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慰弟弟:“没事，我们以后写快一点就好了，速度嘛，练练就提上去了。”
小冰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爸妈不说，但厉文城明显感觉到他们对小冰失望了很多，没有了一开始将他带回家的那种喜爱。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弟弟就行了，他会好好对弟弟的。
再后来，爸爸妈妈给厉文城转了学，是个私立寄宿学校，学费很贵，但那个学校的重点升学率很高。
中考在即，厉文城没拒绝，但他有点舍不得弟弟。
住校前一晚，他把弟弟叫自己房间里一起写作业，看着弟弟软乎乎的小脸蛋，他又上手捏了一下。
弟弟茫然地抬头看他:“哥？”
“嗯。”厉文城笑着问，“小冰，半个月看不到哥哥，会不会想哥哥？”
弟弟怔了一下，轻轻点头:“会想。”
厉文城开心了，他说:“等哥哥回来，给你带个礼物。”
弟弟问:“什么礼物？”
厉文城神秘一笑:“保密。”
弟弟想了想，说:“那我也要给哥哥准备个礼物。”
厉文城:“什么礼物？”
“保密。”弟弟学着哥哥的样子说。
“哈哈哈哈，行啊你，有样学样。”
他戳弟弟的鼻尖，弟弟咯咯直笑。
兄弟俩在书桌前笑得你摇我晃，可他们万万想不到，这竟成为童年的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两周后，厉文城从学校回来，怀里抱着托同学买的限量版歼10模型，这是他给弟弟准备的惊喜。
一路上，他都在想象弟弟看到这个礼物时的反应，然而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没了弟弟的影子。
他问弟弟呢，保姆和司机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厉文城跑上楼，发现弟弟的房间已经被清理，属于弟弟的东西一样都不见了，只有一顶红色的小帽子放在枕头上，那是他送弟弟的见面礼。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问爸爸妈妈，弟弟去哪儿了，妈妈却冷冰冰地告诉他:“送回福利院了。”
“为什么？！”厉文城问，“就因为他考试不及格，达不到你们对好孩子的要求吗？”
妈妈说:“当然不止，他还做了很过分的事。文城，你知道的，爸爸妈妈都是善良的人，如果不是他犯了大错，我们是绝对不会退养的。”
他不知道弟弟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妈妈也始终不肯告诉他。
后来，他偷偷去了福利院，想见见弟弟，可院长却说，他已经被别人领养走了。他想问出收养弟弟那家人的地址，院长说不能透露。
弟弟被送走后没多久，爸爸妈妈又领养回来一个小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学习成绩也不错，不过脾气不好，总是大喊大叫。
厉文城想说服自己，要疼爱妹妹，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放不下弟弟小冰，甚至会拿小冰跟妹妹比较。
弟弟比她乖巧，比她懂事，比她懂礼貌，也比她安静。
全家搬去北城后，厉文城渐渐长大，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也有了自己的手段和主见。
小时候面对院长一句不能透露领养者信息，他便束手无策，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学会用钱交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拿到信息后，他顺着地址找去，却被告知，姓顾的那家人早就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唯一能找到弟弟的线索又断了，厉文城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也开始劝着自己放下。
谁知，那天陈妄突然在群里说有人追他，他想委婉的答应。厉文城看了，也只当玩笑，没放在心上，陆墨和小白却是好事的，第二天就看直播，把顾赛的照片发在了群里，并笃定道，陈妄说的人肯定是他。
厉文城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男孩，猛然愣住，他本能地放大图片，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那一刻，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小冰。
第38章 迟到了十几年的礼物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厉文城看着弟弟微红的眼睛问。
顾赛回视他，反问:“你没有问他们吗？”
厉文城说:“问了，一开始他们都不肯说，后来又说你……”
“说我偷东西是吗？”顾赛问。
在顾赛说出这句话时，陈妄看到他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紧紧握住。
从顾赛一开始拒绝见厉文城，到现在顾赛的反应，陈妄已经能猜到，他好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让自己面对这些事情。
厉文城沉默了片刻。
在妈妈得知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弟弟的时候，确实曾跟他说过，当初弃养他不止因为他成绩差，不够聪明，还因为他偷了家里几百万的珠宝。
妈妈说当年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没有报警，已经是对那个孩子最大的仁慈了。
厉文城自然是不肯轻易相信的，他现在只想从顾赛口中听到真相。
“我不相信他们说的，我只相信你说的。”厉文城说。
陈妄一把握住顾赛的手:“我也是，我才不相信你会偷东西。顾赛，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绝对信你。”
原来被人无条件信任是这种感觉，顾赛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去寄宿学校后，你爸妈更少回家了，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有一次你妈妈说要去参加一个晚会，在换礼服时她说自己几百万的红宝石项链不见了，翻遍了衣帽间都没找到。”
“家里的保姆和保镖都帮她一起找，结果……保姆阿姨在我房间里找到了，我不知道那个项链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的。我当时解释了，没有人听，他们都说我品行差，骂我是白眼狼。”
顾赛的声音微微哽咽，时间过去十几年，提到这件事，他依旧会忍不住委屈难过:“然后我就被送回了福利院。”
就算小时候的他不懂，长大后也明白了。
厉家夫妇本来就对他很不满意了，出了这样的事，正好有理由把他退回去，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偷东西，那条项链又是怎么出现在他房间的，通通不重要。
陈妄听了，气得指着厉文城说:“你们厉家怎么回事？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他那时候只有七八岁，他要项链干什么？明显有人栽赃！”
厉文城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他说:“小冰，我相信你，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我不会就此放过，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又说:“小冰，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话刚说完，顾赛的眼睛立马模糊了。
一开始听到要见厉文城时，他心中十分拒绝，他以为哥哥也会站在那些人那边，认为他是小偷。大概是出于自我保护，他排斥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人。
可是没想到，哥哥竟然无条件相信他，还说要给他一个公道。
他低着头，咬着唇，努力忍着，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陈妄揽住他微微颤抖的肩，颐指气使地对厉文城说:“查，必须得查！查不出来就是你不行。”
厉文城白了他一眼，再看向弟弟，目光温柔几分。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犹豫着缓缓推到顾赛面前。
“小冰，这是哥哥承诺给你的，迟到了十几年的礼物，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收下。”
顾赛抬头，眼前是一个老旧但干净的盒子，盒子包装也很过时，上面印着十几年前的歼10照片。
此刻，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那些被他排斥的回忆，也逐渐清晰。
第一次见面，哥哥把他错认成女孩儿，送他小红帽。哥哥每天放学都给他带小礼物，给他讲题时也很有耐心。哥哥会告诉保姆，不要做辣菜，弟弟怕辣。
还有哥哥在动物园把他扛在肩膀上，对他说:“看吧，小冰，坐在哥哥肩膀上，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
“哥……”顾赛已泣不成声，他几乎说不了话，只是将那个模型盒子抱在怀中。
“哎。”厉文城应了一声，扭过头擦了擦眼角。
大概是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掉泪的狼狈样子，他起身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厉文城离开后，陈妄搂着顾赛，用纸巾给他擦泪。
他这人嘴巴是厉害，但也仅限于怼人骂人，安慰人他不太在行。在他看来，把人骂哭容易，把人哄得不哭却是难如登天。
见顾赛哭得伤心，他嘴巴张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开口，他来了一句:“再哭下去你都要脱水了，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浇点薪水？”
顾赛:？？？
他果然不哭了，只不过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陈妄一看有效，继续耍宝，他点了一下顾赛的鼻尖，说:“美人鱼掉的眼泪能成珍珠，你眼泪掉多了，可能会变成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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