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言之隐_ruaB > 第125页
    “你不是说能切吗,我用不着腺体。”段无忧很快就给自己了一个台阶下。


    “是。是能切除。但您必须先填写一份调查报告。”医生自然不会毫无理由地提供手术,免得事后患者无端反悔,栽赃医院。


    “这是调查报告,请您认真填写。”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交给段无忧,“去里面写,写完了交给我。”


    段无忧摸不着头脑地进去坐下。这私立医院就是不一样啊,还提供调查报告。这么繁琐,他都同意了直接手术不行吗?


    他摊开调查报告,却一时之间下不了笔。


    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想要切除腺体。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自己。因为陈痣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指着自己的腺体问自己敢不敢,不就是在问自己敢不敢付出同样的代价。


    那个代价就是自毁,或者切除腺体。


    段无忧写下原因。他不需要。可深思熟虑之后他又用黑色的水笔一遍一遍地划掉,改成“陈痣不需要”。


    他的男朋友,兼爱人老公是个Beta。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需要一个Alpha的腺体。而正是因为陈痣不需要,他才不需要。这不就是陈痣所想要看到的吗。他会满足陈痣的。


    第二个问题:您是否拥有伴侣?


    当然有。段无忧在心里默念。他毫无悬念地写上有。


    第三个问题:您有想过对方的感受吗?


    陈痣的感受他再清楚不过了。在他面前说的清清楚楚要他割掉腺体。他今天能现在医院里,不是不想陈痣的感受,是他太在乎陈痣的感受了。一个Alpha能主动来割腺体,和一条狗主动跑去医院做绝育有什么区别。他内心觉得骄傲自豪极了,以为这是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以为这样陈痣就会心满意足。


    三个问题之后,段无忧感觉这些问题的答案他都烂熟于心,觉得自己无比了解陈痣的想法。


    可就在术后醒来,看见陈痣那副痴呆了的表情,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及他匆忙拿出来的那枚已经被陈痣丢弃过一次了的戒指,正在他手中熠熠生辉。他发觉自己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但陈痣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我是不是又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不要不说话…行吗?”段无忧半坐起来地姿势维持得久了,有些吃力。于是他缓缓躺下去。那两颗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还望着陈痣。他希望陈痣能够来抱一抱他,哪怕是说一句慰问的话也好,总比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好一万倍。


    可陈痣就是不如他的愿。事实证明段无忧的想法太傻了,他居然以为陈痣会因为自己为他割去了腺体而动容。


    “谁让你为我这么做了?”陈痣的拳头攥紧了放在裤腿两边。


    “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吗?”段无忧不解。这分明是陈痣的意思,怎么如今他如愿以偿了,陈痣却还是一副冷脸的状态面对他呢?


    “如果你做这么多只是因为我,那我宁愿今天没有来医院见到你。”陈痣把手里的毛巾放下。没砸在段无忧的脸上。匆忙地跑了出去。


    “陈…嘶…”段无忧撑起脖子,才发觉伤口是那样的疼。


    陈痣出门时是捂着嘴的。段无忧以为他一走了之,远走高飞。


    实则不然。他只是靠在病房门外,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会想到段无忧真的有那样地勇气去证明给他看他敢。而证明的代价,就真的是把腺体割除,和Alpha这个名号永远分家。


    这算什么?自己也和段无忧一样变成了一个勒索犯?


    他胆怯地玻璃窗后面像一个小偷一样观察着段无忧的一举一动。


    那种想要了解一个人,靠近一个人的眼神在远离那个人之后全盘暴露出来。


    在看见小铁盒里刷新出那枚戒指的时候,他才觉得。原来给他带上戒指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也爱段无忧。但那些晦涩的爱终究抵挡不住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于是在段无忧面前,他总是习惯性地装作不在意,装作已放下。


    这种不在意已经装了多少年了。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而现在的他,只能偷偷地在门外哭泣。可段无忧对他的执着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紧迫感就像是悬崖勒马,是陈痣太阳穴上的一根青筋,用力过猛就会随时崩断。


