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的心头一紧,不知如何回答。他只好将计就计地笑笑,道:“是…是吗?”
但身体,往往比大脑和嘴巴更加诚实。
大清早的,沈双这个牛马竟然比陈痣早到了三个小时坐在实验室里,要不说每个月的全勤奖都给了沈双呢。
“你来了。”沈双坐在电脑前,“给你个任务,把里面这些細胞全部分装了。”
“一共多少?”陈痣脱下了外套,换上工作服。
“一千八百支。”沈双的声音比这个数字还冰冷。
“沈工不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分装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有这么多?”陈痣如同五雷轰顶,“一千八百支,我分装完了段无忧都死了…”
“嘘!”沈双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你。”
陈痣垂头丧气地走到B间,手中的重物令他有些吃力,他打开门,门里的人竟然是梁颂。
这个梁颂还真是不识好歹,沈双不在就和自己抢A室,沈双在了就乖乖跑到B室去了,简直是欺软怕硬。
“梁颂,你可以暂时先出去一下吗?”陈痣侧过头,但梁颂似乎没听见,看着什么东西正入神。
“梁颂。”
“陈工?”梁颂愣了愣,回过头,见陈痣手里大包小包的,便上前,“陈工,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出去就行。”陈痣错开他,将东西放在地上,“那个,帮我把门带上,谢谢你。”
梁颂的脸瞬间变了,哐的一声把门摔上。
陈痣终于得以清净,这些被纯化了的細胞,需要一组一组地被装进针管中才能为段无忧所用,想想看他都力竭了。
陈痣抬了抬手,忽然一阵头晕脑胀席卷过来,将他的意识领地全部占据。陈痣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怎么回事。”接着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从自己后颈中流淌出来。
“怎么…回事?”陈痣大脑飞速运转。自己明明是个Beta,后颈为什么会流出奇怪的液体。
他用手摸了一把,是一些透明的粘稠物。
他失忆得有些日子,自己也记不清了。
按照常理,Beta是不可能会有信息素的,而后颈腺体能够流淌出来的,也只有信息素。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要是冲出去找抑制剂指定会被段无忧抓住并拆穿,但如果把自己耗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算了,总得活下去。”陈痣强忍着天旋地转的感觉,一步步走向实验室的大门。
算了,总得活下去,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这座高深莫测的高塔之中,有谁能来救他,陈痣没想过也没期待过。
陈痣心一狠,打开了门,没等他站直,却一头装进了一处温热的靠山之中。
第13章 多谢
“你怎么回事。”
“段…科长。”陈痣掐了自己大腿根子一把,清醒的疼痛也没能把他从眩晕的边缘拉回来。
“抱歉…嗬唔,失陪。”陈痣朝段无忧的腹部推了一把,冲进办公室。
“陈痣,你等等。”段无忧几部走上前去观察他的后颈,有液体涌出,异常猛烈。
“段科长,我没事的,我…可以解决好。”陈痣也知道自己身上那种不知来源的味道盖不住。
陈痣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却一无所获,可是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找抑制剂?”段无忧走到他身边,“这里面没有吧。”
陈痣将自己的领口往上提了提,胡乱地摇头,声音颤抖着:“我…没有。”
可是目前,也只有抑制剂能够暂时遏制住这种液体的流出。
“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段无忧轻快地把他拎起来,“我有,过来。”
陈痣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惠,拽住了段无忧的手臂,就差跪下了:“谢谢…科长。”
段无忧的心在滴汗。
“你的腺体…”段无忧凝视着他的后颈,“一直在流水。”
陈痣不容多想,别过头去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放松。”段无忧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覆上陈痣的腺体,那种触感,瘙痒难耐,“你脸色看着很差,是到周期了吗?”
“我…不知道。”陈痣心灰意冷地摇着头,“Beta,怎么会有周期…?”
