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没好气。她可不担心,只要说拿银子出来,江父就人穷志短不敢接话了。


    “这么些年,咱们家就没攒下银子?江泰打到猎,时不时就上交给你几十上百文,家里田地里的出息都由你把着,十来两银子都没有?”


    江父果然急了。


    “咱们家的银子清清楚楚,建了这个青砖瓦房,就去了二十多两。咱们村里可没几间这样的房子。平时不要吃喝穿衣?不要人情往来?哪还有银子?田地里的出息,交了田税后还剩下几个铜子?就是江泰打猎,给我的铜钱越发少了……”


    吴氏又是一连串的抱怨,江父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事实上他心里清楚,江泰从十二岁起就上山打猎,时不时上交个几十上百文,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五六两银子是有的。相当于自家这个青砖瓦房,完全是靠江泰建起来的。


    就连江泰自己的衣裳,都是靠他自己买的布料。他时不时还会给家里买点大米白面,买点肉菜。


    其他他们有六亩田,这么多年以来,怎么可能连十两银子都没攒到?


    可以说,村子里有百来户人家,他们江家的生活条件,能排进前十。


    但吴氏就是日复一日地哭穷,他也仔细地屋子里搜查过,也就找到三四两碎银子。莫不是银子都被她拿去贴补娘家了?


    他可没证据。吴氏又是个厉害的。若是贸然说她贴补了娘家,会跟他没完。


    即使他知道她苛待了长子,但哪家不是这样的?骂几句又少不了块肉,骂就骂呗;吃上面苛待了一点也无妨,毕竟小儿子要更宠着点,自己身为一家之长,也要吃好点。总不能委屈自己这个老子吧?


    他也想着,以后娶媳妇,一定要娶个老实本份,不顶嘴的,任劳任怨的。


    否则,婆媳整日里干架,那不是家无宁日了?


    这老实本份的,相貌不重要,家里最好也不稀罕这点彩礼,彩礼太贵的话,还不是便宜了亲家?


    这样东想西想着,江父又觉得自己儿子长得好,又有打猎的本事,娶了媳妇那不是都顾着媳妇去了?就这么着吧,晚点成亲也好。


    只是村里那些碎嘴的八婆们,说得太难听了。最好的办法是先相看,定下来,晚一点再成亲。这样就事事完美了。


    第63章 是个讲究人


    沈宁正烧着水,心里快活得很,这水,这柴,都是江泰给她弄来的。


    仔细想来,这样坐享其成的事情,她好像真的很少拥有。


    就像上辈子,在福利院长大,自然不会得到什么特别的宠爱;后来她好不容易有了虚假的闺蜜,那也是她付出得多,那“闺蜜”只会占她的便宜,一个劲地使唤她。工作上,那都是合作关系,也没有谁特别照顾谁的。


    现在,她却拥有了三个娃儿的依赖,也会有江泰这样的年轻男子,无怨无悔地帮她。


    此时,她也不想去调整什么心情了。享受这一刻,也是好的。


    有人敲门,她扬着嗓子问道:“谁啊?”


    一边把那银色小刀放到袖子里,万一有什么坏人,她也有个防身之物。


    “是我,白嫂子。”一个女声传来。


    沈宁放下心来,提着油灯去开了院门,果然看到一脸愁苦的白嫂子。


    白嫂子是个寡妇,比她还小一岁,不过二十二岁,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她也不愿改嫁,带着儿子过着清苦的生活。好在,她也有一两亩薄地,不至于饿死。


    白嫂子红着眼睛道:“沈大姐,这么晚了,我还来扰你,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家铁蛋发起了高热,急着要看大夫,但我家里实在没有了银钱。我就想着,就想着看你能不能借我几十文钱抓药?”


    沈宁一听,也颇为着急,本来在古代发高烧就很危险,何况还是个几岁的小孩。


    “你先进来,我这就去找钱。”


    白嫂子跟着沈宁进屋,发现她竟然在灶房里点着四个油灯,亮堂堂的,犹如白昼。


    她都惊呆了,一般的庄户人家晚上早早睡下,尽量少点灯。沈大姐倒好,一点就点四个!


