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什么事?”一句话让夜蛾正道听得心梗,没想到更让他拳头梆硬的还在后头:“哦,是京都的那件事吧,我就知道那些老头子会找你解决。啧…别偷袭啊蠢货……”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类似建筑坍塌的声音,随后又传出五条悟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在跟咒灵激战的途中还能抽出时间打个电话的场景。


    夜蛾正道顾不得又要赔多少钱,此时他满脑子都在思索五条悟究竟是为什么听上去跟黑巫师那么熟。


    塞涅斯没有注意一旁夜蛾正道变幻莫测的脸色,无意间摄入的酒精打破了一直以来维持的魔力平衡,自从巫师袍被毁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低量的魔力输出以维持体内岌岌可危的魔力稳定。


    没想到人有失足,一时不察摄入了酒精,让体内的魔力运行出现了破绽。


    电话对面的少年絮絮叨叨地骂完不长眼的咒灵,终于想起自己还在打电话,于是一发“苍”干脆利落地将失去藏身之所的咒灵轰得渣都不剩。


    “那些老头们派去跟你交接的咒术师是谁?”五条悟脑子里划过几个人选,口中随意地问道:“松田?竹下?还是加茂?呜哇,不会是禅院吧。”


    塞涅斯看了身旁已经陷入头脑风暴中的咒术师一眼,回想了一下对方的自我介绍,奈何五条悟此前说出了那么多人名扰乱了他的记忆,再加上酒精让大脑产生的眩晕越来越明显,让本就对记忆人名苦手的黑巫师此时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究竟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只是他目前能记住的唯一的信息了。


    谁知对面听到这话,瞬间沉默下来。


    安静得塞涅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没挂断,把手机放回耳边,就听到对面的语调带上了些许心虚:“呜哇,不会是夜蛾吧。”


    “就是我呢,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属于班主任的威严即使是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夜蛾正道是回过神来后听到五条悟的话才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后才意识到似乎有些失礼,但既然话已说出口不如直接说完。


    于是他又补上一句:“悟,别忘了回来的时候来找我一趟,我们好·好·聊·聊。”后面几个字念得尤其重,可见并非是字面意义上的“聊聊”。


    五条悟心底暗道不好,连忙打着哈哈说:“啊呀呀帐里面信号不太好呢,喂喂喂?我听不见哦,挂啦~”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夜蛾正道倒吸一口气,努力压在心底升腾起来的怒火。帐里没信号?真是亏他说得出来,这家伙什么时候出任务记得放下帐。要真放了帐他还能打电话?


    塞涅斯看了眼挂断的电话,然后淡定地将手机合上放回口袋,单手撑了一下案几,起身对着夜蛾正道微微颔首道:“那么今日就这样,告辞。”


    夜蛾正道连忙站起来回了一礼,目送塞涅斯推门离去。


    好半会儿,他才猛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疑惑:话说悟那家伙跟黑巫师为什么这么熟来着,居然还有私人联系方式。


    这个问题他思索良久却不得而知,终于他摇了摇头放弃思考,想着干脆到时候悟回学校了再问。


    而另一边,黑巫师先生此时面临着他降生以来最难以解决的难题。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杯意料之外的酒,在无意间喝下一口酒后塞涅斯就意料到了如今的困境。


    据说他的祖先曾与掌管酒液的神明有些许龃龉,酒神一气之下降下诅咒,但凡塞涅斯一族饮用酒液,酒液便会顺着魔力脉络侵蚀他们的大脑,攻击他们的魔力核心。


    简单来说,塞涅斯一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酒精不耐受。


    巧合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血脉开始躁动,叫嚣着释放力量。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魔力储量逐渐增长,然而他缺乏同族长辈的教导并不能很好的控制翻涌在血脉中的力量。


    再加上帮助他稳定力量的巫师袍损毁,使得塞涅斯只能通过减少魔法的使用次数这种愚钝方法来维持体内力量那岌岌可危的稳定性。


    然而这危如累卵的稳定也在今天被一口酒精打破了,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7章 暴动


    昏暗的房间,一片狼藉。


    位于卧房中间的大床已经变成一堆碎木被抛弃在墙角,昂贵的织物也被暴力成碎布片,此时房内已经找不出一件完好的家具。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精美的花纹被撕扯开,只留下凄凄惨惨的豁口从缝隙中影影绰绰透进些微光线。


