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观潮看了看两人,猜无非是女人之间的事,便也没多问。
他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有些喜欢说出口后就成了对方的负担,比起当男朋友,他更愿意当个跟班的,服务的,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大厅里挤满了人,观众座无虚席。
蒋慕和讲得生动,嗓音稳重低沉,很多例子都是亲身经历,加上他一直关注国防领域的一些动态,分析起案例来也很有说服力。
由于涉及边防安全,很多东西不适合在网络传播,也没让大家拍照,幼云只自己用手机拍了几张会场照片。
不过她有其他考虑,知道蒋慕和不喜欢露脸,他能过来已经很给面子,所以她也要顾及他的面子。
末尾到了答疑环节,幼云上台主持。
她站他旁边,白衬衣黑裙子,和他的装扮呼应,两个人像工作多年的搭档。
慕和轻微转身,她说话时,他目不转睛看着,随时接收她的各种提示。
他站姿挺拔,体型匀称,默立时俨然一座“望妻石”。
他第一次见梁幼云穿正装,比休闲装飒爽。
也许,她回北京后,会有很多场合穿正装吧。一个时尚的都市白领,她是那样热爱自己的工作,怎么舍得再回来?
想到这,他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中午大家在大院里吃长桌宴。
傣家藤编圆桌摆满了院子,桌上都是带着锅气的傣味美食,妇女主任依应和村里几个年长的妇人做统筹,定菜单。
芭蕉叶包好的糯米粑粑,炸成虾片的猪皮蘸酸辣喃咪,包烧的牛肉香味四溢。
依应特意过来问候:“还记得我吧,帅哥?哦不,是蒋军官。”
慕和浅笑,问好。
“什么时候再来喝酒啊,好久没约会我们小梁书记咯!”
慕和:“是我疏忽了,以后常去。”
幼云不好意思,脸也红了,生怕依应姐帮他们捅破窗户纸。
男人们准备的大锅饭样式多,味道鲜,以烧烤最佳。
傣族烧烤一大特色就是用两根削细的竹竿夹紧食材,抹上切碎拌匀的调料,放炭火上烤。
梁幼云最喜欢烤鱼,鲜嫩鱼肉配上香茅草的味道,简直幸福到家了!
慕和在餐桌上很照顾她,会留意她喜欢吃的东西。
本来一开始是幼云照顾人家,但几杯酒后,她就成了被照顾的人。
岩温坎村长扯着蒋慕和的胳膊,激情发表了一通感言,就宣布宴席开始。
众人举杯,村长大喊:“哆锅——”
大家一起说:“水,水,水水水,水!”
舞台上穿靓丽傣服的阿姐们在表演舞蹈,和泰国舞蹈很像,但比那边要硬朗一点。
幼云笑着对慕和说,这是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的场面。
慕和受宠若惊:“我不相信因为我来,你们载歌载舞。”
幼云笑得开心:“其实,这也算是我们村企的年中总结大会啦!今年赚得多,股东们都高兴!”
“我就说。”慕和也笑着看她。
也许是欢乐的氛围作祟,幼云对上他眼睛,眸色动容:“但我高兴,是因为你来了。”
她说完就去夹菜吃,不再看他。
蒋慕和却被这一句很像表白的话暖到,脑子空白一瞬,眼里是她泛红的脸颊,和因紧张而扇动的睫毛。
吃过饭,两人在街上溜达。
下周还有一场宣讲,蒋慕和还会再来,梁幼云想抓住机会,于是问他:“你下周讲完就回景洪吗?”
“不一定,看情况。我阿爸那边没什么事我就不回去了。”
“要是不回去,那天下午有安排吗?”
慕和停下脚步:“没有。”
幼云面向他:“我想去望天树景区看看,可不可以借你的车?”
慕和被她眼睛里的水光淹没,呼吸一滞:“只借车吗?”
他的气息落在幼云脸上,淡淡熏香侵扰了她的话音,发颤发软。
“我……不知道司机想不想去,不敢劳烦。”
“司机想去。”他直截了当,“保镖也想去。”
幼云怔忡,这人……这么急吗?禁不住笑了笑。
“要借借一套。否则不借。”慕和说。
“那我不借了。”幼云想看他的窘态。
他却近了半步,微低身子,完全罩住她:“那我借‘你’,你陪我去,算做我宣讲的奖励吧!”
