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中生辰八字最为切合自己的郑昭羽,想方设法让他成为人蛊。却没想到乐祈年也来到这时代,让他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


    凭体死去的话,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除非在凭体彻底死亡前逃离,依凭到其他的傀儡身上……


    无明眸色一沉,任凭全身上下的骨头咯咯作响,脸上漾起冰冷的笑容:“你就把这具身体捏碎好了,我死掉的话,君修言也会跟着没命!君家的嫡系后人死在你手上,乐祈年他……他肯定会很开心吧!”


    阎煜停下了脚步。被怒火充斥的大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君修言是乐祈年的朋友,君霓云的后人,如果他死了,乐祈年一定会很难过。


    阎煜和君修言不熟,但他不希望乐祈年难过。


    见阎煜不再逼近,无明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占据君家人的身体果然是明智之举,他们投鼠忌器,哪敢对他动手?


    只是长久地同阎煜纠缠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频繁更换凭体会削弱他的灵力,更不用说之前对付文森佐和那两个丫头也消耗了不少力量。


    他要赶快回到画中世界!


    阎煜分神的刹那,被煞气包裹的君修言体内陡然升起一道白光。它在君修言头顶盘旋数圈,接着径直穿过地板消失不见了。


    同时,君修言的四肢垂了下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了无升起,仿佛断了线的木偶。


    阎煜做了个手势。君修言身边的煞气散去了。他无力地倒在地上,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简直像个死人。


    既然还活着那就没问题了。阎煜冷酷地想。


    他的目光在书房中逡巡,最终落到了博古架上。


    根据奥特曼发来的消息,打开密室入口的机关就在博古架上。


    他摸了摸架子上的每一件古董,直到碰触到一只花瓶。他把花瓶转了个方向,伴随着石料摩擦的隆隆响声,密室入口显露了出来。


    阎煜蹒跚地走进密道中,沿着石阶缓缓下行,仿佛从人间走进冥府。


    每走一步,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呻#吟。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实在没办法,这就是他转生为人所付出的代价。


    他无数次想停下来休息,但一想到乐祈年就在密室中,他就咬紧牙关再度迈开脚步。他已经失去过乐祈年一次,好不容易重逢,他绝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密室的尽头挂着一幅肖像画,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青年朝阎煜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阎煜走到画前,按住画框。画中的乐祈年惟妙惟肖,但阎煜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后方的背景中。


    背景乱世堆中隐约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阎煜。可饶是如此,阎煜依旧能认出他来。


    “小乐……”阎煜声音沙哑。


    -


    “天地玄黄,日月之光。五行运动,烈火四方。火赤天地,欻火神公。上天真火,炎炎飞空……”


    乐祈年双手结印,口诵《火神祝》。随着声如洪钟般的念诵,一道道明亮的流火自空气中显现,化作龙蛇形状,吞没了接连不断涌来的丧尸。


    炽热的风萦绕在乐祈年周围,他的头发随之狂舞,桃花眼中金光熠熠,仿佛从天而降的神人。


    丧尸转瞬间便被烧成焦炭,扭曲的肢体在火焰中化作齑粉。


    清理完坑底的丧尸,乐祈年并未停止念诵,而是双指并拢,朝天一指。在他的指挥下,火焰继续升腾,化作一道利箭直射向天空中那诡异的云层。


    空间随之震荡,无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火焰激流将天空烧出一道缝隙。它不断扩大,透过那道缝隙,乐祈年看见另一边竟是君家地下密室的景象。


    看来这个画中世界的出口就在上方了。乐祈年观察着周围地形,如果借助减轻重力的咒法,应该可以跃进那缝隙中吧?


    就在他准备念咒时,缝隙中突然涌进一道白光。不加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白光坠入坑底,复又升起,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它没有五官,面部如同沸水般搅动翻腾,整个人佝偻着身体,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乐祈年凝视着那白色的人形,嘴角微弧:“想不到你竟然衰弱至此,无明。”


    白色人形抬起头,发出机械般毫无感情的声音:“郑昭羽在哪儿?”


