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乐祈年都看到了老板儿子的照片,为什么乐祈年认出女子就是照片上的人,他却像个瞎子似的什么也没注意到?


    他……他连这个假道士乐祈年都比不过吗?


    君修言痛苦地抱住头,开始怀疑人生。


    女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错,既然都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本名叫钱承祖,去年在国外做了变性手术。”


    “令尊说你在国外读书……”


    “那是我欺骗他的。那照片,还有毕业证,都是我P出来的。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躲开我爸,出国留学是最好的借口了。我在国外找了份设计师的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反正也不花他的钱。”


    乐祈年眯起眼睛:“令尊不同意你……呃,变性?”


    钱承祖凄惨地一笑:“他怎么可能同意?你们或许不知道,我爸是个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还重男轻女。连我妈都受不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从小我爸就跟我灌输要传宗接代,要娶媳妇生儿子,但他不知道,我其实……我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生。直到长大后我才知道,这叫性别认同障碍,可以去做变性手术。但我爸那种人……他是死也不可能同意的。他很为我这个‘儿子’骄傲呢,要是我变成‘女儿’,他大概会杀了我吧。”


    君修言直到这时才缓过神来。他知道钱承祖这样的人叫作“跨性别者”,身为开放的现代人,他应该对他们一视同仁。但他还是感觉别扭得很。


    “所以你才撒谎出国留学,躲开你父亲去做了变性手术?”他问。


    “是啊。”钱承祖说,“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敢回来见我爸,但我又觉得很羞愧。毕竟是他把我抚养长大的,我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很对不起他。所以我才鼓起勇气回到老家。我听说店铺的生意很不好,所以想让他关了店来跟我一起住,我现在在做平面设计,收入挺不错的。可是……”


    还是没有勇气去直面父亲。希望能和他达成谅解,却又害怕他不肯谅解自己。


    君修言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长大。他不明白“跟爸爸闹矛盾”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如果换成他,只要能和爸爸见上一面,让他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


    “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我觉得你和你爸好好说一说,他应该能接受的吧?”君修言小心翼翼道,“况且你一直瞒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早晚有一天会露馅,那还不如你先去向你爸坦白……”


    钱承祖慌忙摇头:“不行,你们不知道我爸的脾气……”


    “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要做什么你爸也管不着呀。他要是打你,还有我们呢,我们替你拦着!”君修言说着弯了弯胳膊,表示自己肌肉强健。他一个不到二十的大小伙子,对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怎么想都不可能输吧?更何况还有乐祈年和小罗帮忙呢!


    钱承祖被说动了。他既然能鼓起勇气回到家乡,那么跟父亲见面也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乐祈年说:“是啊,最严重也不过就是令尊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永不往来罢了。”


    君修言白他一眼,有这么劝人的吗?


    钱承祖却被他逗乐了。“说的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金墨轩。君修言和乐祈年像左右护法似的跟在她身后。君修言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金墨轩老板要动手,他就先上去一个小擒拿,然后让钱承祖快跑。在脑海里预演过许多遍之后,君修言信心十足。即使金墨轩老板挥舞着菜刀向他们冲过来,他也能制服对方。


    一行人来到金墨轩。老板不在,店铺空空荡荡的。君修言心想,幸好现在没什么游客,否则连个看店的人都没有,小偷岂不是零元购?


    “老板在吗?”他喊道。


    后堂传出一声悠长的喊叫。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在衣服上擦着双手。


    “你们怎么又来了?刚才卖给你们的东西有问题吗?”他不安地问。


    君修言清了清嗓子:“咳,老板,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背后的钱承祖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不是我爸爸!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店铺里?”


    作者有话要说:


    (注)百度百科


    第025章 父子


    君修言愣住了。


    这男子不是金墨轩的老板吗?难道他只是一名员工?但是金墨轩生意惨淡, 根本雇不起员工啊!


