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导!”乐祈年笑眯眯地朝他挥手示意。
“捎你一程,你要去哪儿?”阎煜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住得不远。”
“就当是感谢你的‘君子之风’。”阎煜刚说完,他那位管家就下了车,为乐祈年拉开车门。
他这么热情,乐祈年也不好再拒绝了。唐雨诚说过,阎煜绰号“暴君”,不喜欢别人违逆他。要是拒绝他的好意,今后拍戏时被他刁难怎么办?
乐祈年钻进车里,在阎煜身旁坐下。两个人一人抱着洋娃娃,一人揣着奥特曼,画面极为诡异。
阎煜看了看他的奥特曼,唇角微扬:“送给小朋友的?”
“不是。”乐祈年心不在焉回答,“送给女人的。”
阎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又想起了乐祈年“丧偶”那回事。后来他交过来的个人资料里把“丧偶”改成了“单身”,说是之前弄错了,但阎煜总觉得他在隐瞒结过婚的事实……
那个奥特曼,是给亡妻的供物,还是给新欢的赠礼?
阎煜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忽然间波动了一下,荡起小小的涟漪。
乐祈年并不知道身边的阎煜是何种心思,自顾自地掏出一张符贴在头上。
阎煜将他的怪异举动看在眼里,心情更为复杂。
为什么要在头上贴符?他这车有问题吗?还是说……单纯不想看见他?
乐祈年试镜的时候,阎煜几乎是一瞬间就被他的眼神击中了。上一秒还哭得我见犹怜,下一秒就笑得狂乱疯癫,状态切换游刃有余。这样的演员,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阎煜遇到这种人向来是恨不得收入囊中的。
同时他也困惑,乐祈年和从前那个连台词都说不利索的小艺人判若两人。他蛰伏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脱胎换骨得如此彻底?
更让阎煜感到难以启齿的是,这几天他又做了怪梦。这一回,梦中人的形象越发清晰,眉目逐渐与白天见过的青年重合,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看得他心潮澎湃。最后阎煜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望着天花板干瞪眼到天明。
阎煜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声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车的管家老李惊呼起来。
“怎么了?”阎煜蹙眉。
“刹车好像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曼珊:你不要因为我名字里有个“曼”字就给我买奥特曼好吧?
乐祈年:哦,那我换一个。
一分钟后,乐祈年走出玩具店,手里拿着一个奥特之母。
乐祈年:这回没有“曼”了!
曼珊:……我这就去往生,再见!
第20章 你相信光吗?
李管家脚刹手刹都试过了,可这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前方就是一处十字路口,来往车辆如织。阎煜下意识地抓住身边青年的肩膀:“系好安全带!”
乐祈年却一把撕下头上的黄符,手掐法诀,急速念诵:“……吾在玉座中,太乙为吾耦。吾今召集天神地祇,本坛诸司将吏,并在吾前后左右,四维上下,护佐吾身……”(注)
疾驰的库里南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一记猛烈的摇晃后堪堪停在十字路口。
李管家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要是再迟一点儿,哪怕只是几秒钟,他们就会一头撞进车流中,届时不知会发生何种可怕的事故!
他看着后视镜中阎先生身旁的那个俊俏的小青年。刚才分明听见他在念什么咒语。莫非是那咒语生效了,车才停下来?
他不敢再开这辆车,赶紧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让对方开另外一辆车过来接人。
阎煜的眉头越皱越紧。“刚才这车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管家也很是费解。“明明是辆新车啊,买了还不到三个月呢……”
乐祈年一声不吭地推开车门。阎煜想拉住他,但他的动作远比阎煜快,跳下车后绕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最终拍了拍引擎盖。“能打开吗?”
李管家做不了主,向阎煜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许可,李管家打开引擎盖。乐祈年弯下腰,半个身体都钻进引擎盖后面。李管家好奇地凑到他身边,只见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漆漆的机械中拨来拨去,最后从制动液灌下方摸出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珠子。
这东西是怎么溜进汽车内部的?难道刚才刹车失灵,就是因为这颗小小的珠子?
