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难言之隐_ruaB > 第49页
    陈痣看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胚,又看了看段无忧沾着面粉的袖口和难得显得有些局促的神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进行步骤二,装饰一下?”段无忧继续说道,他拿起抹刀,又从旁边拿起一张他手绘的、标有奶油涂抹厚度和浆果摆放疏密区间的示意图,“你想…写什么?画什么?”


    陈痣:“……我?”


    “生日蛋糕,属于你。装饰方案,应由你决定或参与执行。”段无忧逻辑清晰,将抹刀递了过来,同时将装奶油的碗和浆果篮推到他面前,“随便做些什么?


    他站在陈痣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教练一样,用简洁的指令指导:


    “奶油舀取量,约30克,覆盖胚体顶部中心区域。”


    “抹刀角度,15度,顺时针匀速推动。”


    “边缘处理,手腕放轻,利用奶油自重流平。”


    “浆果摆放,间距2厘米,可成环形或随机散布,根据你的偏好。”


    陈痣拿着抹刀,感觉比拿手术刀或解码器还要陌生和……沉重。在段无忧一板一眼的指导下,他笨拙地将雪白的奶油涂抹在温热的蛋糕胚上。动作生涩,奶油抹得厚薄不均,边缘更是坑坑洼洼。段无忧几次想接手,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是眉头微蹙,紧紧盯着陈痣的手腕角度和奶油的分布状况。


    “这里,厚度不足,需补0.5克。”话音未落,他绕到陈痣的身后去,整个上半身将陈痣笼罩在身体之下,小臂覆在陈痣的小臂之上,接着一直温润的有力的手游刃有余地握住了陈痣的手腕。


    “我教你?”他轻笑一声,自然地扣住陈痣的十指,“这里是边缘缺口,可以用抹刀尖端挑取微量奶油修补。”


    “浆果……可以开始了。”段无忧的脸,甚至亲昵地贴了贴陈痣的肌肤,“放这里,可以吗?”


    “可…可以吗吧。”陈痣依言,开始一颗一颗地摆放那些鲜红的小浆果。起初还试图遵循段无忧说的“2厘米间距”,很快便放弃了,只是凭着感觉,将它们点缀在奶油之上。红色落在雪白间,虽然布局毫无章法,却也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稚拙的趣味。


    段无忧在一旁看着,没有再出声指导。他的目光从蛋糕,缓缓移到陈痣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看着他因为不习惯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指尖沾上的一点奶油和浆果汁液。


    最后,当陈痣放下最后一颗浆果,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糟蹋”得谈不上美观、却独一无二的蛋糕。


    “你自己也不太会做吧,其实不用这么费劲的,你想吃我去外面买一个好了。”陈痣望着这一坨精心制作出来的答辩陷入沉思。


    “这不一样,这是我的心意。”段无忧皱了皱眉头,“你不喜欢吗?”


    随后段无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细铁丝和干燥的、淡紫色小花,简单缠绕成的、非常小巧的花环。他俯身,极其小心地,将这个小小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花环,轻轻放在了蛋糕正中央,那簇浆果的旁边。


    “装饰补充,完成。”他低声说,退开一步。


    “等…等等。”陈痣喊住他,“还没有结束。”段无忧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见他拿起一袋咖啡色的奶油,歪歪扭扭地挤出了“Will&Fine”的字样。


    “这样才算完成。”陈痣抬头看着段无忧,似乎是想领取夸奖,“对吗。”


    段无忧一怔,道:“对。”


    它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笨拙。奶油涂抹不均,浆果分布随意,中央那个小小的干花花环,朴素得近乎寒酸。但它散发着温暖的甜香,承载着两个人(主要是段无忧)生疏的努力,静静地立在台面上。


    段无忧去洗了手,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支细细的、显然是自制的“蜡烛”——用的是包裹食材的油纸,紧紧卷成小卷,顶端浸了一点蜂蜡。他数了数,抽出其中一支,看向陈痣:“年龄?”


    陈痣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虚岁…二十八。”


    “二十八了?”


