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嘱咐了几句,离开病房,思索该怎么调查乐祈年究竟在跟谁谈恋爱。雇个私家侦探?还是跟那小子开诚布公谈一谈?乐祈年如果能放弃那个“鬼媳妇儿”的幻想,拥抱现实中的女人(或者男人),唐雨诚喜极而泣还来不及呢。何况乐祈年走的不是爱豆路线,不需要为了讨好女友粉而隐瞒恋情,所以即使公开了也没关系?
下楼时,他意外地撞见了“嫌疑人名单”里的两个人。
君修言和文森佐一人捧着一束花,正在住院部大楼一楼等电梯。
“你们也来探望小乐?今天真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啊!”唐雨诚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迎上去。
君修言想起来对方是乐祈年的经纪人。但是经纪人为何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拱了他家的大白菜似的?
“你俩探病怎么空手来了?”唐雨诚看看他们怀中的花,摇头。
“难道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我手里的花?”文森佐讽刺道。
“小乐可不喜欢花。你们得给他带好吃的。加油吧。”唐雨诚对他俩竖起拇指,施施然离开住院部。
不知道小乐相中的究竟是你俩中的谁,唐哥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君修言和文森佐面面相觑。
“我肯来探望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竟然还挑三拣四的!要不是爷爷吩咐,我连来都不想来呢!”君修言梗着脖子说。
文森佐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为什么要打开×团搜索附近美食?”
君修言:“我自己想吃不行吗?!”
十分钟后,两人返回住院部大楼,一人手中拎着肯×基纸袋,另一人则托着必×客披萨盒。
“竟然点水果披萨!”文森佐厉声说,“你这邪恶的异端!”
“你刚才不是也想买榴莲味馄饨来着!好意思说我?”君修言回喷。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地来到乐祈年病房外,进门后只见青年一脸放空望着窗外。
君修言直接将披萨盒扔到他膝盖上。“给!快吃!”他没好气地说。
乐祈年回过头,看了看盒子上的logo:“君道友,医生说我这几天要清淡饮食……”
君修言:“你可以只吃上面的水果。挺清淡的。不像这家伙买的肯×基,那么油腻!”
文森佐用恐怖的眼神瞪着他,一字一顿说:“他可以只吃番茄酱。”
君修言装作没听见,清了清嗓子说:“对了,你上次托我办的那件事,我已经告诉堂叔了。他会替你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多谢君道友!”乐祈年感动地望着君修言。对他而言,这算是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今后咱们就两清了!”君修言想了想,一拍大腿,“不对!你在墓里又救过我一回,那我不是又欠你一次?这债是还不完了吗?”
“那君道友可否再帮我一个忙?”乐祈年问。
君修言老大不乐意,但是没办法,他这人向来是非分明,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必须偿还才行。
“你说吧!”
“是关于玄清八卦镜之事。”乐祈年回想起东方将军所说的话,“雍文帝墓中的那面八卦镜,我认为是仿制品。真正的玄清八卦镜,会不会保存在你们家族中呢?毕竟你们是君霓云的后人。”
君修言轻嗤:“我们家里要是有那种宝贝,我会不知道?就算我不知道,爷爷难道也不知道?”
“你能不能再去问问令祖父?或者问问你家中的其他人?没准八卦镜落在旁支的手中呢。”
君修言本想说那等宝贝就算有,肯定也是由嫡系保管,怎回落到旁支手中。但他再一想,距离君霓云过世都过去几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没准哪个旁支将玄清八卦镜不声不响地拿走了呢?
“那……我就替你问问好了。”他别开脸说,“我走了,下午还有课,没工夫跟你闲聊!”
乐祈年咧开嘴,朝他拱拱手:“君道友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没指望你个病号送我!”君修言起身走出病房,背着乐祈年说,“快点好起来!没有你的话,《谁是通灵王》根本没法看!”
