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七十一层的电梯，是天台，他曾经上去过。
段无忧就站在天台的边缘，狂风将他的发型吹的无比凌乱。
“段…段无忧。”陈痣朝他呐喊。良久，段无忧才回过头。
“你怎么跟过来了。”段无忧蹙着眉头。那双深情动人的眸子一瞬突然转过来，眼眶中星星点点，大概包含着泪水。
令陈痣觉得不可置信地是，段无忧的手里竟夹着一根烟。
“你在干什么？”陈痣的声音在风中渐渐减弱。他狂奔过去，夺过段无忧手里地烟，用力地摔在地上，用脚踩灭，接着用纸巾包裹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给段无忧一点阻止地机会。
“你的病…还没好，不能这样。”陈痣拽住他的手臂，“能不能…和我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段无忧问。
“我们…不是已经…已经…”陈痣羞于说出口，一直在段无忧的心房门口徘徊，“已经在一起了吗？”
“陈痣，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自私。”段无忧被自己逗笑了，“我贪得无厌，一心想把你讨回来，你甚至不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就被我强行拉进这段感情里。”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陈痣的眼中含着泪，段无忧看得见，“我…没有被强行拉进来，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你知道我有私心的。”段无忧抚去他眼角的泪。
陈痣眼角的湿润，闻起来像是爱。
“我不想…”段无忧哽咽了，“我不希望你这么快恢复记忆。”
“为什么…”陈痣瞳孔骤缩，“记起来了…我就明白一切了。”
“不…不是这样。”段无忧长舒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压力，“你不知道想起来的这一切会和你期待的一切有多么不同。”
段无忧的初心明明是挽回陈痣，可他似乎在这条轨道上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了。
如今这段关系已经脆弱到要用一个接一个的慌才能自圆其说。
“那…那些照片，不是真的吗？”陈痣努力地擦干自己的眼泪，“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些照片，让我知道曾经的我们？”
“陈痣，我自私，我无耻。”段无忧把他揉进怀中，他知道，若是再不抱紧，之后或许就没有机会再抓住这一切了。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陈痣的泪滑落在段无忧的肩头。
“我本来就如此。”
段无忧本身的顽疾并非来源于信息素，而是来源于对陈痣的锲而不舍。
“能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记住我。”段无忧渴求道，“就算想起来了，也把之前的那个段无忧给忘掉，好不好？”
陈痣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
记忆恢复的那一天，总会到的，陈痣总会想起来一切的。
第45章 还有这种好事（2）
“段无忧，即使我问过很多遍。”陈痣道，“但我…还是想问，你的病治好之后…是不是，会去找别的Omega要信息素。”
这样的担心，陈痣从一开始就有。从段无忧那天晚上把自己施舍给他开始就有。
“你知道么。”段无忧摘下止咬器，从身后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颈上，“我不需要靠信息素找到你，我曾固执地以为你是我的Omega，治好这个病…也只是为了闻到你的味道。但现在…无论你身上有没有信息素，我都能认出你了。”
“为什么…”陈痣没敢回头，他伸手抓住段无忧的小臂。段无忧却将他的手翻过来，道：“你掌心有一颗痣，我记得，还有脖子，大腿内侧，胸上…”
段无忧的呼吸很沉重，拍打在陈痣的肌肤上。
“我…我想让你闻到我的味道。”陈痣道，“这样…我才对你有用，这样…你就不用使用抑制剂度过易感期。”
“你以为信息素真的那么重要吗。”段无忧依旧抱着他不肯松开，“ABO不仅看基因，也和运气有关。”
“陈工只是运气差了点而已，但好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好好喜欢你不是吗？”
“我从那场事故中醒来之后…后颈，就会不断地渗出液体，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你对我说…”陈痣顿住了，心想那就应该是段无忧所说的信息素吧，“那是信息素吧。”
“是么…然后呢。”段无忧将手伸进他的衣服中，拨弄这他的每一寸肌肤，“味道没有你身上的万分之一香。”