    原来陈痣认识他的时候也才二十岁。他整天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那个时候的陈痣绝对想不到,生命里会突然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十七岁少年。


    这是段无忧等他的第八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段无忧点头,却只将那一支油纸蜡烛,插在了蛋糕中央,花环的旁边。“只点一支。”他说,拿出火柴,“代表……新的开始。”


    火柴划亮,暖黄的光映亮他沉静的眉眼。他将火苗凑近蜡烛顶端,蜂蜡很快融化,引燃了纸卷,一簇小小的、稳定的火苗跳动起来。


    “二十八的陈痣,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段无忧示意,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我比你期待。”


    接着,段无忧用指尖粘了些奶油抹在陈痣的脸上:“生日快乐。”接着又在自己的纹身上抹了一些。他将手腕递到自己嘴边,最后深处一小节舌尖将奶油全部舔掉。


    陈痣虎躯一震,汗毛竖立。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又看看眼前这个由面粉、蜂蜜、鸡蛋、奶油、浆果和一支油纸蜡烛构成的、简陋却无比用心的“生日仪式”。再看向旁边,段无忧站得笔直,双眸落在陈痣的侧脸上。


    灯火葳蕤,橙黄色的光晕攀爬上陈痣的脸颊。


    彼时已经是傍晚,太阳早已经落山,段无忧将灯关闭,只专心致志地看着陈痣。


    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被这簇小小的、温热的火苗,和空气里甜暖的香气,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像段无忧说的那样去许什么“可能提升积极情绪”的愿。


    他只是看着那火苗,看了几秒,然后,用很轻、但清晰的声音说:


    “希望你好起来。”


    闻言,段无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从段无忧脸上扫过,又落回火苗上,补充了第二句,声音更低:


    “希望能让我升职加薪。”


    说完,他微微俯身,吹灭了那支蜡烛。


    一缕极细的青烟升起,混合着蜂蜜和蜂蜡燃烧后特有的、温暖的焦香。


    段无忧站在原地,看着熄灭的蜡烛,又看看陈痣。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深处,那常年结冰的湖面之下,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融动的波光。


    段无忧拿出那把被他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餐刀,以科研般的精准,将蛋糕切成大小均等的几块。


    第一块,递给了陈痣第二块,留给了自己。


    陈痣舀起一勺混合了奶油、浆果和蛋糕胚的部分,送入口中。味道……很特别。


    “很好吃的。”陈痣吃美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蛋糕了。


    蛋糕体松软,带着蜂蜜天然的清甜,不腻。奶油打发得恰到好处,轻盈微甜。浆果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度,带来清新的口感。整体而言,甜度克制,风味质朴,甚至能吃出一点点面粉和鸡蛋最本真的香气。


    它不完美,但很真实。他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


    抬起头时,发现段无忧也吃完了自己那块,正用纸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嘴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段无忧先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稍显明亮的天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


    “生日快乐,陈痣。”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很快,很轻,几乎要淹没在窗外掠过的鸟鸣声里。但陈痣听见了。


    他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最后一点奶油,没有回应那句祝福。


    “谢谢你。”陈痣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为什么要谢我。”段无忧撑着头,看着他,“我其实一直记得你的生日,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压力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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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gonberry,北欧常见的酸甜小浆果)。


    第37章 我不知道是不是特产


    或许段无忧觉得今天意义重大,所以带了一瓶酒。


    “果酒,尝尝?”段无忧将这瓶酒递给陈痣,“阿根廷特产。”


    上面标注着拉丁语,陈痣是看不懂的,他接过这瓶酒看了一眼,放在了手旁。


    “这个,我不太会。”陈痣表情看着很难受。


    “不会,八年前你在我家里喝的昏天暗地都不带吐一下的你说你不会?”段无忧不信,于是就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至于像这种高端货,就他那点食不果腹的薪水,恐怕见也没见过。


    “葡萄酒也不行?”段无忧把那瓶酒拿过去,麻利的打开,接着倒在陈痣的杯子中,“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好歹陪我喝两口。”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怎么还让我陪你?”陈痣道。


    段无忧却已经把酒送进嘴里了:“干这行的,应酬少不了,你一点都喝不了的话总是会吃亏的。”


    “我就是个幕后工作者,应酬…不应该都是你在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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