    沈宁从卧室里出来,递给她一串钱:“这是一百文,你先拿着。我和你一起过去。你去请大夫,我先帮你照顾着。”


    她又拿出一个葫芦:“这里面是酒,我先试着给铁蛋退热。”


    出门时,沈宁细心地灭掉油灯,却又拿出两盏马灯,递了一个给白嫂子。


    “这样走夜路就能看见了。”


    “沈大姐,你真讲究。”


    白嫂子又一次刷新了看法,这沈大姐真是个讲究人,一般庄户人家走夜路,要么是摸黑的,要么是临时扎个火把。


    这提着马灯,走夜路也亮堂,灯有罩子,也不怕被风吹灭了。就像那大户人家般。


    看来沈大姐是真有银钱了,她是个善心人,难怪有那好运道,能挖到天麻卖给县太爷。


    这样一想,白嫂子的心定了定。


    两人兵分两路,沈宁直接去了白嫂子家。还好,家里还有隔壁的刘嫂子在。


    刘嫂子一看到她,急得很:“白嫂子去请大夫了吧?孩子的额头都烫手。”


    沈宁点着头,算是对她的回应,同时用手摸了摸铁蛋的额头,果真烫手。


    她赶紧招呼刘嫂子把孩子衣服褪下,找到一个大碗,把酒倒进去,又兑进一些水,然后把手帕浸湿。


    拧得半干后,用帕子擦拭孩子的额头,颈部,腋下,以及四肢。


    刘嫂子狐疑:“沈家妹子,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做能退热?”


    “是的,这是高度的酒,是县太爷给我的。现在正好用来给孩子退热。”


    刘嫂子一听酒是县太爷给的,赶紧闭上了嘴。这肯定是顶好的酒!


    两刻钟后,白嫂子才请来了胡大夫。乡下就这个胡大夫,因此不管什么病痛,都会优先请他。实在解决不了,才会到镇上医馆去请别的大夫。


    胡大夫用手试了试铁蛋的额头:“这也不是很烫啊,白嫂子太紧张了。”


    白嫂子一脸惊喜,刘嫂子也直喊着“阿弥陀佛”。


    “胡大夫,白家妹子,你们可不知道,要不是沈家妹子用县太爷给的酒,用来给铁蛋退热,铁蛋就难说啰。之前孩子有多烫,白家妹子你岂会不知?”


    白嫂子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之前铁蛋的额头摸着都烫手,真是急死人。”


    胡大夫也很是惊讶:“沈家妹子竟然懂得退高热之法?”


    沈宁也很吃惊,莫非这常识古代人竟然不知?


    她正要开口,胡大夫制止了她:“还请等一会儿,我先给孩子开药。”


    胡大夫给开了药,一共花去了四十文。


    刘嫂子和白嫂子都是心里有数的,若不是这高热已经退下去不少,肯定不止四十文的。


    由于胡大夫也是听说了铁蛋的症状,该开的药也带了来,可以直接付钱煎药。


    胡大夫虚心请教:“沈家妹子,老朽看你是否能行个方便,这退热之法……”


    “无妨,我与你详细说说。”


    “那敢情好,若是老朽学会这退热之法,对咱们村里来说,也是件大好事。这等技艺,不能让你白教。”


    一边说着,胡大夫一边把二两银子放到沈宁手里,算是学费。


    沈宁也不推辞,既然这方法众人并不知道,那么这也算是技术,学一门技术,二两银子也不贵。


    “胡大夫是个敞亮人。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或是为了急速退热,可以用此方法。高度酒兑些水,把巾帕浸湿,擦拭前额,劲部,腋窝,四肢,腹股沟等,能在一两刻钟后,有效地退热。


    只是,这高热也可能反复,因此,要好生照顾,一起热了再度如此擦拭。对于孩童来说,此种方法更为安全。当然,配合用药,能更快速有效。”


    胡大夫听得连连点头,高热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些孩子就是高热不退,烧成了傻子,瞎子;甚至有人因高热毙命。


    “何谓高度酒?”


    “呃,就是越容易让人喝醉的酒,度数就是越高。”


    沈宁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解释度数?


    “如今咱们喝的酒,除了米酒,黄酒,有没有蒸馏酒?”


    胡大夫一脸迷茫:“何谓蒸馏酒?”


    “就是提纯……”


    沈宁觉得这个二两银子好难赚,于是又把它放到胡大夫手里。


    这个钱还是不赚了。


    “因此沈妹子的意思是说,退热一定要用纯度较高的酒?”


    第64章 帮工挣铜钱


    “正是这个意思。酒的度数如果太低了,就没什么效果。当然,也可以用温水擦拭,尽量降温。”


    胡大夫也有点为难:“这高度酒不易得,否则为何县太爷那儿有,而我等平民却听也没听过……就算能得到,价格估计也不便宜。”


    沈宁的心一跳,蒸馏酒!高度酒!爱酒的人,肯定会喜欢。


    这是一个发大财的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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