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自己现在刚刚掌握虚式,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对练。


    重伤他的天与咒缚比耗子还能藏,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一点踪迹。


    现在正好塞涅斯出现在他面前,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陪练!


    五条悟刻意地摘下墨镜,瞪大蓝眸朝着塞涅斯发送视线光波,意图让塞涅斯能够心领神会到自己目光中的含义。


    然而塞涅斯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看了眼阁楼的方向后一直“瞪”着自己,还以为是对方担心总监部的那群老骨头们。


    “安心,他们没什么大碍,只是会昏迷几天。”塞涅斯如是安抚道。


    谁会在意那些老橘子们的死活,五条悟不满地鼓了鼓脸颊。


    夏油杰没有六眼无法观察到阁楼内部情况,但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拼凑出现状。


    他犹豫地举手,在得到全体目光注视后提出疑问:“所以塞涅斯先生现在算是入驻到咒术界中吗?”


    小野寺看了塞涅斯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便明白了那些老东西应当是被说服了(物理意义上的),于是点头表示肯定。


    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清楚咒术界至此完全改变了曾经完全封闭的状态,朝着政府开了一个口子,但是就这个口子能够起到的作用目前还未能有深刻的体会。


    在夏油杰的认知中,有普通人的政府插手,并不会改变多少现状。


    毕竟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要保护普通人的安危,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咒术师发挥着作用。


    即使有塞涅斯的帮助,但是塞涅斯只有一个人,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现状。


    不是吗?


    其他咒术师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于高层都认为即使现在塞涅斯站在对策科一方,但是随着他在咒术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愁对方不会对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产生归属感?


    当然,高层不再抵制塞涅斯进入咒术界或许还有被他打怕了的原因在,无人知晓那日在会议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那日之后的半个月内,高层们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一应事务都是通过线上传达。


    几乎同一时间,


    “曾经在暗网中掀起轩然大波的咒具匠师黑巫师以政府人员的身份入驻咒术界”这件事以病毒般的速度扩散开来,整个咒术界从上到下,乃至于诅咒师得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后顿时一片哗然。


    如俄罗斯套娃一般的劲爆标题抓住无数术师的眼球,纷纷开始蹲守后续发展。


    但某些嗅觉灵敏的术师却从中发现了不一般的味道。


    他们都知道政府本就对封闭的咒术界不满已久,无论是高昂的委托费用还是国中国般的拥有自成一套的律法,无不是踩在他们的底线上。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原本像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对策科忽然走到台前,居然敢亮着膀子跟咒术界叫板。


    不是没有人想要通过特遣官曾经的对接中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但早在与政府达成合作关系的初期,他们就已经解除了绑定关系。


    这几年石井靠着黑巫师的名声打出了不小的名气,在术师中介这个行当做的是风生水起,手下也有了好几个固定的术师搭档。


    于是在得知塞涅斯已经与政府搭上线后他主动提出解除绑定关系,此后虽不再是一路人,但依旧有几分情谊在。


    所以即使无数熟悉的陌生的术师从他这打听塞涅斯究竟是怎么跟上头搭上线的,石井也总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事实上他对这其间的事情确实知之甚少,这也是他刻意为之。


    在这一行干的久了自然像个人精,知道什么事情能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所以石井从来不会打探塞涅斯的私事。


    于是旁人来问时,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不知道。


    那些人敢来他面前打探消息,却完全不敢靠近塞涅斯的住处半步。


    许久之前,当黑巫师的悬赏令还高挂在暗网中的榜单中时,不少诅咒师纷纷组队前往黑巫师所在的荒僻别墅区,想来个半道截杀。


    但无一不是被黑巫师捆起来打包扔到高专门口,虽然当下没有什么生命安全,但耐不住实在丢脸。


    谁曾想后来有诅咒师克服了面对丢脸的障碍,仍旧头铁地冲到黑巫师的领地中去,没想到这回没有传出任何类似黑巫师又给咒术师们送业绩了之类的消息。


    那个诅咒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有人不信邪,继续朝着黑巫师的领地冲锋。一个接着一个,他们都在暗网中失去了消息。


