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灿的笑容快挂不住了:“说得很对,以后不要说了。”


    阎小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边小罗打开后备箱,佣人们搬下来几盒茶叶核桃。


    乐祈年急忙转换话题:“第一次上门拜见阎总,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阎灿拉着乐祈年的手摇晃个不停:“叫什么阎总啊,叫一声姐姐就行了。还送什么礼呢,太客气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只大白鹅吭哧吭哧地跑进别墅花园里。它们落后汽车太远,直到现在才跟上。


    乐祈年指着两只大白鹅:“这也是薄礼的一部分。”


    这回轮到阎灿打出问号了。


    乐祈年又掏出两张红纸塞给阎灿:“这是我和阎煜的庚帖,我已经算过了,八字很相配的,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请人再算一次……”


    阎灿看着那两张庚帖,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


    乐祈年又转向阎小圣:“小圣,初次见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小女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个叔叔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她已经敏锐地觉察到对方的脑子好像有点儿奇怪。他要送什么?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乐祈年从车上拿来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只蓝衣洋娃娃,和阎小圣怀里的那只是同系列。


    阎小圣眉开眼笑,抱着盒子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叔叔!”


    阎煜清了清嗓子:“小圣,舅舅也有礼物送给你。”


    说完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封面赫然写着“数学专项练习(小学二年级)”。


    阎小圣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阎灿急忙将黑着脸的女儿推到保姆身边。“去写作业去吧!”她又转向乐祈年,“小乐呀,你第一次来作客,姐姐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你别嫌弃!”


    佣人捧出一只细长的皮革盒子。乐祈年心说这装的是什么宝贝?从形状上判断,难道是把剑?阎灿她好懂哦,知道他缺武器,还专门给他送了这么件宝贝。


    “我能打开看看吗?”乐祈年激动地问。


    “可以啊!快打开,要是喜欢的话立刻就可以用哦!”阎灿笑意盈然。


    乐祈年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手柄镶金的鸡毛掸子。


    乐祈年头顶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不喜欢吗?”阎灿不安地问,“我听说你们道士会用拂尘,我觉得鸡毛掸子应该也差不多吧。我还叫人镶了金,熔了一根100克的金条呢。”


    阎煜扬起眉毛:“你怎么不送根金扁担呢?”


    阎灿惊讶:“原来小乐比较喜欢金扁担吗?”


    阎煜:“当我什么都没说。”


    乐祈年僵硬地笑着,让小罗把金鸡毛掸子放到车上。“谢谢姐姐。原来这个鸡毛掸子是当拂尘用的。我还以为是用来打人的呢……”


    阎灿说:“也可以这么用啊。阎煜以后要是不听你话,你就抽他。”


    阎煜:“……?”


    四个人轮流顶着头顶的问号进了屋。


    乐祈年预定在阎灿家住一晚上,所以小罗便载着金鸡毛掸子先回去了。两只大白鹅站在花园里,一身的羽毛在萧瑟的风中凌乱着……


    ***


    阎灿按照郭经理传授的经验,让厨师做了顿好菜。她专门向阎煜打听过乐祈年爱吃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什么都爱吃”。这可难倒了阎灿。在她看来“什么都爱”就等于“什么都不爱”。稳妥起见,她只好吩咐厨师八大菜系中日意法各国料理一样来一个,总有一款对乐祈年的胃口。


    席间阎小圣一直用愤恨的眼神瞪着阎煜。要是眼神能杀人,阎煜可能早就轮回转世八十次了。阎灿则不停向乐祈年打听道家养生的秘诀,一副恨不得立刻跟着乐祈年去修仙的样子。


    阎灿从来觉得自家弟弟从小体弱多病,都做好弟弟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谁知道阎煜不但找了个对象,还发生了医学奇迹——他竟然站起来了!


    听说道家有不少强身健体、养生颐神的绝招,难道那就是医学奇迹发生的原因?


    阎灿笑眯眯地看着青年,只觉得这个弟媳越看越喜欢。毕竟谁不喜欢漂亮小帅哥呢?而且乐祈年跟她从前见过的明星好不一样,那些人是名利场里争权夺利的妖艳贱货,乐祈年则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养生大师!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头发,阎灿也要把乐祈年留住!


