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黄三七很忠诚,他很在乎你,值得夸奖。”


    厉无涯暗自调整呼吸和心跳,努力按耐着自己的心潮澎湃。


    从秦恕点头开始就一直持续着的愉悦情绪,因为黄三七的一通来电被推至最高点。


    对,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这就是最合适他的形容词,不过那又如何?


    秦恕已经签字了,秦恕与他牵手,秦恕在外界已经成为与他不可分割的共存体,他们从今以后会是一个家庭。


    就算是骗局秦恕也踏进去了,就算是坟墓秦恕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他了。


    别管其中有多少谎言构成,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之后会亲吻,谈情,他在外界的名称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秦恕的配偶。


    厉无涯毫不介意外界对他的骂名,不如说骂得再猛烈些也挺好。


    恨他嫉他恶他,不就是想成为他么?


    那就继续想吧,反正秦恕只是他的,秦恕只会看着他。


    心跳过速如擂鼓,耳边有嘈杂嗡鸣,厉无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一切如此顺利,筹谋得偿所愿,秦恕在他的身边,专注地看着他和他的心……


    这是梦吗?还是天堂?


    秦恕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你真没事吧?金毛可是骂你了。”


    “谢谢夸奖。”


    秦恕:?


    他很震惊,捏起厉无涯的脸:“无涯,你气糊涂了?”


    厉无涯:“我没有生气。”


    秦恕根本不信,他将手贴在厉无涯的左胸。


    “我可是听到了,你现在心跳特快你知道吗?”


    感觉兄弟已经气懵逼了,秦恕很担心小队员的生命安全!


    “我真的没有生气。”


    一道冷不丁的拉力,秦恕被一扯,拉倒在沙发上。


    视线倒转,阴影罩下,厉无涯俯身压上,一侧膝盖挤进秦恕的两腿之间。


    压制性的身位,厉无涯却还是一如既往垂着眼睛。


    气流温和地流动着,他捋过秦恕鬓边一缕碎发。


    “婚姻可是坟墓,我只是在想,阿恕,你会有一点后悔吗?”


    后悔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第21章 如何演好一个基佬


    静默两秒。


    这对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暧昧的距离,反倒让秦恕找回了一点之前打闹的感觉。


    他一翻身就摆脱了牵制,直起身,扯住厉无涯的领子,拉近。


    二人近乎鼻尖对鼻尖的距离。


    “给我道歉。”秦恕忽然说。


    “对不起。”


    “错在哪里?”


    厉无涯认真答:“阿恕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词是在玷污你的真心。”


    “你知道就好。”


    秦恕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只是‘从来’,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不要用你的不安来揣测我的承诺。”


    秦恕说这种话的时候永远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瞳中星如此冷彻。


    有那么一小会,厉无涯恍惚觉得他已经看穿了整个骗局。


    冰凉浸入狂喜,他在环绕的薄荷味中稍微找回了一点冷静。


    “嗯。”厉无涯低低应声,“阿恕说得对。”


    任何骗局都会有揭穿的那天,更何况是有关他本心的弥天大谎……


    但说真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能得到这个名分,只要他身上可以打上秦恕的标签,那之后在一起的漫长时光,无论痛苦还是快乐,只要是秦恕给予的,他都可以甘之如饴。


    不如说,之后应该给他多一点残酷的对待……不然他该用什么偿还此刻的幸福?


    鼻尖贴上鼻尖,秦恕眯着眼睛:“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


    -


    厉无涯今晚要在这里借宿。


    “不止今晚,是这个星期。”厉无涯提醒。


    好吧,厉无涯这个星期都要在这里借宿。


    刚洗完澡的秦恕,身上穿着睡衣,靠在墙上深沉地思考。


    他第一万遍想,自己竟然结婚了。


    结婚对象还要在他家里睡觉。


    虽然结婚住一起很正常,但是。


    和好兄弟结婚了,睡一个地方,之后还要去伪装秀恩爱,是不是有点……


    停。


    秦恕,你最近究竟咋了,干嘛总在心里污蔑好兄弟?


    厉无涯抱着浴巾走过来。


    “阿恕,我今晚睡哪里?”