“不对…”段无忧再强一遍,“你的信息素都扑倒我脸上来了还装吗,不是信息素的话,怎么会有液体流出来。”
“你…。”陈痣说不过也抵抗不了,伸手去摸腺体时,又刚好蹭到了段无忧温热地手。
陈痣如触电一般颤抖。
“为什么抖。”段无忧靠近他的后颈,湿润的呼吸此起彼伏,挑逗着陈痣的每一寸皮肤,“我帮你擦干净了。””
陈痣恍然回过神,“谢…谢谢。”
“谢什么。”段无忧莞尔一笑,手随之抽离陈痣的身体,“八年前…我每天都要这么做。”
“陈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段无忧的指尖滑过他的脸,“比栀子花的香味还香。”
陈痣看他盖住自己的脸,心头慌了一下:“栀子花的香味,我没闻到过。”
“我的信息素。”段无忧道。
“你这味道是与生俱来的,八年前我就闻过了。”段无忧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个所谓的,没有密码的保险柜。可取出来的,只是一包药物,“拿着。”
陈痣饥渴难耐已经忍了许久,衬衫衣领也已经被扯开,他已经准备好注射抑制剂了。
“这是什么…”陈痣感到诧异,“不是说…给我抑制剂吗。”
“这是为你特制的药。”段无忧将药取出,“你这样子看着不像是周期,应该是那次意外…所带来的后遗症。”
“我说了…我真的不是Omega。”陈痣百口莫辩,可他的腺体…正分分明明地就躺着Omega的信息素。
段无忧见他不依,便用干净的指尖沾了一些,递到陈痣的嘴边,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又带着暗示的色诱:“八年前你周期到的时候,药也是这个浓度,你还习惯吗。”
“我自己来。”陈痣还是被他说服。
可段无忧的手依旧停留在他嘴边,良久他道:“你以前从不拒绝,还是说失忆以后,连你的口味都变了?。”
之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张嘴。别浪费,这药…很贵。”
陈痣紧张地闭着双眼,吞咽的过程程舒服又折磨。舒服是因为情况有了好转,折磨是因为段无忧看见了一切。
“我…我吃下去了。”陈痣睁开眼,双眸湿漉漉地看着段无忧,“这下…可以了吗?”
“信息素怎么会漏出来了??”段无忧故作轻松地翘起二郎腿,以审问的姿态审问着陈痣。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信息素。”陈痣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心里也在暗自嘲笑自己,“段科长也会这样吗?。”
“当然会,信息素泄露,往往是示爱的行为,即使你不是故意的。”段无忧撑着头,笑面佛似的上下打量着陈痣,“周期到了还不肯妥协,用抑制剂来过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陈痣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其实除了吃药,还有别的选择。”段无忧道,“八年前,你也经常用信息素抚慰我,即使我闻不到。”
“可是我说了,我是个Beta,Beta怎么可能用信息素安抚。”陈痣感觉好多了,揉了揉自己的腺体,欲要离开。
“我知道这放在明面上是一件羞涩的事情。”段无忧放下腿,皮鞋在地上不停地拍打着,大概是一种局促不安的表现,“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
陈痣并没有回答他。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二人双双看向门口,是他们科室的第一牛马沈双来了。
“咳咳。”沈双象征性地咳了两声,“我来打扰二位雅兴了,二位…继续?”
“坏了!”陈痣的心在无声的呐喊,自己衣冠不整地站在段无忧的腿前,往镜子里一看自己脸上的潮红也还没褪去。
“没事沈工,你和科长聊吧我先走了哈。”陈痣套上外套,略过沈双的时候却被拉住了。
“干什么去?”沈双提了提眼镜,“我要说的和你本人也有关系。”
沈双又又又又抱着一堆数据纸,神情严肃:“科长,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了。”
段无忧一张张地过目散落在桌子上的纸,眉头一紧,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小白鼠活体实验表明吞噬细胞在体内的存活率不超过6%?”
“没错,这也就意味着,細胞在注射进入腺体时,会被机体的防线给筛选点一波伪有效細胞,留下的,就是真正有效的。”沈双道,“而且我观察了一下,这种細胞,时效性略微有点差,一般在体内存活不超过八个小时就会消失殆尽,虽然说会带走大部分的病体細胞,但要求频繁地注射。”
“所以?”段无忧道。
沈双看了看陈痣,道:“所以,在陈痣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我们或许真的得赶紧重新物色一个新的理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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