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景翎立在床尾,静静注视,眼底痛苦苍茫交织。
贺时御目光复杂地扫过不掩担忧神色的三人,轻搭颜景翎的肩,低声劝道,“你的信息素外溢太厉害了,去让医生检查一下,回你的病房休息,这里没事的。”
颜景翎抿抿唇,“他醒了,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
贺时御叫来护士,把颜景翎搀扶离开。
下午两点,颜青予悠悠转醒,掀开眼帘就对上纪疏野情愫混杂的深邃紫眸,睫毛颤了颤,偏开了脸。
“青青,你终于醒了!”
江遇川惊喜探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青予弯唇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你吓死我了。”江遇川悬着的心堪堪落下,又愤声问,“他们把你带去第一监狱做了什么?逼你和【白昼】那个头子对供了?还对你用刑了?”
“没有。”
颜青予笑了笑,多余的一句也不想说,疲惫地合上眼,了无生气。
“遇川。”贺时御把江遇川拎起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让青予再休息会儿,有纪总守着呢,放心吧。”
江遇川不乐意地挣扎,“我不可能让青青和这个Alpha单独待着的!他巴不得害死青青和那个奸夫双宿双飞呢,你放开我!”
贺时御头疼地捂住他的嘴,“别胡言乱语了,走,去吃饭。”
“唔唔唔!”
江遇川骂骂咧咧被拖走。
病房徒留一片宁静。
纪疏野动唇,嗓音干涩轻柔,“要不要喝水?”
颜青予不理会。
纪疏野倒来杯温水,想要把他扶起来,却被他挥翻,打湿被子。
纪疏野没有一点脾气,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水渍。
颜青予突然操起水杯,往门口砸去,尖利出声,“滚!”
水杯摔在颜景翎的脚边,破碎成渣,止住了颜景翎的步伐。
“呵呵呵,颜上校,来看我的笑话是吗?”颜青予笑得凄苦,“红匣子里没有能治好我的办法,谢温醇也说疗养院所有的文件都被销毁了,你可以安心了,可以把我打成【白昼】的同伙,送上审判庭,判我死罪了,恭喜你啊, 恭喜你们啊,蹉跎了三年,终于可以再续旧情了。”
“嘀嘀嘀——”
心率监测仪发出警报。
纪疏野心头一紧,搂住颜青予,拍抚他的后背,放出浅淡的安抚信息素,缠裹着他,皱眉转眼,无声驱赶颜景翎。
颜景翎退出门外,哑声承诺,“你好好养病,不要多想,不会把你卷进和【白昼】相关的案件。”
“滚!”颜青予激愤推搡着纪疏野,“都滚,都给我滚啊!”
纪疏野扣住他的后脑勺,轻吻他的耳鬓,“走了,已经走了,乖……”
颜青予看着轻轻关闭的门,舔了一下发干的下唇,眸底漫起称心的笑意。
纪疏野感受着他逐渐卸力平静,收起他时常表达不喜的信息素,扶着他躺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颜青予紧盯着Alpha,湿红的双眸泛起细碎涟漪,又被更浓的怨恨覆盖。
纪疏野尽收眼底,心脏犹如被针扎蚁啃,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乖,再睡会儿。”
他的精力也确实消耗得差不多了,拍开纪疏野的手,扯起被子蒙住头,侧躺着蜷身睡去。
纪疏野出去让护士拿来新的被子,悄声换过,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不知疲倦地守着。
第16章 嗯,是我害的
颜青予一觉睡到晚上,睁眼只见床边一道人影在摸黑玩手机。
江遇川敏锐察觉到细微动静,视线从屏幕抬起,喜不自胜,“青青你醒了。”
颜青予撑起身,“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江遇川去开了灯,端起床头柜的保温杯,喂到他唇边,“我怎么放心得下你啊,来,喝点温水润润嗓。”
他喝了两口水,靠着床头,笑着安慰,“我没事了。”
“哼,医生都不敢确定你有没有事,在这躺几天吧,你饿不饿?我让人送点流食过来。”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
江遇川戳着屏幕发了条信息,坐到床边,一本正经盯着颜青予,“他们在监狱里是不是对你严刑逼供了?为什么你会突然进抢救室?”
