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这路上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
走几步,好像听见脚步声,她大声咳嗽,给自己壮胆,再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
心里有鬼罢了。
幼云加快脚步,跑起来,一直到家门口才停。
进屋后关门,她靠在门板上呼呼喘气,有种得救了的感觉。从窗户看外面,什么都没有,怪自己大惊小怪。
第二天,张赫过来找梁幼云。他问关于安全宣传活动,曼勒村有没有什么好想法,也许两个村可以一起来搞。
幼云拒绝,两个村寨虽然相邻,但地形曲折,加上雨林覆盖,出行不便,一起搞难度大。
张赫又说,不然从集团请个人过来,连讲两个村,再多送给人家一些土特产。
幼云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我们的述职报告里还能多一条贡献。”
张赫说:“有一个难题就是,集团那边的人不一定愿意过来,咱们这里太偏远了。去年有驻村的名额,根本没人报。你也要考虑考虑,回去后不一定顺利,得提前和相关领导汇报,如果有关系的话就更好了,提前找人,把升职啊、薪资啊,这些关键性的东西确定下来。”
幼云叹气:“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回去都是事儿呢,瞬间就好烦好乱!”
张赫逗她:“那你就和我一样,留下来,把日子过舒服些。”
幼云笑着摇头,北京才是她的家,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人,虽然她并不是北京人。
父母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她和母亲来北京投靠舅舅,母亲去世后,舅舅就成了她的家长,舅舅在各方面都帮了她好多,她就算还不上这份恩情,也要做个听话的孩子,走循规蹈矩的路。
张赫忽然想到一点,但很快否定,眉心拧得紧,看样子有难处。
“有话就说。”幼云太了解他这个表情了。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但感觉比从集团找人还难!”
“谁呀?”
“蒋慕和。”
幼云心中一颤,可细想来也不是不可以。
蒋慕和在特种部队的经历,以及他对外界有着高度敏感性,倒是可以分享下反恐经验。但确实有难度,蒋慕和不是个爱出头的人,印象里,他好像总是躲在暗处,他观察别人,别人对他知之甚少。
但幼云想到他主动给自己讲岩恩的事,也许他能给她一个面子。
“要不我联系他一下,看看他的意思。”幼云说。
可张赫却再次否定,说:“还是算了,昨晚你也看见了,你们坐在一起,他离你八丈远,几乎不说话,要么是对你有意见,要么就是单纯反感你。”
幼云捂住脸,在手掌下咧嘴笑。
是啊,他那么反感她,却把她背回家,还塞进了被窝。
又是忙碌的一天。
等全部结束,已是半夜。
梁幼云转到小路,还在思索怎么和蒋慕和说安全宣讲的事,才让他觉得不太突兀,让他没有负担地接受,而不是卖自己一个面子。
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前面一片漆黑,原本亮着的两盏路灯全灭了,在冷寂的月光下,所有树木、建筑都变成深深浅浅的鬼影,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幼云犹豫、心虚、害怕,毕竟昨晚经历一次,虽然没事,但那种感觉挺不好的,更何况今天还没有光亮。
她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拿出手机,把手电筒调到最大亮度,这样能稍稍看清脚下的路。
她尽量快步往前走,又莫名觉得,走得越快,后面就越空,就会有什么东西紧跟着。
她呼吸急促,一会照着路,一会照远处的家,可手机灯光有限,前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腿有点不听使唤了,频率失调,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掺杂在虫鸣里,不明显,但她确定,就是有人跟在后面。
她加大步子,假装自己没听见,不敢跑步,怕万一跑起来,后面的人扑上来怎么办?
大风吹走了蔽月的云,她心跳到嗓子眼儿,惊恐地发现,在手机光投到脚下的那小片光晕中,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圆影,真的有人在后面跟着!
好
在她长了心眼,今早起来把傣刀放包里了,于是哆嗦着翻出傣刀,在拔出刀鞘的刹那转身,出刀——“啊——”
——出乎意料,后面什么都没有!