    陈痣想着。他只是靠在墙壁上,在无人问津的走廊里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膝。


    一时肌肉难免酸胀,这难道就是心痛了的感觉吗。


    ***


    陈痣并不是第一个知道段无忧要做腺体切割手术的。在此之前,他告诉了谭司之和许长风。但两人对此貌似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反而是问:“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段无忧捂着由皮肤生长地发痒的伤口,挤出一句话。


    “那陈痣怎么说呢?”谭司之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核心不在于段无忧做了什么,而是在于段无忧的行为到底有没有触及陈痣的灵魂和内心。


    “他来看过你没有?”许长风在一旁捧哏。


    “当然…来看过。”段无忧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为什么,“紧急联系人我填的是他的号码,他是被医院的人叫过来的。”


    “哦~那也就是没想来看你,只是被迫。”许长风嘲讽似的笑了笑。他不知道嘲笑他能得到什么奖励。


    “别提了,我伤口疼。”段无忧侧躺着不再说话。


    “行,不提这个。”许长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合同。上面标注了几个大字:高塔处理方案书。


    “高塔处理方案下来了,大概就是这么几个选项。”许长风对几个选项做出了解释,“由于高塔在理论上有一半属于你父亲的个人资产,所以第一个方案,资产变现。你能够过得50%的产值。不过我觉得第二个方案更稳妥一些。”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吧?”段无忧也看出来许长风和谭司之为了自己公司的一点破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了,“说吧,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看来他压根就没考虑第一个方案的可行性。


    “第二个方案,就是把高塔,以市值价格卖给政府。成为公有企业。”许长风说,“这个私有变公有的意向,其实你早就考虑过吧,只是高塔作为共同财产,你没能说服你父亲那块老木头。那么现在,机会来了。”


    高塔收编为国有企业之后,估计领头人也会换成政府下达的人手。这意味着段无忧将不再是高塔的话事人,只是其中的一名员工。


    段无忧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他终于不用再每天挎着个冷脸面对底下的员工,也能真正地做一回自由的自己了。


    “我只希望高塔能够在相应领域做出它应该做出的价值。”所以,段无忧会果断地选择第二种处理方式。


    “看来段总和我所见略同。”许长风今天带来的合同,就是关于政府收购高塔的意向书。段无忧暂时住院,是许长风代为签收的。


    “如果没什么问题,签字吧段总。”许长风把笔盖打开递给他。段无忧不假思索地签完了字,一头栽进了枕头里。


    “恭喜段总啊。”谭司之说,“重获自由。”


    段无忧刚想开口回他一句“多谢”,护士小姐却推门进来换药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段无忧看见这护士就发怵。


    “哎,对了。陈痣呢,我记得医院不是说监护人要陪护三天才能离开的吗?”谭司之问。


    段无忧一听到陈痣这两个字儿心里发慌,血压值一下子就升上去了。


    护士撕开他陈旧的纱布时,发出“滋滋滋”的撕扯声。那阵仗,跟杀年猪似的,惹得段无忧嗷嗷叫。


    “行了行了你别装了,有这么疼吗?”许长风在一旁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是亲眼所见,许长风也不好相信这道火辣辣的口子是段无忧亲自要去开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说啊,你也把姿态放得够低了。他不回心转意那可就是他不对了吧。”许长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调侃。


    “你不懂别瞎说…”段无忧有时候是真的想给他封一个最佳损友的称号。


    “我是不懂你俩到底怎么了。明明能把话说开却非要绕弯子…”许长风都替他俩干着急,“我还等着做孩子干爹呢,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


    “滚一边儿去。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不盼我点好啊?尽知道说些风凉话,什么叫我不争气啊…?”段无忧没好气儿地怼了回去,两人谁也不让着谁。


    直到另一名护士提着一个便携式饭盒,缓步走进房间。


    病房里就段无忧一个病人,这东西显然就是送给段无忧的。


    “20号床。”护士小姐还是象征性地呼唤了一下。走到段无忧的身旁,“你是20号吧,刚有个人来说是给你送饭,放下东西就走了。哦,他还让我和你说,叫你别误会,他就是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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