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他才将这股燃烧的怒火压制下去。
他从鼻腔中“哼”出一口气,掏出兜里的手机敲敲打打。
与此同时,还在高专的塞涅斯接到了来自安格的示警。
第80章 生日宴
五条家主拒绝执行高层的秘密死刑任务,消息传回总监部的时候,众人纷纷指责:
“真是个不合格的家主,一点也不知道为自己的家族着想。”
“还是因为太年轻,对咒术界的规矩半点不放在心上。”
“五条家也是没落了,没有半点平安时代的遗风。”
但是他们嘴上这么说着,却拿五条悟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条家本家的人连家族的存亡这个理由都说出来了,依旧没能动摇家主大人的决定。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位他们不熟悉的特遣官在家主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族老们一时之间无法说服五条悟,只能尽可能地拖时间,让五条悟留在家中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们用“家主大人18岁诞辰即将到来,应当大办以示五条家底蕴”为理由,让五条悟为了准备不久之后的生日安心地待在家中。
“为什么过生日还要看到你们这张脸,就不能让我自己出去玩吗?”
五条悟穿着家主服饰,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双眼放空,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五条彦跪坐在他的下首,看了一眼消极罢工的家主。
他拿起桌子上的礼册,递上五条悟的案前,道:“这些都是宴会当天的邀请名单,还有宴会的流程,您过目。”
五条悟缓缓从桌子上爬起来,双眼无神地扫了眼摊开的礼单名册,密密麻麻的字光是看一眼就让他想戴上自己的墨镜。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五条悟思索片刻,觉得自己现在明明已经是一个甩手掌柜了,不应该放着美好的放假时光不玩耍反而在这里处理一些没有必要的工作。
于是他直接站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宽大的和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五条悟拍了拍五条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这种事情你搞定就可以了,我先撤了。”
说完,还没等代理家主做出什么反应,他直接开溜。
“等等,悟……”五条彦就这么看着那道深色的背影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中,只能摇了摇头。
五条家提前帮五条悟向高专请了假,直接请到了年后。
虽然课不用上,但是一旦高专那边有任务委派,依旧需要及时与辅助监督对接。
不过接近年关,普通人大多期盼着年假,负面情绪大大减少。
就算出现咒灵,也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咒灵,按照咒术界目前的战力来看还能应付,不需要用上像五条悟夏油杰这样的顶尖战力。
五条家家主18岁生日,对整个咒术界来讲绝对是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件。
这意味着这位年轻的家主正式将整个五条家的权力收归手中,或许此前因为还未成年的缘故,他需要代理家主代行家主的权力帮忙打理五条家的事务。
但是一旦他走向成年,这些权力自动转接到他的手中,五条悟不再需要借助一位成年的族人帮忙打理事务即可完整地施行指令。
没有人知道当这位年轻的家主真正将权力攥在手中时,对目前五条家的局势会做出什么样的变动。
整个咒术界对此投注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视线,为此,即使是有旧怨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禅院家也接下了五条家象征性递来的请帖。
宴会的当天,五条悟早早被家里的侍从们从床上扒下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套好衣服,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端坐在主位上。
看着下面各个族老们跟别的咒术家族打机锋,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手指朝着旁边勾了勾,招来旁边服侍的随从道:“把点心都摆上来,我饿了。”
宴会开宴的时间有严格的限制,但是现在他是家主,他想什么时候吃东西就什么时候吃东西。
果然,等五条彦等人结束了与别的家族长老们的社交后,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家主已经一口一口接一口地美美吃上了。
熟悉的心梗,熟悉的味道,五条彦轻轻地闭了闭眼,看上去很熟练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好在整个咒术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五条悟的性格,对于对方做出这种不合礼数的举动倒也在意料之中。