幼云咬咬嘴唇:“你学坏了,蒋慕和!”
他这才直了身子,颇为得意道:“那我们说定了,下周去看望天树。”
第29章 等着我的表白吧!
村民聚会结束后,岩温坎村长留了村委会成员和网格治理的几个负责人议事。
谈的几个事都是村民关心的问题,也都是大家比较熟悉的议题,只有一个特别,就是前两周有游客骚扰本地住户的事。
曼勒村有一名片区民警和由村民组成的民兵组织,但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尤其晚上夜深人静,住店游客多,难免生冲突。
康志平民警很负责,说那个犯事的男游客平日里就醉醺醺的,对女同志动手动脚,住民宿的时候老被人投诉,后来又尾随村里小姑娘,被人家阿爸抓了现行还不认错,但突然有天就没了动静。
“我克民宿了解情况,见他鼻青脸肿,浑身痛得下不来床,被人打了一样!他什么也不说,见了我哆哆嗦嗦的,一个劲道歉,说对不起梁书记,让梁书记放过他!”
梁幼云骤然抬头,大家也看过来,面面相觑。
“我不认识这个人啊,就连这个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幼云摆手,“我没怎么他呀!呃……当然,要是真让我抓住,肯定饶不了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这才点头,肯定是梁书记气势威严,自带震慑力!
“看么,还是咱阿云书记不怒自威啊!”
温坎村长笑呵呵的,化解担忧:“大家莫要担心噶,那个人已经走了,也口头道歉了,这种事情很罕见,来我们村的游客都是很好的人,大家不要过分夸大负面新闻,以后咱们多加强安保工作噶!”
康志平民警还是觉得蹊跷,托腮思忖,自言自语:“虽然梁书记不晓得,但街道录像显示,他最后一次出现,确实在梁书记住的那条街,而且进克出来都是一个人,只不过进克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就变成爬的咯!被雷劈了一样!”
众人笑,问这是遇见鬼了吗?看来有佛祖庇佑,坏蛋自作自受啊!
幼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傣寨楼房很大,很多院子因为种花种树不会完全敞开,她清楚记得,自己家是唯一一户面朝街的住户。
等下班回去的时候,她又想起议事会说的这件事,总感觉哪里不对。
而且她记得,有那么两天,确实感觉被人尾随了,只不过没发现尾随者,还以为自己吓自己。
百思不解,索性不想了。
临近7月,天气热得发昏,空气也湿漉漉的,阵雨不断,盛夏是版纳旅游淡季,相比国庆、春节,游客要少很多。
她也是时候收拾行囊,做做交接,等待回北京了。
这间房子虽然不大,里面被自己布置得温馨,点点滴滴都是生活的痕迹,而且傣族风格明显,有她喜欢的傣陶小摆件,喝完小粒咖啡后攒的铁皮桶,果壳风铃,还有望天树的种子,床单被罩是民族纹样,柜子里的衣服一半是傣装。
还说人家蒋慕和呢,自己也成半个傣族姑娘了。
想到这,忧从中来。
她好舍不得啊,这里是她第二个家,甚至可以说是最像样的家。
因为这里,更有家的感觉。
她当年和妈妈到北京,住的是舅舅投资买的二环某老小区的一楼,很小一间,本来作门市用,后来被妈妈低价过户。
那里离舅舅家有点远,妈妈走后,她一个人住,冷冷清清,邻居大多是租户,换的勤,彼此也不认识。
幼云关了灯,又见外面的圆月,心里说:妈,你在那边还好吗?别怪我长时间没回去给你扫墓,这里住的太舒服了,这里的人对我也很好,可我要走了,好舍不得他们,还有一个喜欢却不敢交往的男人,哎,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其美呢?
风吹动窗帘,她看见月亮变得好大,离自己好近,忽然就想起妈妈的责备。
妈妈走的这些年,她想到最多的不是母爱多伟大,而是老妈生气时如何骂自己。
她仿佛听见妈妈说,你呀你呀,什么时候改改这犹豫不决的毛病呢?女孩子不要别别扭扭,有想做的事就去做,大胆做,不做等什么?等死吗?像我一样带着遗憾走?
眼泪落了。幼云委屈撇撇嘴。
感情的事越想越复杂,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截了当。
幼云看着天上月,心里暗自决定,等下周去望天树景区,她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蒋慕和,你等着吧,等着我的表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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