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懒得和他掰扯,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蒋慕和再回去,这样显得自己太计较。
她才不是爱计较的人,都做了好聚好散的准备,那就坦坦荡荡的,把话说明白。
而且,人家可能也不是来求复合的,只是单纯想体验下雨林露营,和朋友喝喝小酒。
其他人与蒋慕和聊着天,看上去很熟的样子,不熟的是自己。
幼云木头一般杵在人群外,格格不入。
且尽量离他远点站,别人都打了招呼,她没打,蒋慕和看了她一眼,也没和她说话。
张赫忙碌着招呼众人,大家眼里有活,摆食物,弄烤架,甚至去溪边捕鱼,倒也欢乐。
幼云往溪水里踢了一颗石子,“嗙”一声,激起一圈水花。
张赫走过来,听见梁幼云的嘀咕:“没想到依应姐也来了。”
难不成要展开追求?
张赫挠头,解释道:“总得给他找个伴儿吧!人家是金主爸爸,不能冷落。你又不和他一起,人家玉香和小孙一起,你肯定粘着我吧?”
“谁要粘着你?待会徒步我自己走,谁也别跟着我,我今天很生你的气。”
“别嘛亲爱的,你开开心心,一定要把火留到回去再发,这样我也有面子。”
“打着给我庆祝的名号,惹我不开心,大哥您把我面子搁哪儿了?以后别叫我亲爱的拜托!”
正巧依应姐喊她:“亲爱的小梁书记,快来,我们开啤酒啦!”
因为要露营要徒步,要雨林探险,还要防蚊防晒,所以大家很有默契地穿了户外休闲装。
除了蒋慕和的黑,其他人要么卡其,要么酒红,要么明黄,总都带点颜色,万一走丢了也好找。
梁幼云这身是灰紫色软壳冲锋衣,米白色工装裤,灰色雨靴,头发简单扎在脑后,直挺挺往那一站,非常潇洒,连依应姐都忍不住夸了好几句,说她真是个酷飒的美人儿。
张赫和幼云一起摇晃啤酒瓶,使大劲摇,再猛地弹开盖子,酒水瞬间喷成白色水柱。
幼云忙别过脸去,她听见大家欢呼,余光中看见蒋慕和也笑着鼓掌。
他虽然一身黑,但那个个头,那个颜值,让人难以忽略。
“来,我们为梁书记举杯!祝她一路好走!”张赫哈哈大笑,“一路走好!”
“闭嘴!”幼云追着他打,“要走一起走,信不信我先把你弄死?”
张赫边跑边叫:“大好的日子别死啊死的!咱都好好活着!我还没活够呢!”
众人哄笑。
蒋慕和看着他们追逐,欢声笑语,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抱着幼云上楼,她也是这么说的:我今天会不会死这?
难道她这么快就忘了吗?忘了他们刚刚亲热完,忘了他的拥抱,他的体温,他的吻?她怎么这么绝情,难道就因为自己多说了那些话,那些不悦耳的话,她就不想搭理他了,甚至想分手了?
亏他还在为他们的未来着想。
昨天下午的紧急工作会,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用最快的时间敲定了与曼暖村的合作合同。
他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和他阿爸叫板,对公司高层撒气,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他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而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回北京的理由之一,竟是为了相亲和嫁入豪门?
她还真是守口如瓶,拿虚情假意糊弄完后,再弃他如敝屣。
蒋慕和满脑子没有未来,现在只想迫切撬开梁幼云的嘴,听她讲一句真心话。
第50章 伤口
酒杯空了满,满了空,喝了几轮,大家也渐入佳境。
依应姐和小孙负责烧烤,烤牛排、烤鱼、烤五花肉这些重头菜陆续上来。
蒋慕和抽刀,把一整片烤得焦黄的猪五花切片。
他切得均匀,每一片薄厚适中,肥瘦相间,再配合他那双好看的巧手,玉香盯得入神,羡慕道:“哇塞,慕哥肯定很会做饭!好想吃一顿你亲手做的饭呀,在你家院子。”
玉香向来直接,有什么想法都是一吐为快,大家都习惯了。
玉香也是懂得做饭的,在玉喃阿姨身边耳濡目染,不仅嘴被喂刁,还学了些做菜手艺,直播的时候在镜头前秀点厨艺,把榜一大哥们迷得五迷三道。
蒋慕和切好肉,摆好盘分给大家,对玉香说:“不然就下周末吧,我准备准备。”
玉香没想到蒋慕和这么痛快,她只是随口一说,他竟然答应了,一时无措,瞪着大眼睛看梁幼云。
梁幼云也看她,表示疑惑,那意思是看我干嘛?关我啥事?