“然后…”陈痣恍然想起口袋中的Omega信息素增强剂，他拿了出来，放在段无忧的眼前，“你需要这个，我注射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需要这个…才注射了这个？”段无忧听闻，心里更加激动兴奋，“陈痣……你会不会太为我找想了。”
陈痣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段无忧心中那把火燃烧起来的助燃剂。
“我说过的…我会帮你的。”陈痣的鼻尖酸酸的，“原来…信息素是这样，你闻到就好了，可惜…我没有。”
“这么心疼我啊？”段无忧的手抬上来，在陈痣的嘴边挠了挠，“嗯，现在我不需要信息素。”
“为什么…这么说。”陈痣转过身来便看见了段无忧紧张地神情。
“没有信息素又会怎么样。”段无忧抚过他的头发，“你就不会
喜欢我了是吗？”
“可…可是治疗要继续。”陈痣道，“周期紊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的細胞…也还需要被注射进你的身体里。”
“是这样没错，但我希望八年前你伪装成Omega这件事，我们一笔勾销。”段无忧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我不想我们都活在过去。”
“可我想努力找回那段和你的记忆…”陈痣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直至窒息。
而段无忧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陈痣想起来这些。
尤其是…在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里，陈痣想要逃离的某样。
“所以…你是真的愿意和我一起。”段无忧的嘴角降下去，“还是说，只是为了身临其境，去寻找曾经的记忆。”
“段无忧，你曾经应该对我很好吧。”陈痣亲昵地蹭了蹭段无忧的鼻尖，最后轻轻地用唇瓣点了点段无忧的嘴角，“至少现在，你很好。”
而这才是最让段无忧痛彻心扉地话。他曾经手段卑劣，秉性下等，偏执又自私，怎么配得上一个好字。
“我不是个好人。”段无忧转过身，不敢看陈痣那双真挚的眼镜，“我只是在尽力让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在你想起来一切之前。”
“天色不早了。”段无忧松开陈痣，“回去吧，天台风很大，会把你吹生病的。”
陈痣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走着走着就渐行渐远了。
“陈痣，别走这么快。”段无忧在他走出门的最后一刻叫住他，“一会就分开了，可以再…”
话音未落，陈痣温润地唇便贴了上来，他踮了踮脚，努力勾上段无忧的高度，稳稳地亲了一口。
“可以。”陈痣对他眨了眨眼，“就分开一下下，会再见的。”
陈痣说完，欲图离开。段无忧却若即若离地勾住他的手腕。
“别走。”段无忧顺利地按住他的脑袋，“再来一下，这次是我的。”
接着，他用比陈痣大十倍地力气吻了回去，像是比赛竞争，抢夺，侵占。
陈痣进电梯时，段无忧还站在原地接了通电话。
可待电梯门即将关闭时，段无忧又径直走了过来。
那只细长的手夹在电梯门之间，用力将两块即将闭合在一起的门分开。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边点头一边望着陈痣。电话没过多久就挂了，听段无忧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客户和股东打开的。
待他挂断电话，陈痣问：“怎么…跟过来了？”
“沈双有了新发现。”段无忧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说是今天中午采集的腺体細胞，记忆已经大部分恢复了。”
“这…这么快…”陈痣感到惊讶，“那你的病…也是有苗头了。”
段无忧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我认为，细胞移植估计不是最好的方案。”
“为…为什么。”陈痣道，“那是最有效的方式，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长期这样使用你身上的腺体細胞，会伤害你的身体。”段无忧道，“药物治疗，才是最永久的方案，我想…从你的腺体細胞里找到那种发挥作用的因子，制成药物。”
陈痣跟着段无忧走出去，听来听去…这种治疗方法似乎都减少了他和段无忧的接触。
“沈双，你找我们干什么。”段无忧先开口了，“又有什么发现了？”
“是的。”沈双道，“你们那天晚上的事情，对細胞恢复记忆很有用。”
“所以呢。”陈痣问。
“所以…”沈双的大脑飞速运转，“再发生一次…或许，細胞的记忆就会完全恢复。”
“不行。”段无忧当机立断，“細胞记忆恢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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