    秦恕回神,莫名其妙:“你自己的房间啊。”


    “……哦。”


    秦恕想了想:“你也可以睡沙发。”


    “……”


    -


    厉无涯几乎一夜无眠。


    所幸哨兵的体质异禀,一晚上不睡也面上不显。


    他掐着秦恕起床的点,准时打开了房间的门。


    秦恕正走入洗漱间。


    男人撑着盥洗池,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几秒,忽然一句:“早上好,同性恋。”


    厉无涯:?


    太过震惊,他不小心发出一点动静,秦恕借着镜子望过来。


    早上的秦恕是很可爱的,头发乱翘,顶上还有几根呆毛,看表情应该是还没开机。


    他又说:“早上好,你也是同性恋。”


    什么?


    “加油,从今天开始我要演好一个同性恋,厉无涯,你也不能松懈!”


    发现秦恕只是在给自己打气的厉无涯陷入沉默。


    “没事的,做自己就好。”厉无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今天还要去上班吗?要不请几天假,做一点即将成为同性恋的心理准备。”


    秦恕摇摇头,很沉重:“不,总要面对的。”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去上班了。


    厉无涯不无遗憾地点点头:“好,那我先去上班。抱歉,今天大概率会加班,回家很晚,大概没空做饭。”


    秦恕:……


    他开始今天的第一次难受:“什么时候让你做饭了,我自己会出去吃!”


    厉无涯拧眉:“外面的食物没有我做的——”


    秦恕真的崩溃了:“你想当我妈吗老厉,要上班就赶紧出去吧你!”


    厉无涯:“不,平心而论,我更想当你的父——”


    他被秦恕推出家门。


    好吧,只能去上班了。


    -


    坐上车,副官已经在车里等待。


    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堆积了不少工作,今天注定会非常忙。


    厉无涯首先处理了几个紧急的事务,随后拿起一张设计图纸。


    图案是银莲花和星辰,背景是透明度略低的衔尾蛇,副官在旁边注解:“上将,这个是设计师提交的家徽终稿,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厉无涯说:“可以,给我拟一封给陛下的请示,如果陛下点头,婚宴的所有装饰都改成这个图案。”


    “添一句,请陛下尽快处理……婚宴的时间不远了。”


    副官点头称是。


    然后厉无涯打开邮箱,阅览了五十来份来批斗他的邮件。


    估计女皇那里至少有百份以上,毕竟大多数人都不敢直接将辱骂的信息发给他。


    “欺瞒”“蒙骗”“恶心的政治生物”“恩将仇报”“农夫与蛇”……


    嗯,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几个尚在边境的“故友”给他发来死亡威胁,厉无涯慢吞吞打了个“OK”,点击发送。


    副官对他耳语了几句,厉无涯颔首。


    他拿出一双战术手套,慢条斯理带上。


    于是今天的上班方式变得有些特别。


    悬浮车行到半途,厉无涯下车,竟突兀地选择步行。


    副官微妙地远离了一步。


    下一秒,厉无涯侧身,徒手抓住刺过来的匕首,另一只手擒过来人,一拧、一带。


    愤怒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副官在旁边说:“狙击手已经被击毙了。”


    真该庆幸他不想再给阿恕添麻烦了……


    不然这群愚蠢的家伙,马上就会变成他手上的新闻头条。


    -


    半小时后,厉无涯到达皇宫。


    今天来得晚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着。


    厉无涯推门而入。


    略微的血腥味。


    一路上十七场刺杀都被他亲手处决,厉无涯并没有换掉溅了血的军装。


    有人需要吓一吓才听话,而且,厉无涯讨厌这种借着维护阿恕的名义肆意宣泄自己的嫉恨恶意的人。


    知道他和阿恕结婚,那乖乖参加婚宴不就好了。


    为什么总有人学不会接受现实?


    静默如寒雪隆冬的会议厅,若有若无的杀意。


    神色阴冷的男人忽然微微一笑:“早安,各位。我结婚了。”


    元帅首先气急:“你……!”


    女皇咳了一声:“元帅,稍安勿躁。”


    -


    这原本是一场例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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