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几乎是新奇地瞪大眼睛,无意识地咬住了筷子尖,大脑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自认识黑巫师以来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对待自己的所有态度,为自己做过的所有事。


    最后不得不承认,黑巫师确确实实将自己看成了一个普通的,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就好像他所拥有的五条家继承人、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最有可能成为咒术界最强的那些头衔都不存在。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长身体的少年。


    “唔姆—”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


    而这种被当做普通人对待的感受时至今日才被他真真正正地察觉,难道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太过稀松平常了才没有意识到吗?


    五条悟用筷子在汤面中搅了搅,夹起一块牛肉几乎是以端庄的姿态将它塞进嘴里,眼神却四下乱瞟,状似不经意地发问:“大叔是把我当做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了吗?我可是六眼哦。”


    塞涅斯没注意到他突如其来的无所适从,几乎是以慎重的态度对待面前的小小一碗汤面,他随口回了一句:“六眼也是要长身体的,快吃,食不言。”


    莫名的,五条悟像是受到某种威严的力量的镇压,竟真的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吃完了那碗面。


    “吉野大叔,我们走啦!今天的面比以前更好吃哦!”


    “哈哈哈,下次再来啊!”


    第36章 短暂假期


    虽说塞涅斯的术式在任务中能起到极大作用,但二年级的两个少年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并不总是使唤人家。


    那样可太失礼了,而且完全不符合两人的个性。


    也只有在一开始正新鲜的时候,为了猜出黑巫师的术式究竟是什么,两人才会刻意地叫上塞涅斯。


    但塞涅斯毕竟有自己的工作——工作量还不少,他需要根据对策科提供的由士兵组建成除咒队伍的资料,制作出适配的咒具。


    还需要研究出一种能抑制咒灵的结界——其中需要政府的力量,将一个个结界锚点种在他计算好的坐标上,这可是个大工程。


    偏他最近还给自己揽了个活,想看看某些咒法是否能够通过咒力施放——当然,目前毫无进展。


    可以说咒力与魔力的相性比水火还差,二者撞到一起就开始你死我活地掐架,不把对方搅得地覆天翻誓不罢休。


    总的来说,塞涅斯本人也是个大忙人,每日行程表上的条例紧凑得插不进一点意外事项。


    好在他是个非人类,睡眠并非必需品。


    否则纵使他肤色较常人深些,也遮挡不住眼底的一片青黑。


    但是前段时间,黑巫师高频次地出现在五条家的六眼身边,到底还是被有心人看进眼底。


    正好从总监部传出来的黑巫师或加入咒术界的流言还未在众人记忆中淡去,这下似乎更是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所以说,黑巫师真成了咒术师?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庵歌姬一边挥动着木刀练习体术,一边跟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冥冥八卦。


    冥冥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就着这个姿势说道:“不知道哦,不过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很值钱。”


    庵歌姬难以置信地“嚯”了一声,手中的木刀因太过震惊失了准头,脱手而出,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但她没有在意,顺势停下来,凑到冥冥身边低声说:“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要知道冥冥的术式是黑鸟操术,能控制乌鸦成为她的耳目。


    而霓虹遍地是乌鸦。


    闻言,冥冥终于睁开一只眼,定定地看着她。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冥冥嘴角抿出一个不爽的微笑:“那个黑巫师的身边有一只渡鸦,奇怪的是只要是在那只渡鸦的周围,我的术式可不怎么管用。”


    庵歌姬瞪大眼睛,然后又听见冥冥补充道:“准确地说,应该是我的黑鸟操术对那只渡鸦完全不起作用,以至于只要是那只渡鸦的周围出现乌鸦,我的术式也会失效。”


    这么一说,庵歌姬对那位黑巫师更好奇了,可惜时至今日她愣是没见过黑巫师究竟长什么样。


    冥冥一看就知道这傻乎乎的同期究竟在想什么,出于微薄的同期情谊,她好心劝道:“劝你最好离那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哦歌姬,这可是来自一位亲自跟那位有接触的同期的忠告。”


    “诶?”庵歌姬眨了眨眼,“你已经见过黑巫师了。”


