日子。


    他开始学着自己给自己撑腰。


    姜府好像要变天了。


    明明二少爷把三少爷打了,却反而搬到了主院去住,老爷还打开了库房,让二少爷随便选。


    姜声没拿太多,进去看了一圈,挑了一些小而精巧的,这些方便带走,又能卖的上价钱。


    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搬东西,姜晏恨的不行,嚷嚷着,“娘,凭什么!”


    姜夫人拍了他一下,“算了,他活不了几天了,进了镇北王府,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时候,别去给你爹添堵。”


    大晚上的搬了个家,姜声却毫无睡意,屋里点着蜡烛,他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不怎么会用毛笔,姜声胡乱的画着,墨汁弄了满手。


    一直到深更半夜,他悄悄推门出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他自己一个人缩在后院的墙角,点了个小火堆。


    这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姜声到现在都有点觉得像做梦。


    他对着小火堆嘟嘟囔囔,“老公,你在下面还好吗?”


    “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有哥哥照顾,应该没什么事。


    “你怎么也不给我托个梦啊。”姜声小声说,“你不会在下面喜欢上别的鬼了吧?那可不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公,你没事就上来看看我啊。”


    “这些是这两天欺负我的人,你一定要变成鬼上来报复回去啊。”


    姜声把那一叠纸烧了。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姜老爷,姜晏,左边脸上有痦子的小厮……


    很记仇一个声。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火堆拜三拜。


    老公,保佑我明天顺利出逃。


    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镇北王!


    .


    又梦到姜声了。


    陆衍骤然从梦中醒过来,怀里软乎乎的身躯好像还在,他抬手一捞,却碰了个空。


    好像在梦里,听到声声在哭了。


    陆衍的头又开始疼了,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啃咬,他脸色微微发白,猛的喘了两口气,手掌用力的抓在床榻边,骨节泛白。


    殿内只有几盏小灯,烛火微弱,隐约晃在男人脸上,他卸了玉冠,黑发垂下来,平添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轻声叩门。


    陆衍缓了一会儿,才冷着嗓音,不耐烦的开口,“滚进来。”


    完了,这是又犯头风病了。


    成钰苦着脸,他怎么这么倒霉。


    可到底不敢磨蹭,还是推开门走进去,躬身请安,“殿下,内侍阁传来消息,下个月太后千秋,想要在宫宴上由杨尚书带头,恳请陛下亲政,逼迫您放权。”


    陆衍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懒怠,“杨尚书年纪大了,难免出点什么意外。”


    “是,属下明白。”


    成钰顿了顿,又提起一件事,“西坊街的姜家,刚攀上英郡王那个,过两天就要送人入府了。”


    说起这件事也好笑。


    上个月太后召陆衍入宫,说国师起卦,月犯太微,若宫中有喜事,或可冲和。可陛下年幼,思来想去,只有镇北王尚未婚配。


    太后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陆衍不客气的打断,“臣已有家室。”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衍出身草莽,军功累累才走到今日,大乾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权柄滔天,京都无数人想和他攀姻亲,可都被陆衍淡淡的挡回去了。


    说他当年在微末时已有婚事,只是战乱所致,夫人失踪多年了。然陆衍与夫人情比金坚,断不娶二妻。


    又是这个可笑的借口。


    太后恨的咬牙切齿,且不说你那夫人失踪那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是有朝一日真找到了,又怎么比得上京城的贵子们。


    只是她惹不起陆衍。


    太后勉强笑了笑,“那就抬进府里,只当是伺候你的。昨儿英郡王递上来了名帖,有一个姜家的,生辰八字与你特别合适。这事儿哀家做主了,成人之美!”


    陆衍的耐心已经告罄。


    太后赐婚,闹僵了也不好,更何况就是一个玩意儿,也没必要在意,进府了随便弄死就行。


    他敷衍的随口应了,出了宫就把事情抛之脑后。


    没想到那边这么急不可耐,这么快就要把人送过来。


    陆衍不耐道,“这点事也要我教你?前脚进门,后脚找个麻绳勒死。”


    成钰苦笑一声,“殿下,这不合适吧,怎么说也得养上一个月,等太后千秋,带出去见过人再处理。”


    陆衍偏了一下头,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成钰。


    “你喜欢,送你?”


    成钰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属下不敢。”


    陆衍又阖上眼,抬了一下手,淡淡道,“随便你处理。”


    反正他没兴趣。


    从主殿出来,成钰抹了一把汗。


    “该!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敢往里闯。”守在外面的成靖冷笑。


    两个人是兄弟,也都是陆衍的贴身侍卫,跟着陆衍一起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每年一到冬月,王爷的头风病就会病发的比较频繁,据说,是因为王爷的那位夫人生辰在冬月,王爷思念妻子,才会头风发作。


    成钰挠了挠头,苦着脸,“下次你去回王爷。”


    成靖耸了耸肩,“那还是你去吧,你皮糙肉厚。”


    他转身往外走。成钰赶紧跟上去,“王爷说让我处理,那姜家那位,到底该怎么办啊?”


    直接弄死了,太后那边说不过去,要是不弄死,留在府里也是个祸患。


    成靖骂他笨。


    “往后院一扔,守卫松一点,那儿离暗室近,如果他不小心摸过去,再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像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估计直接吓破胆了,大病一场,自己去了,和咱们也就没关系了。”


    成钰笑了笑,“阿弟,还是你聪明。”


    无论怎么说,也注定了那位姜家送过来的棋子,必定落不得善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