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稻才不需要她们提醒。


    她自己也看《谁是通灵王》, 一眼就认出了童翩。


    她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想不到她的“白马王子”、“真命天子”, 竟然只是一个把她当作生育工具的人渣!气完之后, 梅小稻又掉了一整晚的眼泪,哀叹自己为何这样命苦,怎么就是遇不到真心人呢?


    等到太阳升起, 梅小稻的心态又改变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童翩的真面目在他们结婚之前就暴露了。要知道, 世界上还有很多可怜倒霉的女人,直到被渣男抛弃、失去了一切后才得知真相呢!


    不出梅小稻所料, 今天一大早童翩就来到民宿,要和她“谈谈”。梅小稻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人渣多说。她把从前童翩送她的礼物一股脑儿拿了出来,往童翩脸上砸去。


    “再敢出现在我面前,老娘就阉了你!”梅小稻暴跳如雷。


    不少路人都凑上来看热闹。其中不乏看了昨天《谁是通灵王》直播的观众。他们指着面红耳赤的童翩笑骂:“小姐姐, 你阉了他他还能用后面呢!”“就是,十gay九0, 还有一个0.5!”“无1无靠, 好可怜哦!”


    梅小稻气笑了:“再不滚, 老娘不但要阉了你, 还要把你菊花缝起来!”


    童翩气急败坏。本以为好好哄梅小稻几句,服软认个错, 再声称自己是双性恋, 她就能回心转意。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摆在那儿呢, 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她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女人不都爱慕钱财虚荣吗?即使为了他的钱,她肯定也愿意捏着鼻子嫁给他。


    没想到梅小稻不但拒绝,还当众羞辱他!


    他精心编织的翩翩贵公子的面具瞬间裂开,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


    “臭婆娘,给我生孩子是你的荣幸!你还真以为有人看得上你那骚#逼啊!我看一眼都想吐!一把年纪了连个男人都没有,等你不能生了,你跪在地上求别人日你都没人理你!”


    梅小稻回敬:“那可未必,你也不能生,可你不是天天被人日?”


    围观人群哄堂大笑,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全员化身吃瓜乐子人,童翩越是狼狈,他们就越是开心。


    童翩的脸涨成了紫色。


    “你给我记住!”撂下一句狠话,他低头捂着脸,拨开哈哈大笑的人群,飞快地跑向自己的车。


    梅小稻拾起地上的包包,砸向车头。“你那十秒钟的战绩我想忘都难!”


    众人的哄笑声中,汽车绝尘而去。


    -


    与此同时,一家小面馆中。


    “阿青,你要去哪儿?!”


    男子震惊地看着妻子。


    祝青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朝餐馆外走去。


    “我想通了,我不忍了。”她甩开丈夫的手,恶狠狠剜了后者一眼,“我有手有脚有本事,在哪儿不能活?没了你我也照样能过得很好!”


    男子嘲笑:“要是大家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工作过,你的饭碗能保住?”


    “呵,你让你老婆去‘那种地方’工作,你说大家是会戳我脊梁骨,还是戳你脊梁骨?”


    男子脸色大变。他最讨厌妻子拿赚钱这事来压自己。能赚几个钱了不起了?他不过是一时有些落魄,将来有的是飞黄腾达的机会,这女人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小轩怎么办?你要让孩子没了爸爸吗?”男子知道儿子就是祝青的软肋,每次他们吵架,只要搬出儿子,祝青往往都会认输。


    小轩紧紧抱住妈妈的胳膊:“你走开!别碰妈妈!”


    “小轩,你不愿意和爸爸住在一起吗?”


    “你又不会做饭,又不会教我写作业,又不去开家长会,还一天到晚喝酒、打人,我干嘛要跟着你!”


    男子愤怒地指着祝青:“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祝青摸摸小轩的脑袋:“好儿子!等妈妈离了婚,你就跟妈妈姓,改叫祝轩怎么样?”


    “嗯!”小轩用力点头。


    “你……!”男子一听儿子要改姓,要舍弃他们家传承至今的宝贵姓氏,登时勃然大怒,目眦欲裂。


    他一把拽住祝青的衣领,提起拳头就往女人脸上砸去。


    小轩尖叫一声。祝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起手护住面庞。但她等了许久,男人的拳头始终没落下来。


    她畏惧地睁开眼睛,只见男人的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一对身穿蓝色制服男女站在男子身后。


    “大庭广众,你干什么呢?”