乐祈年将珠子掷在地上,一脚踩碎。即使是李管家这样不具阴阳眼的普通人,也能看到一股黑气从破碎的玻璃间溢出,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风中。
“那、那是什么东西?!”李管家的眼睛都直了。
“施展了咒术的玻璃珠。”乐祈年将碎玻璃踢到路边,“这东西可不会从车里自然长出来。恐怕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这辆车是阎煜专属的座驾。不必说,那人的目的肯定就是在特定的时候使刹车失灵,夺走阎煜的性命。
李管家一拍脑袋,回头对阎煜说:“先生,我记得上个月您三叔……”
阎煜的眼睛暗了暗,抬手制止了李管家,示意一旁的乐祈年。
有外人在,李管家识趣地闭上了嘴。
乐祈年原想替他们报案,但一看阎煜对于幕后黑手已经心里有数,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话说回来,用法术咒杀他人,这案子警察也管不了吧……
一辆车就这么停在路边,很快引来了交警的注意。李管家向交警解释刹车坏了,正在等援助。阎煜靠到车窗边,对乐祈年招招手。俊俏的小青年乖乖地跑到窗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车中人齐平。
阎煜本来不信什么道术玄学。即使所有的剧组职员都向他哭诉被曼珊托梦了,他也觉得那不过是他们集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也许那枚珠子只是卡住了某个重要零件,致使刹车失灵。和什么玄学什么诅咒毫无关系。
阎煜望着路边的玻璃碎片,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多谢。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了。”说完他握住乐祈年的手。
乐祈年猛地抽回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阎煜一震。他就这么嫌弃自己?
“哎,我刚摸完发动机,手上全是机油。好脏的,你别摸。”乐祈年在自己的白T恤上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印记,这才将好不容易擦干净的手伸给阎煜。
握住青年的手指,阎煜觉得仿佛有一阵暖流从两人指尖接触的地方流入自己身体中。
“该怎么感谢你?”阎煜问,“你们天师都是怎么收费的?”
乐祈年刚要说友情价十万,但转念一想,阎煜可是他的导演,将来他们还得共事,与其要钱,不如换个人情。
“我不收钱,但有个要求,”青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今后我演戏演得不好,阎导可不准骂我或者开除我,要好好给我讲戏才行。”
阎煜哑然失笑。“那是当然。”
他看看过往的车辆,“你要是急着回家,我帮你叫辆车?”
“没事,离我家也不远,我走回去都成。”乐祈年摇摇手。
“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剧组的开机仪式了。”阎煜说。
乐祈年咧开嘴,露出整整齐齐的牙齿。“阎导要是想见我,来看《谁是通灵王》不就行了?”
“也是。第三期在下周直播吧?”阎煜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您要是有空,记得来给我投票!”乐祈年笑嘻嘻地跟阎煜互加了微信,拿起他的奥特曼,独自朝十字路的东侧走去。
目送青年走远,阎煜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对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上个月我三叔说要借车用,借的就是这一辆?”阎煜问。
他家里豪车多,亲戚朋友偶尔有个什么红白喜事,都喜欢找他借车。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也就大大方方地借了。
李管家颔首。“当时您身体不大好,用不上这车,所以就借了这一辆。”
阎煜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面对乐祈年时,他尚且能保持着温和平静的风度,现在乐祈年不在,他也没必要维持什么好脸色了。
毋宁说,冷酷才是他的默认表情。
他家的车都停在车库里,有专人打理,外人能在车上动手脚的机会屈指可数。
阎煜父母过世后,几个叔叔对家产觊觎已久,姐姐好不容易才弹压下去。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打电话给我三叔,问问他怎么样了。”
李管家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阎煜三叔的号码。过了许久电话才接通。李管家听了一会儿,猛地一个哆嗦。挂断后,他低声说:“先生,是您三婶接的,她说您三叔刚刚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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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背对阎煜,乐祈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揣着奥特曼回到家,一头倒在床上,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自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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