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愣在原地不动,就看着那个红扑扑的小脸蛋,漂亮精致。可最特别的是,他居然长着和段无忧一摸一样的泪痣,三颗。
“你抱抱他啊,否则他该哭了。”江屿见他无动于衷,便上手把孩子塞进他的臂弯之中。
陈痣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一,动作极其不自然,没有一点父亲的模样。
一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唧哼唧。
陈痣不敢想,这居然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小东西,不敢想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东西,陪他走过了这么多的时光。
一一见到陈痣惊讶的表情,小嘴一撅便扬声哭了出来。新生儿的哭声果然强劲,响彻云霄。
陈痣见他哭,毫无对策,只是轻轻的拍打一一的身体,嘴里小声嘟囔着“别哭了别哭了”。
“他可能是饿了,段家人没给他喂奶吧。”江屿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开了一桶奶粉,“我泡完,你给他喝点。”
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孩子,陈痣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学着曾经看到的那些爸爸妈妈的模样,哄着一一,可一一哭的更加大声了。
“不…不要哭了。”陈痣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他想,这或许就是他下半辈子所要守护的东西,出了一一,一切都可以置身事外。
江屿将温度适宜的奶瓶塞到陈痣手中,道:“小家伙饿坏了,温度刚刚好,你喂他吃点吧。”
陈痣将奶瓶竖了起来。一一或许是闻到了奶香,也渐渐停止了大声的哭泣,砸吧砸吧嘴,准备好迎接食物。
“喝一点吧。”陈痣将奶嘴放进一一的嘴里,抱着一一的那只手抬高了些。
一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还妄图去争夺奶瓶,两只小手在空气里乱抓一把,最后只抓到了空气。
陈痣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回去生活了,另外……这张银行卡里是一到十八岁一一的抚养费。”江屿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陈痣明白这时段风生为何回来献殷勤,第一是他做了理亏的事情心里心虚,二是怕他把发生的所有说出去。这么多原因里,从来就没有他们父子俩。
那怎么不干脆把自己也杀了呢?段风生还没这个胆子杀人。
“我不要。”陈痣把拉推回去,并非是不想要,只是怕这笔钱也是脏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我说这笔钱来自段无忧的个人所得呢?”江屿挑起眉毛,“段无忧那二十多亿的资产,至今都没人继承,而按照相关继承条件,在未立遗嘱的情况下,继承人应由被继承人的下一代继承。”
反正段风生拿不到他儿子的资产,让陈痣白白生个小药引也没什么关系。
可那是二十多亿啊,即使对于段风生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如此轻易地说不要就不要了?
恐怕还是会被牵扯进去的,可陈痣现在不想和段家的任何人再发生半毛钱的关系。
“我能养的活他,我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陈痣再一次回绝了这个“礼物”,“他会和我姓,会和段家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那好,既然你不愿意替你儿子继承这笔财产,家族里的人会想办法处理好这笔钱的。”
陈痣明白,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腺体细胞,更多的是用来帮助段风生争夺遗产罢了。
“那和我没关系,段风生如果想要…大可以全部拿走。”陈痣声音冰冷得如同机器,“你们要怎么处理都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不想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一一把奶水喝得一干二净,小嘴吧唧吧唧啃食着奶嘴,吃的很满足。那双圆润的眼珠子里全都是陈痣的模样,仅此而已。
陈痣需要的仅此而已,只要有一个他在乎的也在乎他的人就好了。
这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江屿退到门口,指了指床头的按钮,“有事情就按。”说罢,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
“等…等等。”陈痣忽然想起些重要的事情,“谢安星…知道了么?”
第69章 他是我要找的人
江屿做了那么多没点人样的事情,还有什么脸面去当面告诉谢安星。不过这个时候谢安星和苏小鱼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江屿把陈痣放在轮椅上,推着他来到了诊所前台,就这么点距离他也不忘了要把一一抱在怀里。
陈痣颤颤巍巍地在座机上输入电话号码,拨通了谢安星的电话。
“谁啊?”那边传来的依旧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声音,“订咖啡吗?”
