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训练”了几次后,沈大山的逻辑能力强了很多。
“宁丫头如今富贵得很,让她给嫡亲的阿爷打一个这玩意儿,又如何?”
沈大河竟然也开始帮腔。他也不满二哥如今不再受他们拿捏,更不满的是,二哥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是否给爹娘尽孝,实在憋屈得很。
“你们把该给爹娘的衣裳置办好,或者各自上交四钱银子之后,我再让她打一个吧。只收成本价,一两五钱银子。”
沈大山也不知这手推车的成本多少,总之乱说一下。
“如今你说来说去,都不愿孝敬爹爹了呗?”
沈大河绕来绕去,又绕到原点,连杨氏都有点替他着急。
果然,沈大山笑了:“说来说去,不愿孝敬爹娘的是你们,我该尽的孝已经尽了,还不落一声好。没道理我东西送了,倒是让你们这些既不给东西又不给银钱的好兄弟,口口声声指责。”
说完,他也不理会屋里各人的表情如何,直接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来:“若是你们有何不满,爹,娘,我早就说了,要请里正也好,族老也好,我都行。”
这次,他不再停留,向外走去。
老沈头向外看去,意外地发现,曾经总是微弓着腰身一副懦弱模样的二儿子,如今却背影笔直,走路带风,极有精神。
他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现在是极力想拉拢这个二儿子,对他也不再苛刻,不再大小声,为何在这儿子心里,这个坎就过不去了呢?
沈宁用上好的宣纸,以及清晰的铅笔,硬生生画出来许多的“宣传单”。
“咱们到时兵分几路,都去推销。”沈宁琢磨着,“咱们是否应该租个铺子,做为展厅,来展示咱们的新式家具,让人都能看得见摸得着,可以体验一番。”
老张头才刚建了房子,银子有些不凑手,再说,他又是保守的性格,连忙拒绝。
沈宁想着,不如到时去打听一下,看看铺面费要多少,自己手里的银子是否支付得起。
县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几个人在推销着他们的家具。
他们也不会乱派发手中的单子,而是找那铺子里的掌柜。
“大掌柜,极舒适又缓解劳累的懒人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县太爷都大力推崇的。”
“坐这些普通的椅子,一天下来,是否腰酸背痛劳累得紧?这就对了,我们的懒人椅,经过数次改良,终于琢磨透了这缓解劳累的秘密!回春堂的何大夫用着好,一口气帮忙订了十张椅子,让亲朋好友都用上了。”
铺子里的各大掌柜们仔细看着手里画得很清晰的图,倒是新颖。
也有上了年纪的掌柜有了兴趣:“何大夫当真订了那么多?”
“千真万确的事儿,何大夫是去给县令府的老夫人请脉时,见到府里有这懒人椅,因此他也有了兴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推荐他的亲朋好友都买了。”
沈宁把他们买椅子这顺序调换了下,便于能更好地依靠县太爷的广告力度。
果然,掌柜们更有兴趣:“连县太爷也做了这懒人椅?”
“千真万确,县太爷一心为民,长久伏案,甚是劳累。对于我们这懒人椅,甚是推崇呢。不信你们去打听!连县丞、主簿、师爷等,都做了这懒人椅!若无此事,我敢如此随意造谣吗?”
沈宁一脸真诚,倒是令掌柜们信了大半。
“那便做一把吧,二两银子,也不贵!”
有了第一个掌柜,陆续又有好些掌柜响应。这一日,沈宁收到了五把懒人椅的定金。
她也不急,自然要靠口碑,要靠口口相传的。
等身边的例子,真实地展现在眼前,再获得一致的好评,到时再打开局面,不是容易得多?
沈宁一行人坐县里回村,路过镇子时,叫上去拓展业务的老张头一起回去。
老张头明显有些沮丧,他一把椅子都没谈成……
他以为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总能拉到些业务,结果,这现实打了他的脸。
“张叔,不用急,我们在县里已经拉到了五把椅子,待我们把产品,呃,也就是这椅子送到之后,肯定会更容易接到单子的。”
老张头听说他们已经拉到单子,又欣慰又有些难受。相比起来,自己似乎更差劲了。
一行人坐在牛车上,交流着“销售话术”,煞是热闹。
赶牛车的老孙自然都听得清楚,既佩服沈宁又拉到业务,又惊叹于原来做生意有这么多门道!那“话术”,竟然都是要练的!难怪这么多人根本做不起来生意。
张嫂子从年后就一直等着沈宁给订单,她也有些忐忑,不仅是她,连丈夫和婆母都牵挂着。
他们都知道,沈宁已经把县太爷和何大夫这人脉利用完了。那么,他们还能拉到业务吗?
