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做家具的长久生意,谁都知道钱家,家大业大,若是你们想打价格战,我们奉陪不起。因此,这镜子都卖与你也成,只是以后做生意,这价格?”


    钱二爷暗喜,果然只是一介乡下农妇,对这生意的弯弯绕绕果然不懂。


    他连忙摆出真诚的神色:“沈娘子大可放心,原也只是冯氏与你有点私怨,如今咱们既成同盟,我怎还会打劳什子价格战?”


    沈宁夫妇带他们到了后院,后院除了有间小卧室,另有间仓库。


    打开仓库的门,钱二爷发现摆了一两面镜子,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沈氏,竟真的有这么多货!


    经过清点,核算价格,总价在一千三百两银子。


    钱二爷有丝为难,账上一共只有一千二百两,这还是已经收了好些家具的定金,木匠们的工钱还没开呢。


    “钱二爷家大业大,不至于这点货款都为难吧?”沈宁故意刺激他。


    她当然知道,钱家大爷二爷正在争家主之位,为了测试他们的能力,派的是族中账房先生管理他们那一千两银子的账。


    任何与这一千两银子有关的成本都一清二楚,盈利还是亏损,做不得假。


    正是由于沈宁知道这个赌约,才准备了这么些镜子。


    “哪里的话,我这就是让账房去取。”


    钱二爷让账房先生把一千二百两银子都拿来,把镜子都收购。


    见沈宁认真清点了数目,钱二爷不禁打起商量:“能否这所有的镜子都由我收走,你也知道,这镜子的回款速度很快,我也很快能把银子补上。”


    沈宁却不愿:“有多少银子拿多少货。”


    钱二爷只得签了契约,交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带走了相对应的货,还剩下了十来面镜子在仓库。


    钱二爷和冯舒喜滋滋地把镜子摆好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他们已经想着要调动起城里的人脉,有银子的富贵太太小姐们,岂不是会为这镜子疯狂?


    只是想着对面沈宁那里还有好些镜子,他们略有些不悦。


    “如果她还卖得便宜的话,别人肯定也不会选择我们。”


    “只能等她先卖掉那些……”


    “会卖得很快的,不过一两天就完事儿了。”


    两人想得很好,但令他们没想到的的,好几天过去了,沈宁还有镜子卖!


    卖这么便宜,都没能清掉货?


    冯舒坐不住了,亲自又到了沈宁的铺子,看到摆在货架上的就有十几面镜子,不禁气歪了嘴。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这么多镜子?”


    沈宁似好脾气地笑道:“因为我的供应商又给我货了呀!”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了你不能卖?”冯舒大喊大叫,气急败坏。


    沈宁很惊讶:“什么时候说了我不能卖?我为何不能卖?难道我有货,还不以卖吗?”


    冯舒浑身冰冷,她知道自己受骗了!这个该死的沈宁,骗他们一次性买了那么多镜子。


    这下,别说价格翻几番地卖,就算一面一面地按照原价零售,也要卖很久。


    因为沈宁不但在卖镜子,还搭配了套餐,即一起定制家具的话,镜子打九折!


    这么一来,人人都几乎是连家具带镜子一起买。


    冯舒想到钱二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想让我死,看不得我过好日子,硬是想整死我!”


    冯舒一把扯住沈宁,咬牙切齿道。


    但是她才刚扯住沈宁的手臂,自己的手却挨了重重一击,疼得发麻。


    原来一旁的江泰见情况不对,冲上来给了她一个手刀。


    “有话就说话,若是对我媳妇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冯舒指着他们:“好,好得很。沈宁,你真是个狠人!”


    “世界上有一种人,总是觉得自己委屈。自己对别人为所欲为,是理所应当;别人对他进行反击,是罪不可赦。对于这种人,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沈宁仍是笑眯眯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怒气。


    越是这般,冯舒就越是气得要命。


    “明明只要你一抬手,你稍微帮助一下,我和郭朗也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明明已经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逼得我和一只老肥猪在一起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以后小心下雨打雷的日子吧,小心点别被雷劈死。”


    冯舒气得口不择言,狠狠地诅咒她。


    沈宁摇摇头:“我小不小心被雷劈死,你真不用操心。你该操心的是,怎么面对钱二爷?”


