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脖子,惊恐地向后缩:“上校真的只是掐了我一下!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


    副官很同情:要是有什么,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呼吸吗?


    厉无涯恍若未闻,只是沉沉注视着秦恕被上官的子嗣拉住,上官公爵发声:“——”


    “——”


    “……、——厉无涯,有没有给你同等的爱?”


    愚蠢。


    秦恕不会回答你,五年朝夕相处的感情若是能被你这么简单地撬动,厉无涯就早应该去死了。


    别将恶心的声音放进秦恕的耳朵了,别占用秦恕的时间,尽管厉无涯无比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哦。”秦恕压了压帽檐。


    ……


    他在期待什么?


    厉无涯的情绪总是多余的,秦恕有自己的轨道,轨道之外执念情深妒忌诡思,秦恕都看不见不在乎。


    而轨道之内只是秦恕的信任,一览无余,熠熠闪耀。


    厉无涯推开会谈室的门。


    黑海先于他的脚步蔓延,翻涌。


    比感官和声音都快一些,这个人还想说些什么?


    “不平等”、“用心险恶”……没什么值得一听的了。


    于是冰凉的东西在上官公爵的意识深处炸开。


    黑海先到,然后是那只手。


    人类比星兽弱小,但也比星兽敏锐,越敏锐就会越清楚地认知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厉无涯漠然看着地上两滩烂泥。


    回去怎么处理这个人?还有他的子嗣。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因为这是一个第三者上位杀掉原配和奸夫的故事。


    ……如果是他和阿恕的家庭的话,绝对不会有第三者这样的东西。


    “无涯,你终于来了?”


    很委屈的表情。


    但是阿恕,如果你早些和我说,今日的白塔就会将所有人清空,对你扫榻相迎。


    第11章 别伤心我清白还在


    厉无涯这个人,太好用了。


    简直是人形震慑器,和他一起走在白塔,向导自动绕开三米远!


    毫发无伤走出白塔的大门,感受到外面久违的阳光和煦,秦恕几乎要热泪盈眶。


    “早知道就带你一起来了,你不知道我在这里被折腾得有多离谱。”秦恕抱怨。


    “但是你没有带我一起来。”


    “你今天挺忙的吧。”


    “那些新闻媒体的消息做不得数,你可以来直接找我。”


    “那是——”


    秦恕突然住嘴了。


    厉无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但秦恕为什么觉得自己看出来了一股幽怨?


    看错了吧?


    “‘那是’什么?”


    “呃……”


    军装的男人凑近了一些,温驯地垂头,一个呼吸交错的距离。


    “阿恕,你的事情永远是最高优先级,我真的很想帮上你的忙,请给我这个机会。”


    “下次,如果遇到这样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


    秦恕有些融在光晕里,他笑了笑,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压在厉无涯头上,可以闻到浅浅的薄荷味。


    “一定,下次一定找你,”他摸摸厉无涯的脸,“别表现得这么严肃嘛。”


    厉无涯一怔,慌乱移开眼神,试图调整自己的表情。


    秦恕又深沉地说:“搞得我好像清白没了似的。”


    “……”


    沉默半晌。


    “没这么严重。”厉无涯冷笑一声,“只是被二百三十九个同性恋同时求婚了而已。”


    求婚?二百三十九个同性恋?!


    秦恕后知后觉惊悚,扑到厉无涯身上假哭:“男同也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来白塔了!”


    厉无涯环住他的腰:“对,再也不要来白塔了。”


    也没有再来的机会了。


    -


    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秦恕打算跟着厉无涯回军务局。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玩终端,在兄弟这里玩就有种更好玩的感觉。


    但是……


    “无涯,你把我载你家来干嘛?”他茫然看着面前气派府邸。


    不上班了这是?


    厉无涯拉他下车:“给你换一身衣服。”


    哈?


    十分钟后。


    秦恕被扯掉了心爱的贴身战术服,套上了衬衫外套长裤。


    看着厉无涯慢吞吞挑出一个闪闪发亮的领带夹,夹在他的领口,又挑选了一块看起来就特别贵的手表,套在他的手上。


    这还没完,最后半跪在地上,给他系鞋带——


    这个就过分了吧!兄弟干嘛给他下跪啊!