“没有。”颜青予垂着眼睫,“见了谢温醇。”
江遇川疑惑拧眉,“谢温醇是谁?”
“【白昼】的一把手。”
“什么?不是说【白昼】的人都看押严格吗?为什么会让你探视?让你去指认?”
“是谢温醇提出要见我。”
江遇川瞪大眼睛,“他为什么要见你?”
颜青予冷笑,“和我道歉。”
“啊?”他完全懵逼,“【白昼】的一把手为什么会专门叫你过去和你道歉?”
颜青予淡漠吐露,“我在M国的Daylight疗养院待过6年,那是【白昼】旗下的医疗机构,我在那里认识了谢温醇,他话语权很大,很关照我,我叫他一声哥,他承诺会治好我,后来,他为了颜景翎,背叛了【白昼】,斩断了我全部的希望。”
“明明……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摘掉劣质Omega的标签。”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为了颜景翎背弃我?”
江遇川久久无言,猛然扑身抱住颜青予,“青青不难过,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颜青予下巴垫在他肩头,“遇川,我好像只有你了。”
他咬紧牙关,低声说,“不管怎么样,相信我,我会找到治愈你的办法。”
颜青予勾唇,“嗯,我信你。”
暖暖温情盈室,将所有的苦涩暂时掩埋。
贺家佣人送来熬得软烂的营养粥,颜青予慢悠悠吃着。
江遇川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些哄他高兴的事,“颜景翎在你对面的病房躺着呢,信息素重度紊乱,你睡着期间,他进了好几次抢救室,好像刚刚才缓解一点,而且他还被停职了。”
他反应平平,“哦。”
“下午那会儿,联邦证监会来了十几个人,把纪疏野请去喝茶了,最好是把他的公司查得个底朝天,他那商会会长也别当了,有夫之夫,还和旧情人藕断丝连,哼,品行不端的Alpha,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人人唾弃。”
江遇川话音刚落,纪疏野就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江遇川没有说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还翻了个大白眼,“你来干嘛?”
纪疏野把保温盒放下,看着颜青予,“林叔熬了汤。”
颜青予没给他眼神。
“纪会长送错地方了吧。”江遇川环着手臂阴阳怪气,“您的老情人在对面呢,出门直走不送。”
纪疏野不见生怒,扫过心率监测仪,“医生来看过了吗?怎么说?”
江遇川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的憋屈感,愤愤哼声,“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不来招青青眼烦,青青立马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活虎。”
“江遇川。”贺时御捏着眉心进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很晚了,走,和我回家。”
江遇川甩头,“不回,我要在这里守着青青。”
贺时御啧声,不由分说拽住他胳膊,“你这张碎嘴就会叨叨个不停,留下来打扰人休息,回家,明天再过来。”
“我说了我不回,贺时御你别动我。”
贺时御对颜青予笑笑,“我先把他带走了,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颜青予点头。
“诶!我不走啊……青青,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遇川的咋呼声渐渐消弱。
颜青予扭头要放下粥碗,纪疏野临接过,顺便收拾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杂物,又去接了杯温水。
颜青予没接,掀眼看他,“证监会的人找你了?”
他把水杯放下,“嗯。”
“因为我?”
“不是,正常的监督问询。”
纪疏野在陪护椅坐下,转移了话题,“医生来看过了吗?”
颜青予抿唇,微垂下头,“听说颜景翎被停职了,呵呵,这么多年靠着【白昼】步步高升,没想到会把自己查进去吧,早知道,我就去投案自首了,你说,他是巴不得我被定罪枪毙,还是心急如焚地帮我洗清嫌疑呢,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事业,真是两难全呢,所以才着急到信息素紊乱是吗?”
纪疏野心里堵得慌,“你没错,没人能给你定罪。”
他并不接受安慰,哂笑,“你替他选择了事业是吗?也是,先洗脱我和【白昼】的关联,保住他的事业,我这个替身还能让你有所慰藉,再熬一熬,反正我也治不好,是个短命鬼,不知道哪天就熬死……”
“颜青予。”纪疏野打断他,手指反复蜷起舒展,“我从来没有……”
“嗡嗡嗡——”
急促震动的手机又打断Alpha的话。
颜青予拿起床头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纪疏野定居Y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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