    冯舒目光一跳,是了,钱二爷会把上找她麻烦。


    她匆匆退了出去,江泰道:“你猜她会怎么着?”


    “肯定是匆匆跑路啊。”沈宁很是笃定。冯舒才没那么傻,等着钱二爷来整治她。


    冯舒匆匆回到小院子,让丫环去厨房给她做点心,不要进来。


    她自己连忙收拾细软。


    做外室的这几个月,她还是攒了好些首饰,金的银的玉的都有,倒也值些银子。


    但是手里的现银却没多少,她也花用了不少,此刻手中不过二十几两。


    冯舒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了两身衣裳,把金银细软放进荷包,连忙逃走。


    她也不敢住客栈,给了点铜钱,在城郊找到一户人家收留,只说是来府城寻找亲戚。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见有铜钱,便把她藏匿起来。


    第222章 攀不上的知府大人


    钱二爷也发现了不对劲,为何自己进了这么多镜子,这么宝贝的物件,却卖不出去呢?


    得知沈宁还有大把镜子时,他的脸都气歪了。


    再去找冯氏,哪知已经人去楼空!


    钱二爷暗自后悔,原本以为暂时不纳她为妾,让她无名无份,是拿捏住了她,哪知她竟然逃脱了。


    如今正因为这无名无份,想让官府帮忙抓人都不行。


    钱二爷气愤不已,带着几个伙计,气冲冲进了沈宁的铺子。


    江泰冷声道:“钱二爷,意欲何为?”


    钱二爷冷笑一声:“你们与那冯氏狼狈为奸,诈取我钱财,还问我意欲何为?”


    “没想过如此倒打一耙的!我好心好意给你供货,还是别处都见不着的稀奇货,你竟说我诈取你钱财?”


    “说是供货于我,你们还不是有货!我原以为你们把货全都倾销于我,才买下你那些镜子的。”


    钱二爷气急败坏,如今在府城,他的货很难卖。


    眼见几个月的期限快到,而他自己却没有了用于流通的银子,怎么办?


    “镜子这么好卖,只要别人供货于我,我肯定要卖的。难不成,我放着大把银子不赚?”


    沈宁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钱二爷更是愤怒无比。


    “给我砸。”


    钱二爷一声令下,手下的伙计开始砸店。


    令他没想到的是,沈宁夫妇却不着急,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就你们这两个乡巴佬,还想在府在坑我?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钱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尽管砸,别到时还要来求我。”


    见沈宁在放狠话,钱二爷“哈哈”大笑,一个乡下农妇而已,还能威胁到他?


    沈宁叫过来一个伙计,低声说了几句,那伙计领命而去。


    钱二爷亲自动手,把架子上精美的镜子全部砸碎。


    “爷给点颜色给你们瞧瞧……还以为是你们村里那土疙瘩地方?”


    钱二爷似乎上了头,把怨气都发泄到店里,一边叫嚣着:“不把我的银子吐出来,爷就让你们瞧瞧,这府城里头,是谁为大……”


    “哦?是谁为大?本官竟不知,这府城里头,竟是以钱二爷为大?”


    冷不丁听到一声清冷威严的声音,钱二爷愣愣地发现,面前竟然是知府大人!


    只见知府大人在众衙役的簇拥下,正皱着眉看他。


    钱二爷连忙停手,这知府大人,他们钱家想攀关系都攀不上,送去的孝敬银子也没收。


    “知府大人,我实在是被这妇人设了圈套,气愤难言,因此砸她的店泄愤,并非无事生非。”


    钱二爷心里忐忑,这攀不上的知府大人,为何会来到这铺子?


    沈宁上前一步:“大人,我与他签了契约,卖了货于他,结果他现在不肯认账,不仅让我把货银退给他,还砸了我的店。”


    “你那是设了圈套!你与我那外室,狼狈为奸,骗了我的银子……”


    “并非如此。大人,我先在此开了家具铺了,结果他那外室冯氏就在对面开了铺子,并且卖的货与我一模一样。这也没什么,但是他们打起了价格战,让伙计天天在门外喊口号,打折,促销!


    我很是无奈,只好一边卖家具,一边搭配着卖这玻璃镜。结果冯氏又说我价格太低,让我把镜子都卖给他们,我想着和平共处,便也愿意。因此签了契约,不能打价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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