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到底是什么呢?”


    塞涅斯从不掩饰自己与人类的差异,看向人类时的眼神永远透漏着漠然与疏离,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展露出温和的性格。


    ——当然,这个特定的人特指自己。


    五条悟双眼定定地看着塞涅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是真切的疑惑。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塞涅斯并不是人类,而是与人类相去甚远的某个未闻其名的物种,但是他对此一无所知。


    “悟君。”


    “啊?”


    塞涅斯朝着靠近五条悟的方向挪了挪,直到手臂相贴,他垂眸看向五条悟抬起的苍蓝眼眸,那双被雪白羽睫簇拥的比天空更加纯净的眼眸中全然倒映出他的身影,心底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开口道:“悟君为什么忽然好奇这种事情?”


    五条悟大脑宕机了一瞬,不是因为塞涅斯的反问,而是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过高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手臂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将他的大脑搅得一塌糊涂。


    不是,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忽然靠那么近,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可恶,今天衣服穿少了…话说大叔的体温也太高了吧。


    不对…大叔好像不是人来着,那这就正常了。


    哪里正常了?!


    话又说回来了,大叔到底为什么忽然靠那么近,难道是要告白?!


    五条悟瞬间一个激灵直起身子,脑海中无数弹幕刷屏。


    现在就告白吗?这么快?!我还没有变成猫啊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啊!


    ……话说大叔不是人会不会有生殖隔离来着,不对,我们又不生孩子管他有没有生殖隔离。


    五条悟飞速转动的思绪在这里卡滞了一下,等会儿,应该是不生的……吧?


    额,可是大叔不是人诶,话说他不会可以让别人有这个功能吧!


    五条悟瞬间毛骨悚然,看向塞涅斯的眼神不免带上点惊恐。


    “悟君,怎么了?”


    五条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清楚比较好:“大叔,你能让男人生孩子吗?”


    塞涅斯:“……”


    饶是他平时习惯了五条悟的跳脱思维,在这句话面前也不免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五条悟的脑筋会忽然拐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但好在塞涅斯的心理承受能力很过关,他歪了歪头,诚实道:“应该是不能的。”但转念一想,这么说似乎不太严谨,还是在后面补上一句:“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


    好了,现在五条悟更惊恐了,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不行,那要是借助外力的情况呢,那不就是可以了!


    五条悟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叔的眼神看着塞涅斯,直看得塞涅斯一头雾水。


    但是后来五条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在多说什么——他怕再多说点会听到更多不可思议挑战人三观的事实。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所以塞涅斯究竟是什么呢?


    塞涅斯见五条悟已经摆好姿势,看上去已经准备好听一场故事了。


    好吧,这确实是一场漫长的故事。


    塞涅斯从身旁的编织袋中取出一条又厚又长的深蓝色围巾,细细地将五条悟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脖颈围起来。


    末了,他还将围巾的边缘往下拉了拉,盖住五条悟的肩膀。


    确定五条悟脸部一下没有一丝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后,塞涅斯才开始讲述有关“塞涅斯”一族的故事。


    该从哪里讲起呢?


    就从那场几乎让整个“塞涅斯”一族覆灭的浩劫说起好了……


    第87章 伴手礼


    五条悟像是听一个史诗般宏大的故事听了一整天,等到食盒中的米糕被消耗殆尽,等到前殿冉冉升空的白色光点也消散,故事走到了尾声。


    塞涅斯的讲述声停了下来,寂静的风穿过缘侧,在他们身边打转。


    “现在没问题了吗?”五条悟看向远方的天边,问道。


    塞涅斯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知道少年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他回答了:“没问题的,都过去了。”


    五条悟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被这句话打破,他皱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塞涅斯。


    “哈?这是可以随随便便过去的事情吗?”