    拜这些光线所赐,可以勉强看出在房间的正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空白区域,而围绕这片空白区域的正是已经变成破铜烂铁废木片的家具们。


    房间内一片死寂,时不时传出模糊的粗重呼吸声与令人牙酸的古怪的鸟类羽翅摩擦声,昏暗中能够发现在卧房正中央正盘踞着一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生物。


    之所以不可名状是因为那生物首尾不见,全身被数量庞大的羽翅紧紧包裹,通体漆黑只尾端染白的巨大翅膀看上去极其柔韧,一圈又一圈,一片又一片地堆叠在一起。


    从羽翅的空隙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条极长的粗壮尾巴游曳着。


    这条背负脊刺的长尾划过木质的地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时不时焦躁地向上扬起,重重拍打在包裹着身体的羽翼上。黑白渐变的羽毛被锋利的尾刃割断,稀稀落落地飘落在地上。


    那“羽毛堆”卧在地上,随着呼吸的一起一伏潜藏在重重叠叠羽翼下的鲜红纹路明暗交替,像是皮肉下的经脉中涌动着暴烈的力量,正待主人松懈一举破出。


    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室内刹那间变得死寂,仿佛空气都在此刻都凝结静止。


    原本紧紧包裹着的羽翅开始颤动,露出里面包裹的人体,羽毛在地面滑动时发出的摩擦声成为此时唯一的声响。


    塞涅斯站起身来,身后拖着粗壮的尾巴,尾巴尖端还卷着一条坠着硕大宝石的颈链。塞涅斯拖着尾巴和堆叠在背后羽翼,赤着脚走到一堆废墟旁从中掏出了自己幸存的手机。


    巨大的森白骨爪掌心躺着小巧的手机,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其捏成齑粉。


    于是鲜红的仍在脉动的纹路从塞涅斯赤裸的胸膛延伸至大臂,小臂,最后覆上手背抵达指尖。惨白的骨手终于覆盖上一层属于人类的蜜色皮肤,维持住了人类的面貌。


    原本在身后烦躁得甩来甩去的尾巴在见到来电人时,暴躁的动作却忽然缓和下来,顺着主人盘腿坐下的姿势缓缓地垂落在地上,然后在地板上扫了两下,将卷着的宝石扫到腿边,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遇见了感兴趣的事物。


    “嘟—”的一声,电话被接通,充满活力的嗓音从听筒中流淌出来,塞涅斯仿佛又能闻见焦糖的香甜气息。


    “听得见吗?莫西莫西—”可能是电话的对面安静得异常,来电人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塞涅斯回过神来,低哑着嗓子回复:“有什么事吗少年?”


    “啊,有声音了。”他听见五条悟下意识的回答猜测对方可能以为信号不好才得不到回复,随后又听到对方大声地在对面叫喊起来:“不是我找你,是夜蛾啊夜蛾,就是上次代表高层去见你的,长得很像黑手党的那个大叔。”


    误打误撞,要是五条悟只是提了名字塞涅斯可能还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对应的脸庞长什么样,但是后面附上的生动形象的描述他顿时回忆起来,是那位教师先生。


    电话的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成年男人暴躁的话语:“悟,对你的班主任尊敬点?!”


    “夜蛾不要打断我说话啦。”塞涅斯听着少年在对面没大没小,随后又对着电话说道:“上次那些老头子不是把魔物的事情扔给你了,现在来问你魔物的下落。”


    塞涅斯艰难地转动滞涩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勉强从混沌的大脑中掏出相关的记忆。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捂住滚烫的额头。


    倒不是他忘记了,只是他最近自顾不暇。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悠闲的时候他能有时间偶尔客串一下甜品外送员满足忙碌少年的小小请求,忙碌起来的时候像是一生的工作都堆到了一起。


    再加上这几天他神志不清,全身心沉浸在分解体内的酒精,甚至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拖欠了不少。


    中介先生每天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清醒时他还能随便敷衍过去,昏沉时干脆放置在一边不管。


    所以真是抽不出时间来搜索那只在外面游荡的先锋。


    “抱歉,这段时间有点事。”塞涅斯抬手按住颈后生长起来的又一只羽翅,被压迫着抑制生长的后果就是羽翅的根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让塞涅斯不由得呼吸一沉。


    五条悟的感官何其灵敏,瞬间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异状,又联想到刚刚接通电话时听到的异响,他挑起眉头问道:“大叔,你怎么了嘛?难道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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