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许越想越郁闷,干脆不想了,倏然站起身,鼓起勇气决定去前面蹦跶两下,说不定跳一跳心情就好了。


    这把角落的郭赫吓得够呛,连忙打电话给大少爷,且时刻关注着舞台上的动静,生怕这小孕夫有闪失。


    “大少爷,小知老板在酒吧跳舞啊!”


    “哦哦哦还蹦得老高了!”


    他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钞能力发动的声音,然后立刻去前台询问谁是老板,以最短的速度把店铺给买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酒吧内的音乐暂停,所有客人都在左右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知许才蹦跶了两下,也加入了茫然大队。


    就在这时,穿着黑衣的老板一脚踩上舞台,拿过dj旁的麦克风,对大家说道:“朋友们,实在是抱歉,由于店铺临时收到要立即闭店整改的消息,今晚的消费全都免了,届时店铺恢复营业可凭借今晚的消费账单再来消费,到时候也都是免费的,还请大家谅解并有序离场。”


    方知许:“?”


    他才蹦了两下哦。


    就关门了吗?


    真没劲。


    离开酒吧后,他揣着兜漫无目的地往街道下走去,路过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方知许拿了个小篮子,在货架前扫了一堆的零食,看到什么就拿什么,雪糕也拿了两根,最后还给自己做了一份马克定食。


    这些东西平时陆宴礼都不让他吃,也不知道这一年怎么变得那么老成,跟个爹似的,这不健康,那太凉。


    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他在收银台结了账,拎着一大袋零食放到门边桌上,拿出盒装的火鸡面先打开,再把芝士奶酪条,蟹柳棒,寿司饭团给放进去,最后再盖两片芝士片,端着泡面碗走去微波炉前。


    等了两分钟,马克定食香喷喷出炉。


    方知许把东西端回桌前,坐下后埋头酷酷吃。


    可能是久没有吃辣的东西了,吃得他眼眶湿润,边吃边擦鼻涕。


    好好吃。


    站在马路斜对面的郭赫见况,赶紧打电话:“大少爷,小知老板哭了,他边吃边哭很伤心的样子,要不要我过去看看啊?”


    “确保他安全就好,不用过去,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方知许吃不下了,只能一脸可惜地把没吃完的火鸡面都进垃圾桶里:“哎,要是陆宴礼在就可以让他吃光了。”


    他拎着一大袋零食,跟打瞌睡的店员说了句再见,才走出便利店。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就是秋风瑟瑟,越夜越添凉意。


    方知许走了会,觉得东西有些沉走不动了,他找了个安全的路边坐下,刚坐下就觉得肚子不大舒服,难受得弯下腰。


    不舒服的感觉没一会,就有点想吐。


    他干脆站起身,谁知胃里骤然翻涌上来一阵酸闷,来不及多走两步,就扑到路边花坛边,撑着石沿,抑制不住地吐了。


    强烈的呕吐感伴随着酸涩胃液冲上喉咙,眼眶瞬间被逼出一层湿红。


    “小知老板!”


    方知许吐得站不稳,手捂着小腹,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突然被扶住时,他微微抬眸,见是郭赫,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但现在也顾不及问那么多,因为好难受。


    “是哪里不舒服吗?”郭赫见方知许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连忙把他扶到另一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嘴。


    方知许接过郭赫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可还是还觉得难受,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哪哪都不舒服。”


    又是这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好奇怪的感觉。


    郭赫蹲在方知许跟前,担忧道:“要不送你去医院吧?”


    方知许摇摇头:“不想去。”


    “大少爷会很担心的。”


    方知许看着蹲在跟前的郭赫:“刚才酒吧突然关门是因为陆宴礼吗?”


    知道他是苏园长放在自己身边的保镖,也是从小就照顾陆宴礼的警卫,自从那次爬山后,就一直跟在身边了,不过平时看不见人在哪里,只知道他需要帮忙时就会出现。


    酒吧突然关门的事也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现在也不适合蹦蹦哒哒的。”郭赫又抽了张纸巾给他。


    “为什么?”方知许像是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盯着郭赫问:“我现在连跳都不可以了吗?”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吗?


