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蝼蚁般微弱,像知小猫在哈气。
“口…口渴了,有水吗?”陈痣揉着自己的腰,“四点多了…”
“你别动…”段无忧翻开被子下床,“这么黑…不开灯看得见什么。”
“怕…打扰你休息。”陈痣拧巴地光着脚站在床边找拖鞋。
“看不见磕到碰到了就不好了。”段无忧牵住他的手把他推翻在床。薄唇在颈肩上落下几颗微小的草莓,“昨晚你没和我要的,现在给你了。”
“你…你。”陈痣被他压在身下,喘不过气,“很痒…”
段无忧在满意之后,剥离陈痣的身体。只身走到外面为陈痣倒了一杯水。
水是前几个小时刚烧开的,保温效果还在。
段无忧先替他尝了一口,确认水温正好时便递给了他。
“最近…记忆恢复地怎么样?”段无忧突然问起。
“感觉…很好。”陈痣道,“我想知道…我们的过去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这是自然。”段无忧见他喝完水红润的唇还在散发光泽,便吻了上去,将他唇上粘着的水渍一并带走,“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我们还要拍很多很多照片,放在小铁盒里。”陈痣把床头外套里的小铁盒拿出来,“越来越接近了…对吗。”
“对。”段无忧道,“越来越接近了。”
他就知道陈痣还在继续吃药。果然是没办法骗过他的。
“明天,我们尝试一种新的药物,能够更好的治疗你的失忆,好不好?”段无忧趁他不注意,把他原本的药物偷偷顺走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吃完了,就能想起更多事情来了。”
“好。”陈痣爽快地答应。接着连打了五个哈欠,“段无忧…你困吗。”
“不困。”段无忧摇了摇头,“这八年我一直失眠,只要我一闭眼就会看到你,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真的吗…”陈痣一怔,“可是我现在…又在你身边了。”
“你不是可怜我吧。”段无忧心一紧,手已经紧紧环住了陈痣,他本就害怕重新失去,这下更是令他无处可逃。
“不…不是的。”陈痣将下巴抵在段无忧硬朗地肩膀上,“怎么会是…可怜呢。”
“段无忧…”陈痣轻轻呼唤着段无忧的名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吗?”
“嗯?”段无忧只是一味地在他怀中哼唧。
“在…那场婚礼上,你…问我,总有喜欢的人吧。”陈痣感到鼻尖酸酸的,原来是爱无孔不入地充斥着他的身体,“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有了。”
“是吗?那你真的很随便。”段无忧不屑地道,用脸轻微蹭着陈痣的腺体,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波澜。
“所以从那以后…我变得很奇怪。”陈痣道,“我…一直都想靠近你。”
闻言,段无忧的身体开始剧烈起伏,那是兴奋,是激动,是不言而喻。
他将陈痣的手握在手中,道:“陈工变勇敢了…以前这些话,你估计从来都不肯对我说。”
他唏嘘着,将陈痣放倒在床上,接着侧过身子躺在陈痣身边。
没过多久,段无忧便又沉沉睡去。把寂静的夜晚徒留给陈痣一颗两颗地数星星。
醒时枕边人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陈痣艰难地坐起来,腰酸背疼地去把水杯挪开。纸条上是段无忧的手笔:“把水喝了,如果腰疼的话…今天就别工作了。”
这怎么能行…他的身体还在等着检查,完全不可懈怠。
陈痣火速地吞咽下一整杯水,接着将自己收拾干净,离开了事故多发现场。
按照道理,段无忧所在的这一层早晨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往的。但陈痣刚迈出备用卧室的门不久,他便瞅见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段老板。
此处并非是段无忧,而是他最严厉的父亲。
他似乎在这里等待了许久,就是为了迎接陈痣的到来的。
“陈工,我等你半天了。”段风生在窗台点了只烟,含在嘴里,“听说你的身体恢复了记忆?”
