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泉是神的血液!和卢纳斯特的残肢、观测者的吊坠一样,都是无法用神之匣探知的“???”状态!
他望向泉水涌出的岩石。既然水是神的血液,那么神的身体肯定也在这里吧?
“莱曼,我有一个猜测。”卢纳斯特阴恻恻地说,“整座岛搞不好就是一位神明的神体,或者说神体至少在岛的某个位置,祂的血液不断涌出,化作‘不老泉’。喝下泉水的人得到了一部分神力,能恢复健康,却也会受到神力的污染,长出羽毛,而且不能离开岛屿。”
“你知道是哪位神吗?”
“有些推测,但我不敢说。我不确定祂现在的状态如何。如果我贸然呼唤祂的尊名,祂可能会以一种非常糟糕的状况醒过来,甚至有可能污染我们。”
莱曼回忆起了前两次循环:“你说执政官知道这事儿吗?我们在执政官晚宴上喝的水,难道也是不老泉?这么珍贵的泉水,就随便让宾客喝?”
“执政官大气!”
“……别插科打诨!”
恰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教堂的门。是执政官的管家来送邀请函了。艾瑟照例拒绝,将邀请函扔进垃圾桶。
这正和莱曼的意思。他命令蝙蝠把小草人随便扔到丛林的某个地方,然后对凯蒙神父和艾瑟说自己身体不适,想尽早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他取出木偶,拔掉脑袋,把卢纳斯特安上去。这时候艾瑟还在和神父谈笑风生,莱曼没法去偷他的衣服,幸好他在船上也留了个小草人。他控制那个小草人潜入艾瑟的舱房,从行李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袍,塞进神之匣里。
向赛勒恩借来面具,把卢纳斯特打扮成审判官的样子后,他们披上影子戏法先后溜出教堂。在无人的街角脱掉斗篷,两个人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执政官府邸走去。
“啊,大哥哥。”
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
莱曼就像踩中了通电的电缆一样,整个人不可遏止地抖了几下。
他转过身。身穿白衣的小女孩和老妇人,站在一棵棕榈树下。小女孩捏着一朵潮语花,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对了,在这个循环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莱曼应该假装不认识她们。他才刚要开口,小女孩脑袋一歪,讶异地问:“大哥哥,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记得!!!
莱曼顿时汗毛倒竖。他条件反射地将卢纳斯特推到身后,从神之匣中拔出洞启之刃,只要那一老一小有任何异动,他就立刻激活洞启之刃大开杀戒。
然而一老一小一动不动。小女孩扯了扯老妇人的衣袖,踮起脚,老妇人微微弯下腰。小女孩凑到她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耳语声说:“他为什么那么激动啊?好像莫名其妙对着空气炸毛的猫猫哦。”
说着,小女孩拱起背,龇牙咧嘴,模仿猫受到惊吓的样子。
老妇人和颜悦色说:“你不该直接说你见过他的,小鸟儿。”
“可我们的确见过啊。”
“那是上一个循环的事。时间回溯了,你忘记了吗?”
“唔~”小女孩陷入困惑,歪头望天。
老妇人望向莱曼,用歉疚的语气说:“抱歉,孩子年纪太小,对时间的概念不是那么清晰。”
莱曼和卢纳斯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错愕。
一老一小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莱曼不敢掉以轻心。他一边准备从透明指环中释放储存的力量和敏捷,一边打算献祭自己的血激活“大地的叹歌”,同时试探地问:
“你们记得上一次循环?”
“每一次我都记得啊。”小女孩的口吻像是在描述一条理所当然、不言自明的真理,“你们明明喝过了执政官家里的水,又离开了岛,你们应该死了才对!我还特意为你们哀悼呢!”
她举起潮语花,一脸沉痛。
晚宴的水果然有问题。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莱曼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小女孩忽然变得兴高采烈:“我是小鸟儿,这是风婆婆!”
等于没有回答……
“那么为什么会知道时间回溯?为什么能保留记忆?”
老妇人平和地说:“时间长河每次流动都会留下痕迹,凡人看不清河水的流向,我们却可以。因为我是神的仆人。”
莱曼想起了洞穴中的不老泉——神的血液!