    是不是上次爬山后出了什么事?


    不让跑不让跳……


    他上次突然流鼻血导致大出血是原因吗?肯定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郭赫紧张得喉结滚动,但还是稳住了表情:“这不是医生交代的吗,更何况现在也晚了,要是跳得太兴奋对睡眠也不好。”


    方知许还想问,突然胃部一阵翻涌,又开始犯恶心。


    这次是吐得昏天暗地,最后吐到晕过去都不知道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泄入室内,落在床边,暖洋洋的。


    大床上,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人在床上翻了两圈。


    陆宴礼刚走进房间,就看见方知许在床上这样翻滚,眼前一黑,没忍住出声:“方知许。”


    ‘毛毛虫’停下,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干嘛?”方知许下巴抵住被子。


    陆宴礼脸色不算太好,他走到床边坐下,连人带被抱到腿上:“不要这样滚,等下又不舒服想吐了。”


    昨晚他去接人时吐到晕把他吓到腿都软了,早上起床时又吐了一回。就算何医生说了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可看着还是心疼。


    “不滚就不滚呗,你脸色干嘛那么臭。”方知许被裹成一团抱在怀里,动又动不了,只能幽怨盯着陆宴礼:“等下吐在你身上。”


    “我只是怕你难受。”陆宴礼把被子抽开:“现在还想吐吗?”


    “刚才我上网查了一下。”方知许看着陆宴礼。


    陆宴礼手一顿:“查什么?”


    “我拿我最近的症状查了资料。”


    陆宴礼没说话。


    方知许见他突然沉默不语,薄唇轻颤,眼眶倏然红了,跪坐起身气得揪住他的衣领:“所以为什么要瞒着我?!”


    陆宴礼心头一沉,讶异看向方知许:“……你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查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方知许积攒的委屈再也绷不住,泪珠毫无预兆砸落下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不让我知道,我首先是我自己的,才是你的!!!”


    说着胸口剧烈起伏,还没说出半句狠话,胃里翻江倒海般翻腾起来。


    他猛地推开陆宴礼下床,却来不及跑进厕所,捂着嘴弯下腰,跌坐在床边控制不住地干呕。


    陆宴礼快步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


    方知许干呕得很厉害。


    单薄清瘦的脊背绷得僵直,呕到难受,眼泪直流,脸色一瞬褪得惨白,浑身都因为气急反胃发软发抖,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喘着气,累到往旁倒去。


    陆宴礼将人拢进怀中,心疼地拍着发颤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陆宴礼。”方知许哭道。


    陆宴礼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形容看到他这样难受,又不能替他受的难受,他也根本想不到怀孕会那么辛苦。


    他贴着方知许的脸颊,压下喉间的沙哑:“我知道你很不舒服,也恨不得替你受了,都是我的错。”


    “……放屁,你知道什么,我难受时你除了抱着我还能做什么,你凭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方知许开始哭出声。


    陆宴礼听不得他哭,自己都想哭了,只能抱着他一直哄:“我怕你难过。”


    “可是你不告诉我更难过啊,在你心里我就是一点事都担不了的人吗?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说为我好,这样的好就真的是好吗?你这根本就不是爱,觉得瞒着我就没事了吗?爱是要坦诚相对,你真的会爱人吗呜呜呜呜……”


    “自以为是,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陆宴礼怔住,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用力砸在他头顶。


    【生病这件事你没有跟他说过,现在怀孕了,也是为了稳住他的身体情况,可怀孕不是小事,他还是个男人,本就比女人更不容易,就不怕他知道后难过吗?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小知是迫不得已选择留下,他脾气软,又听话,你要对他好一些。】


    生病的事他不说是因为只要怀孕了就可以治愈,怀孕这件事他不敢说是因为害怕方知许讨厌他。


    可他似乎真的没有站在方知许的角度去想过。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做主。


    就像苏宴澈说的,要不是因为方知许乖,也不会留下。


    方知许实在是绷不住了,仰头大哭:“为什么……好人就不能多活两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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