“是…是的。”陈痣如临大敌地看着段风生,心说糟糕了,是不是让他发现他和段无忧的事情了。
“你作为塔里的工作人员,兼我们段家人最重要的药引,爬上了我儿子的床…恐怕不太合规矩吧。”段风生将烟狠狠掐断在烟灰缸中,“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八年前…他有愧于你,如今你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
“有…有愧于我是指什么?”陈痣一脸茫然。
“这个…你之后自然会知道。”段风生道,“我并非不同意你们之间发生的关系,既然这么做了好事儿了,那就把好事儿做到底。”
“做…什么好事儿。”陈痣问。
“这场计划,需要大量的腺体細胞,光你一个人的腺体…怎么够用?”段风生不怀好意地对陈痣笑了笑,“这样,看在你们情真意切的份上,不如你给他生个孩子,若这孩子的腺体細胞和你一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听到“孩子”两个字,陈痣几乎要晕倒在地。
“这是你们家的私事…怎么能拿一个无辜的孩子说事。”陈痣青筋暴起,“段无忧不会像你们一样冷血到…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嗯嗯嗯…你说对了也说错了,他不让你生…自有他的原因。”段风生走到他面前,甚至还比陈痣高了一个头,“我知道…一个Beta的怀孕率极低,或许只有百分之五点几的概率,但这并不代表不可能,何况你是个Beta…传宗接代对你来说…应该至关重要吧。”
“胡说…就算…我生下了你们段家的孩子…也不会让他和我一样成为药引的…”陈痣坚决地道。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别到时候又后悔。”段风生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失望的离开。
所以段无忧拒绝和他要孩子的原因是什么呢…陈痣似乎被段风生点醒,沉浸在这种可怕的情绪之中。
他慌忙地按下电梯,可电梯门一打开,却是段无忧的身影。
怎么会这么巧。陈痣忙把头低下,不去看段无忧的眼睛。
“陈工?”对方先慰问了一句,见陈痣不说话,又道:“嫂子?”
“嫂…嫂子?”陈痣心头一颤,抬眸往对方的脸上看。那人虽和段无忧长得不像,却美艳动人。
“你…你是?”陈痣问,“我从没见过你…”
“哦…我姓许。”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许长风。”
“是…是吗。”陈痣只在那些段家老宅上的资料见过关于许家的东西,他们一家子都在海外发展谋生,产业也已经搬迁到了国外。
“听说…你的腺体細胞…是治疗段家疾病的重要药引?”许长风道,“真有意思…Will说的是真的。”
“你过奖了…”陈痣推辞道,“目前…細胞也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段无忧甘愿作为志愿者…也是本次试验的受益人。”
“是么?”段无虑莞尔一笑,“那今后请多多指教。”
“好…”陈痣瞥见了他脖子上的疤痕,看着像注射阻断药才留下的痕迹,一目了然他就是受害者之一。
陈痣胡乱地点问:“你去哪里啊?”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想…参观参观这里。”
“可是我一会儿还有事…陪不了你。”陈痣道,“要不你去找你段无忧吧?”
“无妨,我可以等你忙完。”段无虑顺其自然地道。
“行吧。”陈痣也不好再推诿。于是电梯来到20层时,陈痣走的比谁都快。
陈痣指了指自己腺体上的疤,道:“我要送我的腺体細胞去做检查,你自己在这里逛逛吧。”
“没问题。”许长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
陈痣走到沈双办公室中,道:“昨…昨晚…结束了,可以检查了。”陈痣羞涩地指着自己的腺体。
“好的,等我一下。”沈双道,“那天采集的腺体細胞,长势很好,这次激情结束之后…細胞记忆有可能会完全恢复。”
陈痣在一旁点头,跟着沈双进了实验室。
“还是老样子,躺着。”沈双把他按在采血椅上,“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什么事啊?”陈痣已经闭上了双眼。
“你真的喜欢段科长吗?”沈双边做边问,良久,她似乎也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于是又找补,“我这么说…不是之一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单纯好奇。”
这种好奇也是正确的,毕竟她是八年前那场事件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什么意思…”陈痣不知如何回答,“沈工这么说…总有一种我图谋不轨的感觉。”
“哈哈哈是么?”沈双假惺惺地笑了笑,“情真意切…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段无忧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沈工这是什么意思?”陈痣恍惊起而长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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