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替他缓解尴尬:“也没什么不好,你这样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事实证明,你也是个很成功的人。”
她这样说,慕和有点难受,看着她,压了压酸涩情绪,如果这份成功里不包括她,那不要也罢。等了会,把她拥过来,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以后不这样了。”
幼云本想委婉告诉他,其实他不用改变,更不用为自己改变,因为改变的过程是痛苦的,改变后也不一定不痛苦,顺其自然就好,她与他的关系同样如此。她也是忽然意识到,只要把自己看重的人或事放在次要位置,就不会过于强求或过于失望,就不再钻牛角尖了。
正要说,蒋慕和电话响了。
他披上浴袍,转去沙发那里,接通后对着那边说了声:“妈。”
顺势看幼云一眼。
幼云也套上衣服,靠床头发呆。
白珊问蒋慕和这两天打算做什么,还吐槽了他父亲,说他气得要给这边酒店领导打电话,强制退房。
慕和笑了几声,对那边说:“你告诉我爸,我就过年这几天不在家,等节后回去,每天都在他跟前晃悠,晃悠到他烦为止。”
感觉他心情不错,白珊也没多问,挂了电话,回看包间里乌泱泱的亲戚,摇摇头,径直去后院喂孔雀。
“你们主子真会潇洒,大过年的舍了爹妈,自己开车跑那么远。”
不过儿子精神状态挺好,她堵了几天的心口忽然疏通,对着冷白的空气长声一叹,眼前氤氲一片白烟:“要是能带个儿媳妇回来我也认了。”
白珊想起,蒋慕和在出发前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吃完年午饭后,说自己要出门一趟,未来几天都不在京。
白珊问你去哪儿?
他实话实说,去延吉。
“啊?怎么想去那儿,旅游吗?”
“不是,有个朋友在那儿。”
“哦,你延吉还有朋友?”
“嗯,云南认识的。”
“那请他来北京玩呗?”
“人家是特意去延吉玩的,妈。”
“所以你要特意去找他?”白珊理不清这怪异的逻辑。
慕和点头。
白珊确实纵容儿子,可大过年她总舍不得,目露愠色:“慕和,这可是咱们家这么多年第一次一起过春节。”
“我知道,妈。”慕和吃完点心,用热毛巾擦了嘴,郑重道:“可她就一个人。”
“那我和你爸也……”
“两个人。”慕和对她笑笑,轻搂下母亲肩膀,“我又不是不回来,以后天天陪你。”
白珊虽不满,但大概猜到儿子这一趟到底为了谁。她不止一次听方兰在喝下午茶时怨声载道,当然是凑她耳边说的,说这个小梁太不懂事,竟和她对着干,不仅不道歉,还坚持去做那个项目,到处开会、考察,真不知道累死累活图什么!还说,让慕和别给她行方便,让她知难而退。
白珊只问,那景熙是什么态度?两个人还有没有可能?
方兰说,景熙也气人,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我让他赶紧分了吧,他倒好,还去人家办公楼底下等,这什么事吗,我都替他窝囊,以后我也不管了,生不完的气,只要跟这个分了,怎么着都行!
白珊笑笑,开导她:“其实人姑娘性格坦荡、有上进心也没什么不好。”
“哎呦,要不得要不得!这次我算长记性,儿媳妇不能太有主见,不然景熙以后可要受气的!”
见蒋慕和挂了电话,幼云忐忑问:“白阿姨知道你来延吉?”
“嗯。”
“知道你……来找我吗?”
“应该……不知道。”他起身朝她走过来。
幼云也准备下床,坐在床沿仰头看他说:“千万别让她知道。”
慕和好奇:“为什么?”
