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点点头。“我叫舒放。”


    他回头望了走廊一眼,又看看怀里的小黑猫,低声说:“这是我妹妹,舒小雪。”


    “我们是《谁是通灵王》的参赛选手。我叫乐祈年。他们是君修言和文森佐。”


    “我知道你们。”男孩似乎有些害怕,“妈妈说你们是来帮忙的。”


    乐祈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个奇异的男孩。


    他身上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对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来说有些不同寻常。年轻人往往阳气旺盛,个个都像行走的小太阳一样。舒放的气息却极为衰弱,一般气息如此的人,要么患有先天不足之症,要么撞过邪,被吸走了阳气。


    这个男孩属于哪种情况呢?


    乐祈年又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虽然只匆匆见一眼,但女孩的状况和男孩也半斤八两,阴气甚至更重一些。


    “舒放小朋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男孩点点头。


    “我们昨天晚上就到了,但是一直没看见你呢。”乐祈年登上楼梯。


    “妈妈说我会打扰到你们,所以不许我下楼。”


    “你今年几岁了?”


    “七岁。”


    “别的小朋友在你这个年纪都上小学了,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我不想去。”男孩垂下头,“外面好可怕。我不能离开这个家。如果离开的话……”


    “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你不去学校的话,不会觉得孤单吗?”


    男孩摇头:“我不孤单。有贾老师,有妹妹,还有……”他将怀里的黑猫搂紧了些。黑猫甚是听话,被男孩这样抱着都一动不动,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尾巴不老实地摇摇晃晃。


    乐祈年还想问问他的家庭情况,忽然三楼深处响起女子的呼唤声。


    “舒放!你跑到哪里去了?”


    男孩跳起来:“贾老师在叫我。”


    正说着,一名中年女子穿过走廊匆匆走来。她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身穿职业套装,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更像一位公司白领。


    看到楼梯上的三个人,她挑起柳眉,快步走到舒放身边,将男孩拉到自己身后。


    “您是舒放的家教?”乐祈年问。


    “是的。”女子推了推眼镜,“你们是参加真人秀的选手吧?抱歉我没看好孩子。我这就带他回去上课,你们请继续。”


    说完她拉了拉舒放的衣袖,“你不是说出来上厕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再这么皮,我就要跟你妈妈告状了。”


    舒放撅起嘴:“贾老师我错了。”


    严格的女老师没空听他辩解,拉着男孩便离开了。乐祈年目送他俩进入走廊尽头最大的那个房间。黑猫“喵”了一声,从男孩怀里跳出来,一溜烟地蹿到楼下,不见了踪影。


    乐祈年无奈地看着两名同伴:“我们去三楼转转吧。”


    三楼大部分房间都是主人家的私室,他们不方便进入,只沿着走廊转了一圈。经过走廊尽头的房间时,乐祈年听见那位女老师正高声朗诵英语。


    “My name is Shu Fang.舒放,别走神,跟我念一遍!”


    “就一个老师吗?”君修言嘟囔,“一个人教所有科目,也太辛苦了吧?”


    文森佐用不足为奇的语气说:“小学低年级的课程,一个老师足矣。况且那孩子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家教学习吧?将来肯定还是要去上学的。”


    “骚灵现象是那个孩子引起的吗?”


    乐祈年沉吟。在房屋里转了这么久,他并未看见亡灵。如果非要给一切怪异事件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么最可疑的就是舒放了。莫非他真的具有某种超自然能力,因为长期的压抑而突然爆发了出来?


    但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灵异现象的成因也许和小朋友全然无关呢。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他提议,“别墅外我也想看一看。搞不好一切都是自然现象,比如地震、山崩什么的。”


    “那这个节目就真的变成《走近科学》了……”君修言咕哝。


    三个人离开别墅。昨晚他们摸黑上山,因为疲惫和惊吓,只觉得四周黑漆漆的,十分恐怖。当他们在白天再度走进山中,才发现周围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山林幽静,树木葱翠,因为今天是阴天,所以林中光线昏暗,犹如日暮。如果遇上晴天,阳光穿过树梢洒落林间,想必会是一幅生机盎然的美景吧?


    别墅的位置也没乐祈年想象的那么偏僻。俯瞰山下,隐约能看见一条盘山公路。这附近应该有村镇,否则高红鹤一家上哪儿补给生活物资?