幼云瞬间松口气,太吓人了,刚才那一刻自己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到头来还是自己吓自己!
她站在原地,额头、后背浸满了汗,来不及擦,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还算踏实地走到家门口,开了门。
夜风依旧大,月亮周围没有云彩,只有一圈淡黄色光晕。
这让月光可以毫无顾忌地洒下,投射到这条小路,也投射到路边那棵硕大的旅人蕉下。
蒋慕和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身下的男人,在无声的搏斗中,把人折叠成几段,让其没有任何可以还手的空间。
他的手掌死死按住男人的嘴,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只要男人稍稍发出声音,慕和的手就往下加一个力度。
等到梁幼云彻底进了屋,二楼亮起灯,窗帘被拉上,蒋慕和才收了手,松开被钳制的男人,直起身子来。
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满眼恐惧地看向蒋慕和,那是求饶的表情,他不敢声张,知道自己没干好事,怕被人抓住把柄。但此刻,他更怕死。
蒋慕和鄙夷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如洪流,在身体里烧沸。
他努力压制自己继续动手的欲望,咬紧后牙,把音量压到最低,对地上狼狈的男人说——
“滚。”
第20章 很正,一点也不斯文败类
梁幼云惊魂未定,坐在沙发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明明觉得背后有人,非常强烈的预感,甚至能感受到他随时扑过来,为什么最后啥事没有?
如果不是路灯坏了,她真想下去探个究竟。万一发现什么潜在危险,她必须要和岩温坎村长说清楚。
但随后又想,也许是这两天看安全宣传的资料,看到好多惊悚案例,便不自觉代入现实生活罢了,就像看了几部高分恐怖片,过了很多年回想起来,依旧阴魂不散。
幼云正思考着,手机突然响了。她吓了一跳,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非常刺耳。
她拿过一看,是蒋慕和。
心里稍稍松下来。
可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喂?”幼云接起。
“幼云。”
蒋慕和叫她名字时,很平静,很温柔,“在做什么?还没睡吧?”
“没有,我刚到家。”幼云声音发颤,“怎么这时候打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怎么了,感觉声音有点抖。”他笑笑。
“我……”幼云舒口气,表达欲在这一刻涌上来,不知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尤为安心。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好像被人跟踪了,但我转身看,什么都没有!今天也是奇怪,路灯突然就坏了,天黑风大,特别吓人。当然,最后证明只是我自己吓自己。但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就觉得后面有人尾随。”
“幼云。”慕和说:“是不是最近有点累?别乱琢磨啦,寨子里的老乡都很好,很淳朴,很善良,而且大家都熟悉你,你是书记,他们对你很尊重,这么久了,都快处成家人了。所以,不用担心。”
“是啊,每家每户我都走访过,过节大家还要在一起吃饭,怎么可能有坏人。”幼云感叹,“你说……要是真的有人跟踪我,会不会是外来的呢?现在是旅游旺季,村里酒店啊、民宿啊,住满了客人。”
蒋慕和在电话那头稳住气息,依旧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可能是路灯坏了的缘故,让你怕黑,但其实,真的不用怕,明天让人把路灯修好,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我敢向你保证,你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嘁……”幼云笑了,“你能保证什么?除非你当我保镖,那我还能稍微放心些。”
“可以啊!”他也笑了,“要么你住过来,要么我去你家一楼打地铺。”
“开玩笑啦!”幼云知道他又在逗自己,“还好我今天带了你送我的傣刀,就算真的有坏人,我也不一定会输,很可能反杀成功,反正我正当防卫!”
慕和爽朗笑了两声,这个女人真的太可爱了。
“是。”他说,“只要给梁书记一把傣刀,她能所向披靡,为民除害。”
幼云被他逗乐:“什么呀……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种开心、安心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她难得身心放松。
“幼云。”
“嗯?”
“你的窗户能看见月亮吗?”
“应该可以,怎么了?”
“你看一眼。”
幼云疑惑,但也听话地关了灯,拉开窗帘,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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