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再瞎说祁总也救不了你!”小罗也是急了,口不择言,胡乱挥手,像扯掉身上蛛网一样嫌弃地推拒何晓静。
何晓静刚做完流产手术,身子本来就虚,被小罗使劲一推,顿时失力,猝不及防向后跌去!
幼云反应灵敏,一下子扶稳她,心里窝的那股火也被彻底激出来,二话没说,松开何晓静,上前扯住小罗衬衫领口,骂道:
“你刚才打人的举动已经构成违法,你要不想跟我去派出所,那就老实交代,刚才何晓静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压低声音:“我希望趁着事态还没闹大,给彼此个面子,咱内部解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举报给集团,祁总也保不了你!”
小罗该是被她这勇猛劲头吓到了,看着梁幼云往外喷火的眼睛,自己也抓瞎,只想快点闪人,于是用蛮力狠狠推她出去,拉车门逃之夭夭!
幼云倒是能反应过来,可为了下午的会她特意穿的高跟鞋,不小心踩到碎石子,细细鞋跟一歪,脚踝一拐,她重重跌下去,后面是废弃花坛的矮墙,砖头露在外面,棱角狰狞,她本能想扶住,却在转身时扭到腰,左侧额头也被砖头棱角擦到,洇出血来。
片刻后,两个颓败的女人坐在地上互相看对方一眼。
“你真是傻啊!”
幼云食指点了点何晓静的头,气愤至极:“祁明宪的话你也敢信!集团那是什么地方?说了算的都是历史人物,他算老几,给你个空头支票你也要!”
何晓静听着,抽噎着。
幼云真的太生气,都忘了扭伤和擦伤带来的疼痛。
“我该怎么办啊主任,我完了,我完了……”她捂脸呜咽起来。
“别哭了,我这不来了嘛……”幼云软下声劝慰,“你是故意不请假吧,也怕他把事做绝。”
何晓静依旧哭着,不回应。
“把你手头所有关于祁明宪丑事的证据整理出来,包括刚才医院诊断的单子都收好,留待后用。”说实话,幼云也理不出头绪,她没经历过这些事,只是从网上学些皮毛。
“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呜呜呜……”何晓静泣不成声。
梁幼云想揍她的心都有了,可还是把她抱过来,借个肩膀给她。
何晓静泪汪汪靠在她身上,呜咽出一句:“对不起,主任……”
两人搀扶着上楼,何晓静给幼云额头贴了创可贴,暂时盖住伤口,还找了跌打损伤的药膏涂到腰部扭到的地方,一股清凉蔓延全身,幼云深呼吸,疼痛稍缓。
她这才静下心观察何晓静的住所,很小的两居室,她租的次卧更小,东西倒是摆放得整齐有序,满满一书架的书,书脊还贴了分类码,是个细心的姑娘,幼云记得,她工作起来也细致,虽然没有特别擅长的东西,但也从未出过差错。
不禁唏嘘,对她道:“我记得你也是名校研究生,公司考核都是优,真的不至于去迷信那种人。”
何晓静没说话,只低头攥着手。
“你的工资也不低,平时看你穿得也挺上档次的,怎么住这么个偏僻地方,还离地铁远,四周空旷,小区也没安保,你一个女孩家,说句不好听的,真的很不安全。”
幼云虽然责备,带着恨铁不成钢,但也不是空穴来风,这种事社会新闻常有,当然也怨自己,对下属关心不足。
“我得寄钱给家里,我妈看病花了很多钱。”何晓静声音小,但并不避讳幼云,“那些名牌衣服和包,还是祁总送我的。”
她小心看了幼云一眼。
幼云也看她,恨得牙痒痒,终是忍住了,把话咽回去。
她临走又安抚了一下何晓静,明确告诉她不可能被辞退,不管祁明宪明着来还是玩阴的,她都会挡在前面,她话音郑重,主要怕何晓静想不开做出更可怕的事,比如轻生。
何晓静点头答应,说会把与祁明宪交往的证据找一找,但也表示很难,因为祁明宪每次都谨慎,而且她确实也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光彩,尽量不留痕迹。
幼云最后问:“你说你帮他做了很多事,那他有没有把董事会关于未公开项目的信息提供给你过?”因自己记得,与太和集团的合作就是她先放出的风。
“有的。”何晓静叹口气,“所以我才觉得是他心腹,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她情绪上来又哭。
待离开何晓静的家,幼云从兜里掏出手机,关掉录音键。
从小罗开始,到何晓静结束,每一句话都收录在手机里了。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才终于松懈下来,口干舌燥,只能张嘴大口呼吸,周遭空气污浊,掺杂着施工电钻刺耳的锐响。
她脑子里再次浮现在版纳时,蒋慕和对她说的话:保护自己,留存证据。
第95章 我来找你又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胡至臻一个电话打来:“你怎么回事,出去吃饭了吗?尽快回来,有领导要临时出差,会议提前一小时,通知各部门做好准备。”
梁幼云这才看看时间,原来耽误这么久,她得尽快赶回去了。
腰部一阵锥疼,她下意识抚住,缓了缓,打开叫车软件。
边等车边在心里骂,他大爷的,干到中层,也不过是个牛马,自己如履薄冰还要给人擦屁股。
下午会议开始前。
梁幼云把何晓静的情况告诉了胡至臻。
胡至臻顿时心疼她:“你伤口严不严重,要不去诊所处理下,血都渗出来了!”