幼云不作声,低了头。
“好,我不告诉她。”慕和坦然,在她身边坐下,“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别。”幼云紧张,推上他胳膊,轻摇下头:“……没必要。”
慕和想说什么,又觉得不是时候,只拍拍她肩膀,说:“洗个澡吧,我们出去吃东西。”
出门的时候天渐黑,两个人驱车去延边大学附近吃顺姬冷面。
大冬天的,带着冰碴儿的牛肉汤,和细腻有嚼劲的荞麦面,竟然和寒冷天气很适配。
幼云就着酸甜酥脆的锅包肉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还是和以前一样,与蒋慕和吃饭很舒服。
他“吃相”很好,不快不慢,极少出声音,也不会把嘴巴弄得脏兮兮,看他吃饭是一种享受。
幼云原以为,这种经历复杂的人早就在生活中不拘小节,但他竟然还保持着某种优雅,忽然就有点反差萌,又想到他母亲白珊从容得体,他该是继承了这个优点。
吃完天已大黑,慕和问幼云什么打算,幼云把后面几天的行程如实汇报。
慕和想了想,说:“那我们先回酒店泡温泉。明天一早出发去图们。”
幼云点头。
慕和借着车里昏暗光线看过去,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不是昭告天下的那种。
像是一种默契,谁也不再问彼此到底什么关系,爱不爱,以后会怎样,家里父母怎么想,旁人眼光如何如何。
比去年在西双版纳还要没有目的,起码幼云心里是这样想的,只看当下,只看过程,她想她表现得很明白,蒋慕和向来懂她心思,应该也明白,至于他怎么想,幼云不想打探,太累了。
“我很珍惜西双版纳的康养项目。”
在酒店的温泉馆,幼云找了处人少的室外池子,舒服地浸没其中。
还不忘聊工作。
说实话,她不知道该与蒋慕和聊什么,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视线时不时定格在她胸口。
幼云后悔穿了比基尼,她本以为自己一个人旅行,要放开些,反正陌生环境,谁也不认识谁,就买了件有细小镂空花纹点缀的,奶白色系带式比基尼。
她只觉得干净可爱,并没想在男人眼里这种纯欲款式多么令人血脉偾张。
“你别看了。”幼云交叠双臂,挡住胸口,“你刚才听我说话了吗?”
“嗯,听了。”
蒋慕和挪开视线,半个身子泡在池子里,闭了眼,仰着头,呼吸室外冰冷的空气。
幼云继续说,把关于项目的思考和疑惑说出来。
慕和耐心听着,却不回复,半晌后,稍稍松泛,和对面的梁幼云道:“我还是去房间等你。”
“……哦。”幼云也随他,估计这种人多的室外池子他不习惯,或者单纯不想和她谈工作。
第89章 乐极生悲
蒋慕和回去后,梁幼云也没了心思,室外温泉虽然应景,但不能泡久,她收拾妥当,淋浴后,拎着换洗衣物,先去洗衣房再回房间。
蒋慕和在客厅,坐办公桌前对电脑发呆,桌上还放着一罐打开来的冰啤酒。
幼云在他旁边落座,慕和很自然揽过她腰,低头去嗅她颈窝,酒店的沐浴用品品质不错,现在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他的手稍稍用力,剥开她浴袍,露出圆润的肩头,有点失望,没有比基尼。
“泳衣都脏了,送去洗了。”幼云把浴袍领子拉回来,有点了然地笑了笑。
“我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她说。
“没见过你那样。”他给足情绪价值,“太好看。”
爱人之间也讲情趣,以前蒋慕和不懂,因为梁幼云单是安静坐那,他都错不开眼,但刚才在温泉池看她穿比基尼,他几乎在瞬间就懂了,那是一种什么感受,是在爱的基础上放大感官体验,欲望来得更快更刺激。如果不是碍于公众场合,他真的会把持不住。
“在看什么?”幼云凑近电脑,屏幕里是太和那边的项目书。
涉及隐私,她忙收回身子,但慕和始终揽着她,索性搂进怀里。
蒋慕和不打算瞒她:“年前我们的方案调整确实事出有因,太和团队过去版纳考察一周,回来的报告是这个项目确实难度大。首先选址就是问题,离市区太远,交通不便,配套设施不完善,物资供应上成本高,太近的话,确实方便点,但雨林康养的主题就没那么容易做了。而且,市区很多地块趋于饱和,不太好规划。”
幼云听着,陷入沉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很重视,胡总的前途也挂这上面,之前在版纳的时候我说过,要不就永远不站队,站了就站到底,无非是赌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这样的状况,你还想跟胡总做下去吗?”
幼云忽然微笑着看向他,他们离得这样近,呼吸的频率都一致,她忽然对蒋慕和分析问题的样子有点上头,那时他们一讨论工作就置气,索性就再没谈过,回到北京,她以为自己足以强大到忘了他,却发现他每一句话都记得,时不时拿出来品味一番,作为自己进退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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