    冥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即使是同期也不是都知道对方的任务内容的,更何况当初高层下达任务的时候明确表示是秘密任务,庵歌姬这个小傻瓜蛋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是那一次见面,来自一个商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得罪这个看上去沉默寡言,脾气不错的术师。


    当她得知高层还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时候,真不想承认这些蠢货居然是咒术界的领导者。


    “真可惜,每次我们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能碰上黑巫师。”庵歌姬选择性地将冥冥的警告忘在脑后,郁闷地说:“为什么每次五条都能遇上?可恶,这也太幸运了吧!”


    冥冥挑高一侧眉毛,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一抹意味不明。


    到底是幸运,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呵呵,谁知道。


    对高层而言,两位咒术界最强完成任务的积极性与效率前所未有地高涨,于是对黑巫师在其中掺一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不仅能让黑巫师与咒术界牵扯更深,还能白嫖一波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时间仿佛忽然慢了起来,塞涅斯有时间就会跟在两个少年身后帮忙收拾烂摊子,看着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年人追逐打闹,有时带着班上的女同学和学弟们一起聚餐。


    当然,这个时候塞涅斯通常会识趣地表示告辞。


    每次五条悟都会热情地邀请他参与到他们的聚会中去,但是他想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加入,或许少年们都会玩得不那么尽兴吧,遂拒绝。


    “大失败!”五条悟趴在快餐店的餐桌上,嘟嘟囔囔地抱怨:“我都邀请大叔好几次了,大叔都不肯松口参加我们的派对!”


    坐在沙发上按着手机的硝子听到这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人家跟我们又不熟,贸然加入进来也会感到无所适从吧。”


    正在清点餐食的灰原想了想,发表自己的看法:“感觉那位黑巫师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无所适从的性格呢,应该是更担心我们无所适从吧。”


    他的眼中冒出憧憬的光芒:“黑巫师先生人真好呢,真开心他现在已经不是诅咒师了。”


    身边听到这话的七海建人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家本来也不是诅咒师。”


    当初脑袋上顶着诅咒师这个称号,他也听夏油学长提及过其中缘由,听完之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咒术界就是狗屎。


    这话被夏油杰传给五条悟听到后,这位最强笑得直不起腰,忙夸赞他说得好,简直说到了人心坎上。


    并且在此之后,这位性格糟糕的学长坚定地认为他们臭味相投,一定能玩到一起去。


    在学长们坚持不懈地“骚扰”以及同期的劝诱下,七海还是加入到他们的小团体中去。


    两人时不时地跟着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起聚餐。


    他跟灰原第一次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黑巫师先生时,那位给他的第一印象与他脑海中猜测的工于心计的形象相去甚远。


    那位先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湿冷雨林中生长的巨木一般。


    周身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同时又给人一种如古树般沉稳的感觉,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尊敬起来了。


    而且就初次见面时,对方疏离中又不失礼节的态度,七海建人就觉得这是一位值得令人尊敬的前辈。


    “灰原,快把黄油土豆给我。”七海建人听到五条悟挥舞着塑料叉子,毫不客气使唤学弟的样子,心底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黑巫师是值得尊敬的,但是他绝不尊敬五条悟!


    “七海,你要是再不吃的话,汉堡就全被我吃光了哦。”


    七海建人眼见着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两人份的黄油土豆,惹得夏油杰照着他脑袋猛锤却被无下限挡在半空中。


    然后又拿起一个巨无霸汉堡“嗷呜”一口咬掉三分之一,还能抽出空跟自己说话。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唔…不要害羞嘛七海。”身边的灰原脑子一根筋,还以为他在高年级学长们面前放不开,于是开始安慰:“学长学姐们人很随和,我们也要热情起来啊!”


    七海建人在心底呵呵一声,心想他对高年级的学长们的不靠谱已经认识得很深刻了,完全不存在放不开的心态。


    但是未免灰<a href=Tags_Nan/Yuaoml target=_blank >原神</a>奇的脑洞在给他找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拿起桌上的鸡肉卷开始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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