    秦恕一个战术撤身,避开了厉无涯行的大礼。


    “无涯,你突然抽什么风?”


    厉无涯:“给你搭配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


    秦恕:?


    他心爱的战术服有这么不能见人吗?明明是哨兵人手必备好吧!


    想来今天那个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来着?


    好像是“不要穿成这样来白塔”。


    不知为何,厉无涯听他说起这件事,脸色更加僵冷。


    “你穿成那样确实太招摇了。”他最后只蹦出这句话。


    秦恕对着镜子,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衬衫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暗纹,铂金领带夹别在衬衫襟口,手表还是墨蓝色的。


    “明明穿成这样更骚包。”秦恕吐槽。


    厉无涯不听,又在他胸口插了个胸针,手上套了几个手环,没等秦恕拒绝,就拉着秦恕走出门。


    一路上日光明媚,鲜花招展,仆人来往都要恭称一句公爵大人,还有秦先生。


    厉无涯家里特别大特别奢侈,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一个贵族府邸,目前常驻人口有厉无涯,还有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姑父。


    至于厉无涯其他家里人……


    嗯,厉家人的坟场比府邸要大一些。


    但是这也挺好的,厉家人还是死了好。


    当年这群人将手无寸铁的厉无涯一个人丢在战场前线,要不是秦恕来了,他那么大一个好哥们儿就该死那了!


    所以听见厉无涯战后要回首都<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秦恕举双手支持!


    “到时候记得带上我!”当时的秦恕这样说。


    兄弟开团那还说啥了,必须秒跟!


    当时的厉无涯表露于外的震惊和惊喜。


    他攥紧了他的手:“你竟然要和我一起回首都吗?谢谢你、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秦恕眼冒泪花:“不客气无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是能不能放开我的手?刚骨折了。”


    “……”


    想起当年的事,秦恕觉得很好笑。


    两个人已经坐在了车里,厉无涯定好军务局的坐标终点,慢吞吞侧目:“笑什么。”


    于是秦恕简单说了一遍自己想起来的事。


    他揽着友人的肩:“无涯,我当时说的是要来帮你报仇,为什么你的重点是我要来首都啊?”


    “……”厉无涯沉默了一会,“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走。”


    宇宙很大,帝国只在一隅,秦恕是肆意的性格,而首都是个囚禁自由的地方。


    “我不跟你走还能跟谁走?”秦恕困惑。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可能已经走完八分之一的宇宙。”


    而现在只能委顿于首都星,抬头仰望这片小小的星空。


    秦恕歪头,修长的手指搭在厉无涯的脖侧。


    冰凉的精神力稍微铺开,给厉无涯带来些许的刺激和清醒。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亏欠感。”他的手指掐住一点点皮肉,玩笑性质地捏了捏。


    “宇宙怎么样都逛不完,今天这个星系,明天那个星系,听起来很自由,但漫无目的的旅行也只是流浪吧?”


    “相信我,帮你报仇和在你身边都比流浪有意思多了。”


    厉无涯不说话了。


    车内安静下来,秦恕看他。


    正襟危坐,很平静,像是根本没听见。


    秦恕戳了他一下,还是没反应。


    秦恕震惊了,掐住他的脸:“不会吧,厉无涯,我刚刚说得这么感人,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厉无涯迟钝地侧目,握住了秦恕伸过来的手:“不、我很感动。”


    他的唇擦过秦恕的指尖,努力克制住自己咬上去的冲动。


    “我很感动。”他重复。


    “你以后也不要走,好吗?我有很多事都都想和你一起做,我很需要你。虽然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秦恕懵逼:“我这套衣服不就是你给的吗?”


    还有你打过来的钱你送过来的饭,车房全息舱游戏手柄……越想越惊悚啊!他这是都快被兄弟包养完了吧!


    可是厉无涯还在说:“这些不重要。”


    这一切都不够让你生出欲望,你还没有彻底看见我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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