    或者,金墨轩早就被转让出去了,钱承祖的爸爸早已不再经营这个地方了?但是老板声称自己的儿子在读羊津大学, 还有照片为证, 一切都和钱承祖对得上。


    那么这个男子是谁?为什么要假称金墨轩的老板、钱承祖的父亲?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 假老板突然抓起旁边的一尊砚台, 砸向君修言。


    眼看砚台就要命中君修言的面门,乐祈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将他按在地上。


    砚台从他们头顶飞过,砸在了后方的货架上。


    假老板紧接着又抓起一尊白玉观音像, 掷向小罗。端着直播设备的胖小伙移动没那么敏捷,脑门被不偏不倚地砸中了。


    “哎哟!”小罗惨叫一声, 仰面倒了下去,头破血流。


    钱承祖尖叫起来,看看小罗,又看看假老板, 不知所措。


    直播间中的观众跟着尖叫。


    【啊啊啊摄像大哥!你没事吧!】


    【感觉就像我自己被砸中了一样,现在已经开始幻痛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老板不是女装大佬的爸爸吗?】


    【这支线剧情有意思, 节目组创意牛逼了。】


    【怎么还有人觉得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啊?!哪个节目组会让自己工作人员被砸?拜托长点脑子好不好!】


    假老板大掌一挥, 推倒货架, 无数陶瓷玉器像雨点似的砸在地上, 碎成千万片。倒下的货架横在假老板和君修言等人之间,形成一道阻碍。假老板冷笑一声, 转身冲进后堂。


    君修言暗骂一声, 对乐祈年说:“你照顾小罗, 我去追他!”


    说完他纵身一跃, 跳过横在面前货架,也冲进后堂。


    虽然不明白老板的身份,但他出手伤人,罪不可恕,先制服他再说!


    乐祈年不等君修言开口就蹲在小罗身边,在小伙子头上虚虚一画,口诵止血咒:“上告天皇,下告地王:清血莫出,浊血莫扬……”


    小罗头上的血流渐渐止住。他眉毛抖了抖,虚弱地睁开眼睛。


    “乐哥,我……我要死了……”


    乐祈年掐了一把小罗肉嘟嘟的脸,后者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这么有精神,死不了的。”乐祈年抬头望着六神无主的钱承祖,“你照看一下小罗。”


    说完他飞快地跑出正门,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街角。


    小罗倒下后,直播设备自然也没人管了,是以观众们只能看到静止不动的画面——金墨轩的天花板。不过声音倒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卧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摄影师还活着吗?有没有人来解说一下?】


    【节目组快点去救人啊!】


    【这个节目组是不是太点背了,为什么每次直播都会发生莫名其妙的情况?】


    君修言冲进后堂后,发现这里居然有一道后门,门板大敞,假老板显然是从这里逃走的。


    不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嗡嗡声。君修言暗叫不好,要是让假老板骑上车,他们可就追不上了!


    他立刻冲出门,果然看见假老板跨在一辆摩托车上。


    假老板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摩托车轰鸣,绝尘而去。


    君修言拿出了他大学体育考试的劲头,追着摩托车狂奔起来。同时他在大脑中将自己学过的所有道术过了一遍,思考哪一种能让飞驰的摩托车停下来……


    然而人腿怎么跑得过摩托车?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眼看老板即将渡过石桥,离开碧水镇……


    石桥上出现了一抹蓝色的人影。


    ——是乐祈年。


    君修言瞳孔骤然放大,蓝衣青年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瞳中,衣摆随风而舞,手掐法诀,仿佛从天而降的仙人。


    ——不好,要撞上了!


    假老板速度不减,竟像是要直接从乐祈年身上碾过去!


    “快闪开!你想死吗!”君修言大吼。


    乐祈年二指并拢,直指奔他而来假老板,大声念诵法诀。


    摩托车突然停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假老板因为惯性整个人飞了出去,划着抛物线落在地上,扑棱扑棱滚出去十几米,正正好好停在乐祈年脚下。


    假老板艰难地爬起来,抹去脸上的血迹,一拳挥向乐祈年面门。


    乐祈年不躲不闪,左手往假老板腕上一搭,右手变掌为拳,朝老板肩膀一推,直接卸去了他的关节。


    假老板声嘶力竭的惨叫,右肩无力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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