顺便从抽屉拿出一次性碘伏棉签递给她。
中康周边有公司的线下诊所,幼云不想去,接过棉签说没事,不能带着纱布开会啊,像什么样子!
回了办公室,她简单给伤口消毒,又找出两个皮肤色创可贴,对着镜子贴好,好歹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她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没化妆又受伤,丑死了,待会会见到他吧?她想了想,还是拿出化妆包,用气垫粉底稍微遮了遮,再把头发往前扯,盖住大半伤处。
那是中康最豪华的会议室。
总经办负责会议的两个同事早早把设备调试好,把名牌和文件放好。
中层干部先后落座,梁幼云看着那几位重要人物的名牌,蒋慕和的名字摆在正中,足见地位举足轻重。
她心里某处忽然就被撕扯了下,是习惯性疼痛,她调整好呼吸,对着会场放空,想到她与蒋慕和在北京的几次见面,基调和底色都沁着忧郁和悲伤。北京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职场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神奇到,甜美温暖的爱情也会张牙舞爪,口是心非。
领导们陆续进会议室,大家起身欢迎。
幼云看见被众人簇拥的蒋慕和,胡至臻和他耳语,他微微点了头,并不接话。
落座的时候,他的视线和幼云的视线相撞,幼云朝他下意识颔首,他转开视线,对胡至臻说:“开始吧,胡总。”
胡至臻亲自主持,致辞后,梁幼云首先做政策分析报告。
只是有点困难。身体上的。
中午在何晓静那擦的药貌似过了劲儿,腰那里又开始酸疼。
她小心地扶着腰起来,一身衣服皱巴巴,裙子边还挂着泥点,但她顾不得了,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好歹也是筹备很多天的成果。
胡至臻看着她,眉头皱了下,没说什么,只下意识看看其他领导,发现蒋慕和视线定在梁幼云身上,一双黑眸阴翳,眉心也蹙在一起。
“各位领导下午好,很荣幸能够向大家介绍云南西双版纳康养旅居度假项目……”
梁幼云洪亮微甜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胡至臻收回视线,看向她,心里“啧”了声,她额上的创可贴还是很明显,怪不得蒋慕和脸色难看。
胡至臻想到这男人每次开会都衣衫精整,仪表堂堂,很重品质,这么重要的会上来第一个发言的竟然这样狼狈,怕不是给项目丢人了?
梁幼云的介绍很简短,只有十分钟,她强挺精神结束,又下意识扶着腰坐回座位。
赵磊坐她旁边,低头耳语:“你腰怎么了?”
幼云小声:“扭了下,不碍事。”
赵磊扫了眼她面色发白的脸,深深叹口气,女人拼起命真要命。
幼云没当回事儿,待会还要和延吉那边视频通话,她做准备,恍惚中,又瞟到蒋慕和。
他坐中间,位置显眼,人也显眼,本来在入会前,中康这边的几位年轻女同事都在议论他,说太和集团的太子爷是人间尤物。
说的没错,尤其今天,英俊到不忍直视,幼云扯了个微笑,忍着腰痛。
心想,一会结束,她要请假躺一天。
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气氛略显焦灼,集团领导对项目的预估成本和收益提出疑问,太和跟中康这边来回周旋,各执一词。
就在这个时候,风控部的一个经理跟着会场助理过来,在领导讨论最激烈的时候,蹑到胡至臻旁边,弯腰俯首耳语两句,胡至臻登时表情大变,怀疑看他一眼,他点了头,两人同时看向梁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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