    乐祈年挑了个不被树木遮挡的位置,远眺别墅。两栋外表一模一样的房屋就像照镜子一样左右对称。如果说建筑也有双胞胎的话,那这两栋房屋就是所谓的“双子别墅”了吧?


    “救……救命……!”


    一声女子的尖叫打断了乐祈年的思绪。


    身边的君修言倒退一步,惊骇莫名地盯着远处。文森佐神色阴沉,摸出他的圣经,快速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准备念诵上帝的真言。


    乐祈年转过身。阴暗幽寂的林间,一名白衣女跌跌撞撞地朝他们飞奔而来。她像是奔跑了许久,已经精疲力竭了,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真容。因为多次摔倒,她的裙子上满是泥土,两条胳膊也鲜血淋漓。


    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他戴着防毒面具,脚踩黑色长靴,手中提着一柄锐利的斧头,斧刃上沾满血迹。


    女子尖叫一声,被树根绊倒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瘫软的双腿根本不停使唤。


    黑衣男子大步流星走上前,抡起斧头便朝女子砸去。女子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四肢并用地朝树后爬去。


    说时迟那时快,君修言拾起一块石头便朝黑衣男子砸去。那砸的是又狠又准,黑衣男子“嗷”的一声,捂着脑袋仰面倒下。


    文森佐冲到女子身边,将她扶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可女子完全不领他的情,一把推开他,扑向倒地的黑衣男子。


    “张哥!张哥你还好吧?!”


    文森佐:“?”


    女子撩起自己凌乱的长发,愤怒地瞪着他们:“你们干什么!我们在拍戏啦!”


    乐祈年扶额。这什么梅开二度啊!


    第065章 别墅的往事


    黑衣男子摘下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乐祈年所熟悉的面孔——在《你所不知道的死亡》中饰演反派的一名男演员。


    他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光是看着就让人替他觉得疼。他轻轻碰了一下肿包,“嘶”了一声, 五官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张哥你别摸!你躺着别动!我叫人来!”白衣女演员惊叫。


    远处传来纷乱的人声。摄影、收音、灯光、场务等等工作人员举着设备飞奔而来, 助理哭天抢地地扑到男演员跟前, 那架势仿佛在哭丧。后方跟着几名演员。乐祈年认出了白胜, 此外还有两个同样身穿白衣、浑身染血、披头散发的女演员,其中一人是秋黎,另外一个大概是她的替身。


    此外还有许多脸生的男男女女, 乐祈年猜测他们是听说山上拍戏就赶来看热闹的附近村民。


    “怎么又是你们三个……”


    白胜盯着“作案现场”的三人,表情复杂。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男演员扶到一旁, 拿出冰袋给他冰敷。看热闹的群众对着“凶手”指指点点。


    人群忽然像摩西劈开红海一样让出一条通路。副导演推着阎煜的轮椅走向他们。阎煜的目光先是在受伤的男演员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在三个人身上逡巡。


    明明砸人的不是乐祈年, 他却仍然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他以后会不会被剧组针对啊?为什么他是人类而不是土拨鼠呢?这样就能当场挖个洞先把君修言埋掉,再“啊啊啊”地尖叫着钻进去永远不用见人了。


    阎煜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表明他内心的疑问——谁干的?


    乐祈年和文森佐同时指向“真凶”,毫不犹豫地把君修言给卖了。


    “误会!”君修言举起双手, “我以为他是……所以就……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头顶肿包、可怜兮兮的男演员,实在没法将“我以为他是变态杀人狂”这句话说出口。


    相形之下, 他才比较像变态杀手。随手拿起石头就把人砸到人仰马翻, 连犯罪界至圣先师都要甘拜下风。


    男演员撑起身体, 将冰袋微微移开, 露出泪流不止的眼睛。“算了算了阎导,”他摆摆手, “小伙子也是一片好心……”


    听他这么一说, 君修言越发无地自容。他背着双手, 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像他的鞋子上正在上演春节联欢晚会。


    阎煜捏了捏眉心,唇间泄出一丝无力的叹息。“你……离远一点行吗?”


    乐祈年立刻提溜着文森佐和君修言的衣领,将他们拉到一旁。君修言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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