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夫人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倒，幸好被厉文城扶住。
厉夫人手指颤抖地指着周姨:“所以，当我退养小冰后，你带我去另一家福利院，极力向我推荐的乖巧女孩儿，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你这些年来在厉家无怨无悔，也只是因为你的女儿在厉家做大小姐？！”
周姨眼泪都快哭干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缜密的计划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太太，对不起，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未婚先孕，孩子爸爸跑了，我实在没法一个人养孩子。我……我看你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对养子那么好，我就……就起了让我女儿来厉家的心思。”
“我承认，是我诬陷顾赛，让你们退养他，要不然我女儿实在没机会来厉家啊！但是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过认回珊珊的心思，她是你们厉家人，永远都是！”
“太太，太太，”她跪在地上，哀求，“都是我的错，珊珊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走，我也可以坐牢，但是你们原谅珊珊好不好，别赶走她好不好？”
厉珊珊好似终于反应过来，她狼狈地爬到厉夫人脚下，指着周姨说:“妈，妈妈，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包括今天陷害顾赛，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听话，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厉夫人再也遭受不住，扶着额头倒在丈夫怀里，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直播在厉家手忙脚乱的干预下被强行切断，但这场颠覆性的新闻在网上早已蔓延开来，再也无法掩盖。
在厉珊珊和周姨的哭喊声中，陈妄低头静静看着顾赛，看他眼中情绪的波动，看他沉冤得雪的轻松，看他与小时候的自己和解。
“陈妄。”顾赛叫了他一声。
“嗯。”陈妄应着，等他说话。
顾赛抬头，红着眼睛与他对视，微笑道:“厉文冰对我说，长大后的我，真棒。”
陈妄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他用指腹为顾赛擦掉眼泪:“嗯，你最棒了。你坚强，勇敢，聪明，你是最棒的。”
“但我觉得小时候的你，也很棒。”
第83章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宴会上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陈妄带着顾赛离开，这锅粥让厉家人自己吃吧。
他送顾赛回到家，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陈妄看出顾赛情绪透支，精神有些萎靡，不太想说话。他没有多问，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
“喝点东西，暖暖胃。”陈妄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顾赛捧起杯子，他小口啜饮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沉默了许久，直到一杯蜂蜜水见了底，他才仿佛积蓄了一些力气，缓缓开口。
“其实，厉家的叔叔阿姨，一开始对我也挺好的。”顾赛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送我去很好的私立学校，希望我成才。可是……那里的考试时间特别紧，我总是做不完题目，成绩单很难看。慢慢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就没那么喜欢了。”
他顿了顿，习惯性地抿唇。
“不过哥哥一直很好，很有耐心，我题目不会做，他就算再忙，也会抽空教我。”
提到厉文城，他语气里才带上一点真实的暖意，这次，陈妄没有表达不满，静静听着。
“周姨总是叹着气说我命好，我那时候小，听不懂。后来，我有几次跟她说，想吃什么菜。她就板着脸告诉我，‘你不是厉家人，不能随便要东西，也不能挑食，给你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我……我就不太敢再说了，那时候不懂反驳，只觉得是自己不对，不该提要求。”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陈妄却听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酸涩难当。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厉家小心翼翼的厉文冰，他曾经缺失的何止是亲生父母的疼爱，还有那种可以肆意表达喜好，可以被无条件包容的底气。
他紧紧握住顾赛微凉的手:“都过去了，顾赛，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不会做我就学，学不会我给你买。总之，只要是你想要的，别说上刀山下火海了，就算是让我拿烟头去烫外星人屁股，我也照做。”
本来他说前面的话顾赛还挺感动的，可当他听到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突然笑了:“我干嘛让你虐待外星人？”
陈妄说:“打个比方而已，我就是想说，在我这里你可以随便提要求，可以挑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为……”
他顿了顿，唇角上扬，却不似平时的吊儿郎当:“你现在是，并且永远会是我陈妄最重要的人。”
顾赛微怔，抬起头与他对视，除了妈妈，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陈妄话语里的笃定和暖意，像阳光一样，瞬间穿透了他心底积郁多年的阴霾。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妄，局促地收回目光，挠了挠头发。陈妄歪着头强行与他对视，问道:“顾赛，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好吗？”
顾赛嗯了一声，他处处考虑周到，提前布置好了监控，抓住有力证据，帮他这么大的忙，表现自然是好的。
陈妄问:“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顾赛一怔，问:“什么奖励？”
陈妄凑近，点了点自己的唇。
顾赛耳尖一红，往旁边挪了挪:“不……不行，我不要和你亲了。”
“为什么？”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不能亲嘴。”顾赛一本正经地说。
陈妄挑了挑眉，退而求其次:“那要不亲脸？”
顾赛觉得他好不讲理:“那不是一样吗？”
陈妄邪魅一笑:“你确定一样？”
“嗯？”
趁顾赛茫然愣神，陈妄猛地把人扑倒在沙发上，吻住他的唇。既然亲嘴亲脸都一样，那他肯定选择亲嘴喽，他又不傻。
顾赛被陈妄压着，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推又推不开，手还趁机去摸他。
手:“呜呜呜，亲爱的，好久没碰，来，亲一个。”
陈妄停下看了他一眼，吻得更用力。
腿也想要动作，被顾赛竭力阻止。
“你们……不要这样。”
屁股说:“主人，我男朋友在邀请我！”
顾赛:“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
顾赛喘不上气了，费力扭过头，躲开陈妄的唇大口呼吸。
陈妄呼吸异常粗重，将脸埋在顾赛颈间，热浪喷洒在他因羞恼而泛红的皮肤上。
片刻后，他突然低声骂了一句:“那个姓周的保姆真废！”
顾赛不解:“啊？”
“废物！”
“怎么了？”
陈妄没起身，就这么低头看着顾赛:“我以为她被拆穿之后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然后不管不顾拿起刀子冲向你，我再英雄救美挡在你身前，不小心被她划伤手臂，血流不止。”
顾赛:？？？
陈妄继续:“这样你就会因为愧疚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如果我说想，你肯定不忍心拒绝。怕我扯到伤口，你会说，你别动，我自己来。”
“你……你……”顾赛恼极了，用力推开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陈妄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坏人被拆穿容易破罐子破摔，亏我警惕了那么久。”
顾赛迟钝地想明白之后，突然气不起来了。原来在宴会上，陈妄怕周姨穷途末路做出伤害他的事，竟然时时防备着。
怪不得事情弄清楚后，他那么迫不及待地带自己离开了宴会。
原来，他连最危险的可能都考虑到了，不仅考虑到了，还做好了替他挡刀的准备。
本来是流氓至极的话，现在琢磨起来却让顾赛忍不住感动。
然而，感动又止步于陈妄的下一句话。
“这下好了，贴身照顾没了，七成没了。现在的我就像被瓜尔佳氏抢走侍寝权的欣贵人，特，别，无，助……”
顾赛不想跟他说话了，起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顾小赛，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
顾赛想都没想，坚决道:“不能。”
为达目的，陈妄甚至开始了猛男撒娇:“你就让我留下来嘛，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顾赛不为所动:“不行。”
陈妄伤心了:“你不信任我？”
顾赛瞥了他一眼，不言而喻。
为了证明自己，陈妄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我都成这样了，刚刚还能刹住车，足以证明我是克己复礼的君子，你怕什么？”
顾赛:？？？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手:“Oh no！我的屁兄，l''''m sorry，我是被迫的！”
“算了，我就当你在跟我男朋友握手了。”
第84章 我已经有妈妈了
那晚，陈妄没有留宿成功，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又出现在顾赛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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