    吃过晚餐,阎小圣被赶去写作业了,阎灿则拉着乐祈年在家里参观。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小煜啊,你的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阎灿说着笑嘻嘻地将乐祈年往弟弟身边推。


    “我看我还是住客房吧……”乐祈年说。


    阎灿惊讶:“你怎么能住客房?”


    “……那我住客厅?”


    阎煜无言地看着乐祈年,心说她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真恨你像块木头!


    “小乐想住客房,那就让他住好了。我阎家不能亏待客人。”阎煜说。


    阎灿只好返身叫来佣人,让他们去将最大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她心想,弟弟都跟小乐同居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生米煮成熟饭?弟弟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乐祈年的养生秘诀都能让残疾人站起来,却治不好那方面的问题……男人真是好可怜哦!


    乐祈年跟着佣人去客房了,走廊上只剩下阎灿和阎煜。阎灿的笑容瞬间消失,严肃地看着阎煜。


    “小煜啊,爸妈走得早,没人在这方面教育你。只能由我这个当姐姐的来说了。”她深沉地说,“实在不行你就做下面那个吧。”


    阎煜愣住:“啊?”


    “总不能让人家小乐守活寡不是吗?这种事情,关键是要双方都满意,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哎,你怎么走了?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啊!”


    阎灿气鼓鼓地望着阎煜远去的背影,心说这孩子越大越不好管教了。


    这时佣人战战兢兢地靠过来问:“大小姐,那两只鹅怎么办?”


    阎灿想了想:“先养起来吧。”


    “可是,养在哪儿?”


    “咱们家不是有游泳池吗?”


    “……大小姐,您也知道那是‘游泳池’啊。”


    阎灿背着手走开了。“也没说游泳池只能给人游泳啊。人游得,鹅游不得吗?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人与动物和谐相处,这叫道法自然。妙,妙啊!”


    ***


    乐祈年睡到半夜,被敲窗声惊醒了。


    睁眼一看,窗外浮着一张苍白阴郁的脸孔。要不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相貌,乐祈年大概早就一个召雷咒劈过去了。


    “你还真的爬窗啊!”他打开窗户,把阎煜拉进屋内。


    “……这是一楼。”阎煜说。


    乐祈年朝外看了一眼,还真是。睡到半夜都睡糊涂了,差点儿忘记自己正住在阎灿家里。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不行吗?”


    阎煜手指一勾,背后的窗帘无声地合拢。在窗帘紧闭的刹那,他低下头轻轻啄了一下乐祈年的嘴唇。


    “为什么宁愿睡客房也不要跟我住?”阎煜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不满。


    乐祈年说:“这是你姐姐家,那样不太好吧……人家会怎么看我?”


    “人家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人家可是觉得我身体有毛病。”阎煜都被气笑了,“你说我冤不冤枉?”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试过。”


    “那我们试试?”阎煜说。


    乐祈年心虚地移开视线:“都说了这是你姐姐家,不太好吧?”


    阎煜低头吻住青年的嘴唇,逼得他步步后退,直到撞上床沿,退无可退,向后一倒,两个人一同倒在床上。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过的那句话?”阎煜搂着乐祈年轻声问。


    “你是说我试镜那次?”乐祈年回忆当时的情形,“我好像就说过一句话——没错,就是我。”


    “不是那次。是七百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阎煜说,“你说‘跟你成亲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现在还小,能过几年再圆房吗?’我答应了。现在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了,你打算让我再等多久?”


    乐祈年脸颊一热:“那么久之前的事,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永远都记得清清楚楚。”


    乐祈年望向阎煜。男人向来冰冷严厉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早春融化的冰河一样,冰霜融成清澈的流水,一直流进他心底。


    “那、那你……”他舌头有些打结,明明念诵最佶屈聱牙的经文时都流畅无比,说这最简单的几个词却期期艾艾,“你表现好点儿,要是你不行,我明天就把鹅拎回去……”


    阎煜干脆摊开手脚占据了大半张床:“那我们文艺复兴一下,你就当我身体还很虚弱,你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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