若是拉不到业务的话,老张头和沈家都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已经不那么着急赚银子了,自己家可不一样。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进项,才过了半年的好日子!
还好还好,沈宁又来找她了。
一见沈宁带着小云朵的上门,张嫂子一家格外热情,拿瓜子花生,又让她们喝水。
不仅如此,张嫂子还给了她们娘俩几个荷包,说是这些天闲着,给她们做了几个。
沈宁默默感叹,这生意和人情,越来越分不开了呀。
沈宁把棉花与布料都交给了张嫂子,痛快地说要做五套抱枕和坐垫。
张嫂子的婆母在一旁笑开了花,这些个东西,儿媳妇两天就能做完,五套,就能净赚个一百五十文。
又见沈宁笑道:“天气渐暖,等嫂子做完了这几套,赶紧给我做两套春裳。总之,以后也会有业务,都得麻烦你。”
第161章 没有回头路
张嫂子彻底放下心来:“成,我都会做好的。我瞧着这阵子,妹子你又瘦了好些,再别瘦去了,再瘦,脸上没肉,就不好看了。”
张婆母也附和:“正是如此,脸上没肉,就存不住福气。这个样儿正正好,穿衣裳又好看,脸上又有福气。”
沈宁得意,如今是118斤,她自己也觉得满意。
“不再减了,就这样吧,我还想吃好喝好呢。”
李家人自然也得知了沈宁又拉到业务的消息,酸归酸,却因毫无办法,说都懒得说啥了。
只是李小玉冷笑:“那算个啥,不过是个卖椅子,卖家具的!再过两日,我便出嫁了。以后啊,她还要来回奔波,好不容易才到镇子上做点生意,混个温饱!而我呢,就嫁在镇子上!”
王氏自然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却道,你这傻丫头,你嫁过去不过是儿媳,要听婆母和嫂嫂们调摆。这沈氏,可是赚到了银子,自己还当家做主。
当然,这大婚在即,她又何必让女儿不快。
这日,吹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聘礼都抬进了大塔村。
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李小玉,既紧张又兴奋,终于到她出嫁的日子了!
新生活要开始了,以后就要与镇子上的相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渐渐地,围观群众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新郎倌看着长相还成,怎地蒙着一只眼睛?”
“正是,还蒙块红布条,看着够渗人的。”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王氏原本心里喜滋滋的,却见陈三郎这怪异的装束,懵了一下。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陈三郎声音洪亮,似乎并无不妥。
王氏忍不住问出了口:“这眼睛,莫非还未好?”
“确实还未好。”
陈三郎简单说了句,就径直去接新娘子了。
李小玉从盖头的缝隙里,看到新郎倌伸过来的手,心里甜蜜蜜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里。
坐上系着红绸无比喜庆的牛车,李小玉更觉真实与欢喜。
在锣鼓宣天中,她怎么知道她的老娘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呢?
直到坐在新房,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听到新郎倌进了房门,李小玉既期待又欢喜。
陈三郎揭下了她的盖头,今日盛装下,李小玉也好看了几分,只是脸上的白粉实在太厚,反倒破坏了一丝美感。
李小玉娇羞抬头,蓦然一惊:“相公,你为何还蒙着这布条?莫非眼睛还未好?”
陈三郎有些不耐:“是还未好。咱们喝交杯酒,早点歇着吧。”
想着不能破坏了这气氛,李小玉只能勉强按下不快。
在红被翻滚中,李小玉既痛楚又甜蜜,睁眼看了一眼夫君,发出一声惊叫。
陈三郎的那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了,他的那只眼睛,眼珠如暗蓝色的碎瓷,是浑浊的,毫无感情的!甚至,好似不会转动。
他那只眼睛,明明就是瞎的!
李小玉挣扎起来,被扰了兴致的陈三郎更加用力地扣紧她,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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