“……你礼貌吗?”文森佐冷冷问。
他向乐祈年道了别,同君修言一起去楼梯间等电梯。待电梯门打开,君修言先一步走进去,文森佐却迟疑了一下。
“我有东西忘在病房了。回去一趟。”他说。
君修言撇撇嘴,刚离开电梯,文森佐却将他推回去:“不必等我,你先走吧,反正我们也不同路,再见。”
待电梯门关上,文森佐原路返回乐祈年的病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青年正狼吞虎咽地将披萨往嘴里塞。
乐祈年见文森佐去而复返,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生生将一整块披萨咽下去,噎得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我本来只想吃上面的水果来着,但是披萨不知道为什么就跑进我嘴里了……”
文森佐努力压抑住大骂“异端”的冲动,深呼吸几次,说:“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不过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
乐祈年本能感到不对劲。有问题刚才不问,却撇下君修言单独跑回来问,难道是什么不能让外人听见的私密问题?
“你先问,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他说。
文森佐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低声问:“你就是大国师君霓云的师兄——虚行道长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可能已经过时的)冷笑话:
如何让意大利人在疫情期间足不出户?
在他的家门口摆满水果披萨。
第043章 搬家
乐祈年一惊, 瞪大眼睛,艳丽瞳眸中倒映出金发碧眼的驱魔师的身影。
后者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回答,嘴角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文森佐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啊!
即使他的行为和现代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可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往“他是个穿越者”上面联想吧?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对方真的认为他是个穿越者, 又是怎么从历史上千千万万个道士中精确找出他身份的?
为什么不说他是孙思邈、王重阳, 非说他是虚行呢?
乐祈年思索片刻。没准……文森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铁一般证据来证明他就是虚行,只是用激将法诈他一下?如果他露出破绽,或是说漏嘴, 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身份?
那肯定不能着这家伙的道!
“虚行是谁?”乐祈年做出茫然的表情,“君霓云不是七百年前的古人吗?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师兄?”
文森佐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天, 最终驱魔师放弃了。
他移开视线,双手环抱胸前, 盯着窗外的天空:“你不承认就算了。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好了。”
乐祈年眨巴眨巴眼。
“你知道,传教士方济各是我家族的先祖。他当初曾留下过许多书信,详细叙述了他游历东方时的见闻。”文森佐沉声道, “那些信每一封都是极为珍贵的史料,但我们家族一直把它当作一个秘密保守到South wind今天。之所以不曾把信拿给考古学家或是历史学家研究,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信中记载了一些过于惊世骇俗的内容。在几百年前, 这些内容足以让我们全家被当成异端。我们家族可是代代都要送孩子去神学院进修的, 家族的名声绝不可玷污。而到了今天, 信中所记载的那些东西,恐怕会被当成胡思乱想或是虚假的吹嘘, 根本无人相信。”
“你却相信?”乐祈年用装出来的天真语气问。
“我本来也不信。”文森佐将目光转向他, “直到我来到这个国家, 见识到了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他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整理措辞,接着道,“其中有一封信中说,他在东方结识了两个好友。他们都是异教徒,道号一个叫虚行,一个叫虚止。虚行是师兄,各方面能力都比师弟虚止强上许多。奇特的是,他身边一直带着一个‘魔鬼’。据说他和魔鬼订立了契约:他活着的时候,魔鬼供他驱使,而他死后,灵魂将变成魔鬼的囊中物。”
乐祈年无言以对。
方济各,你怎么什么都往信里写啊?!手痒可以把手砍掉,为什么要动笔!
哦,他差点忘了,方济各不但写信,还写日记——成为后世珍贵文献的那种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还有什么魔鬼……乐祈年简直哭笑不得。以十字教的观点,他那鬼媳妇儿也可以算是一个魔鬼吧。但是订立契约……呃,总觉得方济各对他和鬼媳妇儿的关系存在严重的误解,但因为误解过了头,反而微妙地命中了事实……
“一开始,方济各对那个将灵魂卖给魔鬼的异教徒非常反感,但后来,道士帮了他许多忙,他便逐渐对其改变了看法,最后甚至还成了至交好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