    “已经被这个世界吞噬了。因为他想逃走。”


    轻蔑的笑声从白色人形的喉咙里传出:“果然只是虫豸之辈。不足与谋。算了,他不过是备用的。有你在这里,我还需要什么郑昭羽?”


    乐祈年对郑昭羽毫无好感,但此刻也忍不住对他生出了一丝同情。恐怕直到临死之前,郑昭羽还相信他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是特别的,他是师父选中的独一无二的弟子。可他哪里想得到,他在无明眼里和蝼蚁无甚两样。他不过是千千万万被无明所残害的人中的一个罢了。


    “你想夺取我的身体?”乐祈年问。


    “你在众多通灵者中脱颖而出,已有资格成为人蛊。没想到我多年的研究竟然在你身上实现了。”无明笑意更盛,“真想知道如果我顶着你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的‘他’是谁?”乐祈年一顿,眯起眼睛。


    无明嗤笑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乐祈年已经从他的态度猜得七七八八了。


    能被无明拿来威胁他的人,世上屈指可数。想来想去就只有……


    ——阎煜也在这里吗?他来干什么?


    阎煜身体不好,哪里是无明的对手。以无明那种喜爱折磨他人的变态性格,该不会已经……


    乐祈年不由攥紧了拳头。他和无明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阎煜?


    他咬破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地凌空书写。手指划过的地方,血液悬浮在半空中,形成鲜红的符箓。


    画完最后一笔,符箓迸发出夺目的金光。乐祈年朝前方一指,金光便化作千万利剑,雨点般射向那没有面孔的白色人形。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坑底。漫天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乐祈年来不及探查无明的死活。他一秒钟也不想浪费,直接诵起《起风咒》。


    “风出艮角,地户排兵。巽方前路,呼煞猛风。万物成信,坎震之宫……”


    疾风包裹了他的身体,他变得犹如一根鸿毛般轻盈。他抬头看了看空中的缝隙,双足一蹬,跃至坑壁上,借助着力点又是一蹬,在疾风的托举下向裂缝飞去。


    密室的景象越来越近,乐祈年只需要伸长手臂就能穿过缝隙,返回现实世界。


    眼看就差那么几寸,忽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坑底竟然升起无数的白骨,层层叠叠垒成一座白骨之塔。站在塔顶的正是那连面孔都没有的白色人形。无数惨白的手臂攀上乐祈年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将他往下拖去。


    乐祈年向缝隙伸出手。


    只差那么一点,再升高几分,他就能离开画中世界了。


    但他的身体在白骨的拖拽下不断向下坠去,无明低沉的笑声自背后响起,刺得他耳膜生疼。


    突然,缝隙中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被汹涌的黑气所缠绕,仿佛自地狱伸出的邪祟鬼爪,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怕。


    那股黑气反而让乐祈年感到十分熟悉。


    记忆中他曾无数次和同样的黑气并肩作战,也曾无数次在无星无月的暗夜中被同样的黑气所包裹。


    “是……是你……?”


    错不了,这股阴祟的煞气和记忆中的鬼媳妇儿一模一样。


    难道在这生死危急的关头,鬼媳妇儿终于找到他了?


    虽然有点儿迟,不过时机正好!


    乐祈年绽开笑容,一把握住那只手。


    对方一用力,乐祈年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扑通”一声,他便跌进了地下密室之中。


    但他并没有撞上冰冷坚硬的地板,而是摔在了某个人身上,这才不至于摔得七荤八素。


    被他当作缓冲垫的那个人,周身缠绕这阴煞的黑气,连面孔都看不清,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乐祈年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把抱住那个被黑气所缠绕的人。


    “你可算找到我了!”


    那人也环住他的后背,紧紧拥抱住他。那人的触感冰冷得如同死尸,乐祈年却不以为意。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鬼媳妇儿说,要不是现在这场合不大适合叙旧,他可能早就拉着鬼媳妇儿的小鬼手开始忆往昔了。


    “我找到……你了……”被黑气所缠绕的人低声说。


    这声音——莫名地熟悉。


    乐祈年撑起身体,讶异地注视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黑气徐徐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俊朗的脸,血红的双目与他四目相对,嘴角噙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乐祈年愣住了。


    “阎导?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无明:MD,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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