眼神一来一去,玉香也猜到俩人在闹矛盾。
其实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以前大家碰头,蒋慕和是一定走在梁幼云身边的,二人有说有笑,而且梁幼云上次也说了和他在恋爱,这几天该是最腻歪的时候,现在倒好,俩人装不认识,那必然在闹别扭呢!
“好啊!一言为定啊!”玉香高兴还来不及,小情侣吵架需要和好契机,也问了别人,大家都表示要蹭饭。
“幼云姐也去吧?”玉香对她眨眼睛。
“我没时间,准备交接座谈会。”幼云啃着烤串。
“周末嘛,一顿饭时间没有嘛?”玉香说,“大家一起喝酒聊天多好玩!”
张赫也劝:“是啊梁幼云,你不最喜欢跟人聊吗?”
梁幼云板着脸,想捶这俩人:“对啊,可周末有人找我聊,我北京的朋友都等不及了!”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那谁?”张赫一个眼神过去,暗藏玄机。
幼云耸耸肩,没接话。
蒋慕和倒酒的手滞了下,想起岩糯的话,双颊微不可见地收紧。
“幼云姐,我肯定会想你的,我去北京看你好不好?”提到北京,玉香忽然伤感,“我还没去过北京呢,我想去看天安门,故宫,我还要爬长城!吃烤鸭涮羊肉!逛胡同!”
幼云笑了:“尽管来,你不来我给你揪过来!”
小孙也说要去,他去过几次,但没有好好玩。
玉香说:“那依应姐也去,我们都去好不好?”
依应笑笑:“谁帮我看店啊?我还是喜欢版纳,喜欢这里的气候,吃的东西,还有酒,还有……”她看了眼身边的蒋慕和,和他碰杯,“还有男人。”
“那也没见你找个男人。”玉香嘟嘴。
依应眉眼长得好,颇有古典风韵,她虽然穿了冲锋衣,但头发依旧挽了个傣式发髻,没有插花,而是戴了银饰,流苏垂在耳边,随着她动作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依应的头发养得好,散下来如瀑布,她坚持用淘米水洗头,用牛角梳头,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天大的好福气,我觉得没人配得上依应姐!”玉香又说。
依应只笑着,给大家布菜,她也有一双好看的手,纤长白皙,连指甲都晶莹剔透的。
她从来了就一直忙活,拌调料,抹烤酱,舂食材,一心一意服务大家。
她给蒋慕和斟酒,蒋慕和颔首接过,再与她对碰,两个人看上去很有默契。
梁幼云坐在对面,默默看着,吃着,她不吃醋,她喜欢依应。而且现在的场景让她觉得,眼前一对璧人很般配,也许蒋慕和这样朗硬的男人就应该搭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爱情婚姻都是这样,总得互补,如果两个人都很刚,那必然打架,若两个人都很温柔,那日子就太淡了。
自己父母就是如此。都是火爆脾气,动不动就指着对方骂起来,最后难以忍受彼此便离了婚。她忽然想到,要是自己与蒋慕和时间久了,会不会也是如此,仅仅因为一次对职场的不同看法就互不相让,那涉及更深层的问题时,会不会动刀子呢?
她不想闹得那么难堪。
烤炉上架起不锈钢烧烤网,生蚝很快就开口了,滋滋冒泡。
“熟了可以吃了!”小孙上手把最大的拿给玉香,对她关心道:“等下再吃,小心烫。”
玉香对他眯眯笑:“谢谢弟弟!”小孙心里美,嘴角上扬,又去给玉香拿水果。
梁幼云在心里嗑,这俩人真有意思,心里明镜一般,就不戳破,非要享受这种暧昧的感觉。
抬眼间看见蒋慕和从近前也拿了只卖相很好的生蚝。
常做饭的人惯会挑食材,知道哪样好吃。只见他很轻巧地剥开生蚝的壳,乳白鲜嫩的蚝肉袒露出来,肥肥一块,看着就香,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他把这只极品生蚝递到依应眼前,轻声说了句:“你辛苦了。”
依应很惊讶,开心接过来,对他说“谢谢”,启唇,浅浅咬了一口,竖大拇指:“好好吃诶!”
蒋慕和温柔一笑。
幼云避开眼睛,咽了咽口水,拿了只离自己最近的偏小的生蚝。
这只小生蚝虽然熟了,但口子没开太大,需要用力剥。幼云喜欢吃带壳海鲜,总觉得剥壳的过程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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