    族群被赶尽杀绝,自己从小被神明囚禁起来当做镇守暴乱的工具,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地说出已经过去了这种话来吧。


    啊啊,虽然早就心知肚明了,但是大叔总是展现出这种好好先生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要是换做是他,早就把那些掠夺族群的人和神明通通狠狠地揍一顿了。


    塞涅斯盯着五条悟生气后越发圆润的脸颊,轻轻用食指戳了戳他略微鼓起来的腮肉。


    可爱。


    但是塞涅斯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无论是亲族也好,神明也罢,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塞涅斯”的存在是假的,深渊是假的,白塔也是假的,就连整个索罗尔大陆和他这个存在本身都是假的。


    神明创造出那个世界不过是为了玩乐,他们称呼自己为玩家,将被创造出来的生灵称作npc。


    npc可以被随意杀死,被掠夺,他们是工具,是资源。


    他们不是生灵,连所有的亲缘都是被安排好的、虚假的羁绊。


    所以即使所谓的族群被灭,给塞涅斯留下的创伤也并没有那么剧烈。


    “那大叔就留在这里了吧?”既然塞涅斯离开了自己的世界选择来到这里,在这里生活下去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也很不错嘛!


    谁知他没有拿到十拿九稳的答案,只看见塞涅斯沉吟一声,然后含糊其辞:“或许吧。”


    五条悟顿时瞪大眼睛:“或许?为什么是或许,不应该说你就是会留在这里的吗?”


    他捻了捻额前的碎发,不满地说道:“明明我在这里不是吗?”


    我在这里,你又能去哪里呢?


    塞涅斯像是被逗笑了,嘴角勾起弧度。


    他很少从面部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以至于五条悟在看到他脸上带着笑意的弧度时震惊地瞪大眼睛,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笑。


    可逻辑没问题啊,大叔喜欢自己,那自己在的地方大叔怎么会选择离开?


    但是塞涅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起身,姿态流畅,完全看不出来跪坐好几个小时的样子。


    他朝着五条悟伸出手,说:“该离开了,悟君。”


    五条悟用一种能够看透人心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塞涅斯一边,但即使用上六眼也看不出来他的破绽。


    五条悟只能把手搭在他手心,然后借力站起来。


    用咒力缓解了一下已经坐麻了的臀部,五条悟调整了一下肩上围巾的位置,随后将脸埋在围巾里。


    他自然而然地开启另一个话题:“大叔,你的手工真的很好啊,是因为很喜欢所以经常会练习吗?”


    塞涅斯跟在他身后,说道:“算不上喜欢,只是在这方面稍微有些天赋。”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带有他的气息,让五条悟染上他的气息就好像在宣告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一般。


    虽隐晦,但在知内情的人眼中一目了然。


    两人一起回到葵姬那还了食盒,随后趁天色未晚,便想着到前殿走一走。


    此时前来祈福的游客只剩三三两两,见到颜值气势不俗的两人总是免不了好奇地多看两眼。


    五条悟是习惯成为视觉的中心,塞涅斯是对此毫不在意,于是两人忽略旁人的目光,慢悠悠地朝着出口走去。


    不知从何时起,天上便飘起了小雪,看来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


    五条悟踩了几脚,觉得有趣,想跟塞涅斯分享一番,转头正要叫人,却见塞涅斯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后,宽厚的肩膀上也铺了一层薄雪。


    五条悟收回口中的话,站在原地等塞涅斯走上了一些,于是伸手拂去他身上霜雪。


    “大叔,你能用魔力阻挡这些雪落到身上的吧,现在都没有多少人,所以也不用这么小心吧。”


    五条悟踮起脚在塞涅斯的肩上拍了拍,又将他两只袖口拍了拍。


    “好了。”终于将塞涅斯身上的雪弄干净,五条悟拉过塞涅斯的手,将自己身上的无限延伸到塞涅斯的身上。


    “要拉紧我的手哦,不然到时候又会被雪弄湿了。”


    说完,五条悟就着这个手拉手的姿势,将塞涅斯牵着往前走。


    塞涅斯视线落在他们相牵的那只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五条悟的手比他小一大圈,且肤色白皙五指修长,两手掌心相合,鲜明的肤色差异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极大。


    大到令塞涅斯神智都有些恍惚,走出好一段路他才能勉强转动脑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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