    这是诅咒师们才意识到,那片领地已然成为了诅咒师的禁地。


    就像是沉睡在其中的巨兽面对入侵领地的虫豸,先前只是不愿理会,但是虫子多了打扰主人的安眠,终于让主人家亲自动手清理。


    没有人察觉到塞涅斯是否产生了什么变化,所有人都认为强者就该是喜怒无常的脾性,让几个烦人的虫子消失而已,这在咒术界完全不是什么稀奇事。


    像塞涅斯之前从不动手见血的,那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所有人都觉得这正常极了,除了对塞涅斯最熟悉的石井。


    第52章 鲜血


    石井第一次见到塞涅斯杀人的时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虽然两人解除了合作关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倒也积累了一些情谊。


    时不时地,石井闲暇便会到塞涅斯的住处慰问一番“独居老人”。


    当石井抵达那片被他吐槽过无数次的荒僻郊外时,却发现自己在山脚下打了无数个转。


    一脸迷茫的石井提着伴手礼打通塞涅斯的电话:


    “塞涅斯,我跟你说我遇见个怪事。我在你家那山脚下转悠半天怎么就是找不到路呢?”


    塞涅斯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只丢下两个字:“等着”,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石井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几乎是他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身后忽然响起塞涅斯的声音:


    “中介先生。”


    “哎呦我的天!”石井被狠狠吓了一跳,回头看向身后忽然冒出来的人影:“你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他抬起手展示了提着的大包小包说道:“前两天到国外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怎么样够意思吧!”


    塞涅斯视线落到那大大小小的袋子上,从齐整的包装也能明显看出主人家的用心。


    他歪了歪头:“多谢。”


    “这有什么,咱俩谁跟谁。”石井觉得自己跟塞涅斯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于是将手中的伴手礼递过去。


    然后说道:“快快快,正好是饭点,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提着礼品袋朝前走去。


    石井正沉浸在时隔多日又能品尝到塞涅斯的手艺,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看似犹豫般的沉默。


    奇怪的是,在塞涅斯的带领下,石井走着走着,忽然周身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一般,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眼前的路顿时呈现出他曾经熟悉的那样。


    他抬头望去,一轮庞大的,大到能够覆盖整座山头的齿轮笼罩在整座山的上空。


    高空中隐隐约约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从齿轮的边缘垂下泛着流光的半透明纱幔,整座山头笼罩在着宛若女神裙摆的纱幔之下。


    “喔哦!”石井发出没见识的感慨声,他猜测这是某种结界,但是他从未见过这般具备观赏性的结界。


    石井尝试着伸手触碰结界的边缘,他的手穿过了半透明的“纱帐”却并没有从皮肤反馈触感。


    “塞涅斯,你是把整座山头买下来了吗?”


    石井进入到结界中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原本整片的别墅区现在仅剩余寥寥几栋房子零星地散落在树林掩映下,看上去比上次他来更加寂寥了。


    塞涅斯:“与相关部门商量了一下,将在这片区域买下来了。”


    这片别墅区本就效益不足,开发商早卷铺盖跑路了,对策课干脆顺水推舟半送半卖给特遣官,做个人情。


    石井跟在塞涅斯身后,没想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塞涅斯常住的那栋房子,而是非常靠近结界边缘的一处偏僻院落。


    他好想问为什么不去之前那栋大房子,但是看到塞涅斯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想想还是算了。


    交流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察觉到今天的塞涅斯与往日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差别。


    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出个一二。


    新的院子看起来有些荒凉,但胜在干净,内部的装潢跟先前那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石井自然地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塞涅斯相当自然地将手中的伴手礼放好,然后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石井确实称得上除了五条悟以外,与塞涅斯最熟识的人。


    他也是除了五条悟以外唯一一个能够时常品尝到塞涅斯手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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