“是我…陈痣。”陈痣感到鼻尖酸酸的,一抹脸,竟是落泪了。“哎哟我去,你可算来电话了,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孩子啥时候出生啊?”谢安星倒是没怎么惊讶,满脑子都是一一什么时候出生。
陈痣不知如何开口,直接说自己已经生完了吗?总之不知道如何措辞。最终咬字不清地和谢安星说,“我…我已经把一一生下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说啥?”谢安星的大脑忽然死了一般宕机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陈痣的意思,“你他么生了?妈呀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去,这不才九个多月吗?!”
谢安星的语气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刚生完啊?男孩儿女孩儿啊?什么样儿啊?”
“是男孩……四天前…就生了。”陈痣嗓音虚弱,强撑着身道,“抱歉,现在菜才告诉你,我这几天…睡得太沉了都没醒过来过,你和苏小鱼都还不知道吧?”
“废话啊!你现在在哪儿?吗的你可不能再乱来了啊,之前怀孕的时候就没怎么补,现在必须给你好好补补了!”谢安星用命令的语气告诉陈痣,接着朝远处叫了一声,“小黄,跟我去趟超市,完事儿了把那个姓苏的接上!”
“不…不用买东西了。”陈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也都是谢安星在照顾自己。
“那怎么行!我就知道段风生那老东西指定在虐待你,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就来看你。”谢安星麻溜挂断了电话,倒是也没问江屿怎么样了,属实是让江屿不知如何是好。
“谢安星要来,我推你回病房休息吧。”江屿握住轮椅的把手,将他往病房里带。
“我知道你无事献殷勤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所做的一切说出去的,但你也别妄想谢安星会回心转意。”陈痣忍着下身的疼痛,支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将一一护在怀中。
“我明白,我不奢求能重新开始,我离开他本身也是不想他被段家的势力所影响,所以我一步错步步错。”江屿望着陈痣怀里那个白白软软的小家伙,靠在陈痣胸前睡得正香,“真羡慕你和段无忧,虽然他不下了,但还给你留下了一个孩子,我和谢安星呢,谁也没死,却也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我想和他生吗?你以为这个孩子就是我想和他要的吗?我不管段无忧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美化得有多么冠冕堂皇,现在事情已经暴露了,你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痣一字一句,是否是违心的话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段无忧害得他走到今天这步,害得一一被抱走去抽腺体细胞,沦为争夺家产的工具,全是拜段无忧所赐,所以也绝不可能原谅他。
“我明白,段无忧死了,你固然爽朗,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想你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只有一个爹吧?”江屿提醒他,“段无忧死的这么简单,一场爆炸就能解决,你要是不小心着点,死得会比他小心得多。”
“你是在威胁我吗?”陈痣听出他话里有话,这是因为刚才那句“你别以为谢安星会回心转意”生气了。
“我怎么敢。”江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瞥了瞥怀中熟睡的一一,“即使一一被推出了段家,段风生也会时时记得,一一是段家的孩子,尽管这个时候,段无忧已经无法知道这件事情了。”
江屿撂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紧接着进来的是苏小鱼和谢安星。苏小鱼穿得一身朴素,也没有化精致的妆容,极不符合她平日里的人设。
“这里。”陈痣的眉眼终于舒展了一些,怀中的一一感受到陈痣胸腔的震动,也苏醒了过来。
“哎哟妈呀,这特么是你生的呀!”苏小鱼先于谢安星一步冲了过去,盯着似笑非笑的小宝宝,心都快化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萌啊宝宝!”
“起开起开,大呼小叫什么呢你!”谢安星把苏小鱼一把推开,朝着一一嘬嘬嘬了几声,一一被这怪动静逗得咯咯笑起来,“哎哟乖宝,让叔看看。”
“你长那么丑可别吓着孩子!”苏小鱼提着一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一面前晃了晃,“看姨姨给你带什么了呀。”苏小鱼把东西一股脑倒在陈痣的病床上,七七八八的奶粉罐头滚落出来,不过更多的是什么小衣服小袜子,模样可可爱爱的。
“哟,没看出你家开母婴用品店的呀,孩子才多大呀,这玩意儿用得着不!”谢安星随手抓起一本小本子,“嚯!天天练口算呀!你做的顺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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