    “你们是……警察?”男子看见两人身上的制服,怯了怯,“同志,误会,误会。”他讪笑,“我跟我老婆拌嘴呢。”


    说完他拼命朝祝青使眼色:“你瞧瞧你,连警察同志都惊动了!快跟我回家,别在外面丢人!”


    祝青一动不动。


    “我们不是警察,是法院的。”女人说,“你妻子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从现在起,你不得对祝青女士实施家庭暴力,不得骚扰、跟踪、接触祝青女士及其相关近亲属……”


    男子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祝青这是……来真的?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真的失去妻子,他立刻换了一副悲戚的表情。


    “阿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你要是还气我,你就打我吧!要不,我自己打我自己!”


    说着他啪啪啪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还咣咣地撞墙,甚至脱掉自己一直鞋子,拼命砸自己的手。


    然而不论他如何自残,祝青都不为所动,看他的眼神越发嫌弃——和怜悯。


    “同志,你们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打的自己,我可没碰他。往后他要是诬赖我,两位同志可要替我作证。”她对两名法院执行员说。


    那两人看着丑态百出的男子,表情一言难尽,像在看耍猴……不,像在看一只猴自己耍自己。


    祝青收回施舍给丈夫的目光,拖着行李箱,拉着儿子,走出小面馆。


    走进外面明媚的阳光里。


    -


    青河边。


    一个年轻小伙儿站在河堤上,望着摆在栏杆底下的一幅相框。


    相片里是一个身穿戏服的漂亮姑娘。如果有人路过旅泊文化剧场,注意过剧场门口的巨幅海报,铁定能认出这个姑娘。她就是《青河有情》的女主演秦琴。


    《青河有情》的剧情和舞台效果虽然糟糕至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喜好者。几位主演多多少少有几个粉丝。年轻小伙儿就是秦琴的忠实粉丝。


    当初他听说秦琴“不慎溺水身亡”,很是伤心了一阵。他不断安慰自己,人生在世难免意外,上帝肯定是因为想看戏,才把她召唤到天堂的。


    可今天一早他从消息灵通的朋友那儿听到一个骇人的消息:秦琴的死亡或许不是意外,她有可能被公司和剧团胁迫卖#淫。


    如遭雷殛的小伙痛苦了一早晨,班都没去上,带着一束白菊来到青河边,想祭奠悲惨逝去的偶像。


    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在这里摆好了秦琴的相框。


    原来秦琴还有这么多粉丝吗?


    他将白菊花放在相框旁,默默地站在那儿,面向奔流不息的青河。


    不多时,一辆自行车在他身旁停下。骑车的大叔也放下一束鲜花,和小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前来鲜花,摆好花束后便匆匆离去。他们有的像小伙一样是秦琴的粉丝,有的只是单纯惋惜和哀悼这个姑娘的逝去,还有一些是秦琴曾经的同事或友人。他们都收过旅泊公司的封口费,如今不堪良心的折磨,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一阵风吹过,一朵小小的白花随风而起,飘向青河,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落在水面上。


    小伙儿用力揉了揉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个穿大红喜服的女子站在河边。她望着白花,表情有些遗憾,有些无奈,有些余怒未消,也有些如释重负。最终她转过身,投入滔滔水流中,消失不见了。


    -


    “原来把人家河神镇压的就是你家先人啊。”


    “还不快去给河神大人上上几炷高香,捐点香火钱表诚意?”


    “你家先人怎么跟法海似的?冤,河神,冤。”


    从河神庙返回酒店的路上,乐祈年和唐雨诚调侃了君修言一路。君修言苦着一张脸无言以对。


    爷爷可从没说过曾爷爷镇压河神的事!一般这种先祖的“丰功伟绩”不都该成为传说在家族中代代流传吗?总不至于爷爷也不晓得这事吧?


    回头还得好好问问他老人家。


    而乐祈年心中想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镇压河神的道士是君家先祖,这就解释了为何八卦镜会在水井中。也就是说,八卦镜早在君天临那一代就不在君家手上了。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君家的后人会不知道呢?是君修言太年轻,还不配知道这种家族内部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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