“哪位神?”他警惕地问。
“这座岛最初的神,永恒不变的神。”
卢纳斯特开口:“为什么找上我们?之前的两次循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
风婆婆的蓝眼睛扫过莱曼和卢纳斯特,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会儿:“那个地方有神力的庇护,我们进不去,你们却可以。你们也拥有神力。只有你们才能阻止岛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我无法说得太清楚,”
那个地方是指执政官的庄园?执政官是圣国指派管理尼诺维尔岛的圣职者,他的庄园有神明庇佑也符合常理。
莱曼问:“既然你们也记得上几个循环的事,那能否告诉我,第一次循环时我是怎么死的?”
“我只知道是被教堂里的某个东西。”风婆婆说,“当时我也瞬间死去了,所以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教堂?凯蒙神父半夜不睡觉,跑来客房割客人的喉咙吗?可为什么第二次循环没有发生这种事?
莱曼还想继续问,却见风婆婆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随着她的叹息,一阵轻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莱曼和卢纳斯特的衣服也随之舞动。
“时间到了,我们必须走了。我们的力量随神的衰弱而衰弱,无法停留太久。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们会跟你们并肩作战。”
说完这句话,一阵狂风涌起,沙尘漫天。风婆婆和小鸟儿疏忽间便不见了踪影。
同时,莱曼感觉到周围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撤去了。刚才那一老一小和他们说话时,似乎布下了类似结界的东西。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偷听?还是为了防止……其他神?
小鸟儿太年幼了,好像完全不谙世事,和她交流很困难。风婆婆则是彻头彻尾谜语人,比卢纳斯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莱曼看向卢纳斯特,用心声问:“神的仆人?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卢纳斯特面色凝重:“她们身上的气息的确和我在不老泉感觉到的一样。现在看来,她们之所以会现身,大概就是为了提醒我们执政官有问题?”
“晚宴上的水,果然是不老泉吗?执政官拿那种东西招待客人,是他不知道不老泉的功效,还是他明知如此,却故意希望‘艾瑟审判官’喝下那些水,然后离开岛屿触发诅咒而死?”
不,不可能是前者。上个循环比瓦尔执政官听到“医治水手”的时候,神色明显不对劲——他知道不老泉的存在,也知道有水手会偷偷使用不老泉。虽然不懂他为何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既然知道,却还是在晚宴上提供不老泉水,就说明他是想用借此谋杀艾瑟。
为什么?艾瑟都说和他不熟了,那显然不是个人恩怨。执政官也是受人所托?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艾瑟是高级异端审判官,既要猎杀异端,也负责监察教会内部的纪律。难道比瓦尔执政官违反了教规,不希望艾瑟知道,因此要杀人灭口?
艾瑟来尼诺维尔是临时决定的,全然是为了拯救那个可怜的水手。但是在比瓦尔执政官的角度却并非如此——某天,教廷的高级审判官,屠龙英雄艾瑟·奥罗兰,突然登陆他的岛,没有和他打招呼,一上岛就直奔教堂。那么在比瓦尔执政官眼里,艾瑟是冲着谁来的呢?
只能是冲着他啊!
莱曼定了定神,转向卢纳斯特:“比瓦尔执政官恐怕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害怕艾瑟来查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用不老泉谋杀?”卢纳斯特扬起眉毛,“虽然可行,但问题是,晚宴上人人都有可能喝水,他怎么保证喝下不老泉的一定是艾瑟,而不是其他宾客?”
刚说完,卢纳斯特就愣住了。
是的,有一种可能,可以百分之百保证艾瑟喝下不老泉。
那就是把晚宴的所有酒水都换成不老泉,确保每个人都能喝下。其他宾客一辈子都不会离岛,自然不会触发诅咒。但艾瑟是必定会离开,必定会死去的。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些客人来自天南海北了。”莱曼轻轻道,“他们都和那个年轻的水手一样,是因为受伤或者患病,才来到尼诺维尔求取一线生机的。他们很富有,可以直接从执政官那儿获得不老泉,然后在岛上永久定居。所以他们在晚宴上喝得再多也没关系——他们早就喝过不老泉了!这就是比瓦尔执政官担心被审判庭发现的事!”
尼诺维尔岛上的事件,似乎被渐渐梳理出了一部分真相。但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他们的推理。证据还需要从比瓦尔执政官身上去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