宴会的流程在五条悟的极力删减下已经尽可能简洁,饶是如此也等到了夜幕降临后才真正结束。
虽说五条悟全程吃吃喝喝,但该听的他也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脑子里。
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再戴着墨镜看上去也不怎么像话。
于是即使为了让五条彦等人少一点唠叨,也是为了给予足够的威慑,五条悟并没有对自己的眼睛进行遮挡。
有关于各个家族间的爱恨情仇、人际往来被六眼尽数收集,庞大的信息流在脑海中翻腾,要不是有反转术式一刻不停地运行着,六眼估计能把他的大脑烧成一片空白。
于是等到宴会一结束,五条悟就拿起藏在袖口的布条把眼睛遮了起来,多余的绸带在后脑打了个结固定。
月白色的绸带上绣着特殊的咒纹,能尽可能地阻挡外界无效信息的涌入。
果然,在六眼被阻隔的下一秒,发热的大脑像是泼了盆冷水一般冷静了下来,就像是不断运行的主机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五条悟走在檐廊上,后脑垂下的长长的绸缎尾巴在他身后飘着。深色的宽大袖口飘逸,从廊柱旁拂过空气,悠悠荡荡地垂落在身侧。
他走到一半,停下脚步,袖手而立,抬头望向天边。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虽然处于清冷的冬日时分,但是外面并没有下雪,反倒是在冬日里难得的晴日。
辽阔的夜空中星子洒落,月盘半缺,却依旧明亮。
月辉撒下人间,落在檐下人的身上,为他披上一层月色织就的白纱。
五条悟看不见月辉如何偏爱他,此时他望着天空不过是在普通地走神。
今天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是御三家的,也有少数体量颇大的咒术家族,几乎都是他没什么兴趣接触的人。
五条悟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想着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是跟自己的同期学弟们一起过一个快乐的、热闹的party吗?为什么他的生日会跟一群糟老头子在一起啊,可恶!
好想出去玩,好想跟朋友们一起去吃好吃的,真不想待在家里啊。
五条悟在大脑中畅想现在同期们正在过着什么样的潇洒日子,越想越不得劲,想着要不打个电话骚扰一下同期们。
正当他要将脑海中的计划付诸行动的时候,忽然,他的脸往旁边一侧,看向某个方向。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蔓延过来。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说:“大叔,就连五条家的结界也拦不住你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本应该在高专宅到地老天荒的塞涅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五条家,并且还没有惊动结界。
但是五条家家主此时完全没有为此感到丝毫不悦,反倒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见到特殊的人而兴奋起来。
他一改之前安静沉思的模样,咚咚踩着缘侧的木地板就朝着塞涅斯奔去。
或许是因为太开心、太意外了,他跑到塞涅斯的跟前依旧没有停住脚步,直直撞在人怀里。
悄无声息穿过结界的塞涅斯在找到五条悟的时候,看见白发的少年穿着繁复的家主服静静地立在廊下,冰冷的月光也在此时为其添上一抹寂寥。
这幅画面放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刺眼,他印象中的少年活泼、可爱、偶尔有些调皮但也只是会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玩笑,可无论如何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孤寂的气息。
塞涅斯当即皱紧了眉头,难道五条家对他不好吗?
是了,悟君现在年纪小,而那些高层无一不是老成精的老狐狸。
悟君又那么善良、单纯,被人欺负了连还手都不会,只能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塞涅斯光是想象那一副场景,心底的怒火与怜惜都几乎要压抑不住。
但是没等他的情绪发酵起来,就见五条悟一转之前的“小可怜”样,兴高采烈地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像一只挣脱牵引绳的小狗。
在五条悟用一种能将成年壮汉撞飞三米远的力度砸进他怀里的时候,塞涅斯身影纹丝未动,微微弯下腰接住了这股力道。
“大叔!”五条悟在他怀里抬起脸,兴奋地大叫:“你不应该是在高专当死宅吗?感觉出现在这里都不符合你的人设了。”
塞涅斯一手揽着他的腰背,一手搭在他肩上,就着这个姿势说道:“刘海少年和医生小姐为你准备了生日庆宴,想着你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所以在下来接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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