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纳斯特说:“你忘啦,我喝的水都漏出来了!”
莱曼一拍大腿,对啊!没想到那居然救了卢纳斯特!真是祸兮福之所倚啊!
“真是如此的话,执政官肯定是针对艾瑟去的,也不知道他和艾瑟有什么深仇大恨。”
卢纳斯特说:“可是在晚宴上吃吃喝喝的时候,‘死亡为邻’并没有示警,直到我们准备登船离岛时它才响。可见危机并非来源于宴会,而是来源于离岛这个行为。”
莱曼的眉毛可以夹死苍蝇了:“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只要吃过黄泉的食物,就再也无法离开黄泉了。可我确定晚宴上也有其他人喝过水,执政官就不怕那些客人离开岛时出事吗?”
“你那种身体枯朽的状况与其说是中毒,不如说更像中了诅咒。但是,根据巫术的接触率,要诅咒你必须得到你身体的一部分,比如头发和血液。乌戈当时被汲取生命力,也是因为他的血液洒在了白骨上,对吧?你在晚宴上没随便把头发和血液送人吧?”
“呃,我喝过水,严格意义上来说在杯子上留下了唾液。”
“必须有足够的量才行。你往人家水壶里吐口水了吗?”
莱曼震惊:“我是那么不讲文明的人吗!”
“你是邪神啊!你要什么道德底线!”
“我是正经邪神!我要跟其他邪神划清界限!”
虽然卢纳斯特说那更像是诅咒,但也不能排除毒药的可能。莱曼当即以小奇的身份向托芙和西尔维拉打听她们能否帮忙验毒,以及是否听说过可以让人身体枯朽的毒药。
两人的回应都是没听说过,可以帮忙验毒,但需要的时间不等。快的几秒钟就可以验出来,慢的要细细分析成分,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未必有结果。
“慢是慢了点,不过可以试试。”莱曼对卢纳斯特说,“我们再上岛一次,去宴会上整点薯条,啊不,整点水,交给她们检测。这次我们谨慎一点,一口都不吃,我就不信执政官还能毒到我们!”
“你确定要再去一次?”卢纳斯特难得用严肃的语气问,“除了晚宴,岛上还有别的危机。别忘了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明明没人去赴宴,可时间还是回溯了。有可能即使你不吃晚宴上的东西,也还是会因为某些原因而死去。”
“你是说,我们这次应该避免去尼诺维尔岛?”莱曼有些惊讶。
卢纳斯特有些迟疑地说:“虽然一切还可以重来一次,但前提是你的死亡。死亡时痛苦和恐惧的记忆并不会因为时间回溯就消失。甚至每回溯一次,就会多一次痛苦。你不觉得那很可怕吗?”
莱曼笑了笑:“痛苦和恐惧迟早都会过去。既然都是短暂的、终会消逝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可怕。那些永恒的东西才更恐怖。比如永远也破解不了的谜团,永远也发现不了的敌人……”
在莱曼心里,未知才更加恐怖。不知道岛上潜藏着什么绝命危机,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才导致了死亡,不知道是谁在针对自己……搞不清楚谜底,莱曼简直寝食难安。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卢纳斯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短暂的东西并不可怕。是的,如你所说,诚然如此。”
莱曼登上甲板。果不其然再次发生了绳索断裂,水手受伤事件。艾瑟也再一次同意船只改变航向。
在前往尼诺维尔的几个小时里,莱曼继续思索岛上所发生的一切。
两次回溯的时间点并不一样,一次是夜间,一次是第二天的早晨,可见回溯不是“时间倒退24小时”,而是类似于读档,莱曼和多雷安对话的这一刻,就是一个存档点。
莱曼看着神之匣中的沙漏吊坠,发现沙漏中的沙子比第一次看见时少了一些。
时间回溯百分之百就是这玩意儿的“功劳”。沙漏不希望他死亡,所以会在他死亡的一刻回溯时间,给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过,两次回溯就会让沙子减少,说明回溯并非无限读档。当沙子耗尽,沙漏大概就会失去效力。博物馆地下的盗贼团,大概也是在耗尽了沙漏的力量后,才中止了时间循环。
换言之,沙子耗尽后,莱曼如果再度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他必须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在有限的循环中搞清楚尼诺维尔岛上的危机是什么。
仔细想想,沙漏会来到他的手里,过程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谜团。当时进入地下密道的有那么多人,偏偏是多雷安和斯黛拉公主触发了世间循环,找到了沙漏吊坠。总觉得吊坠是故意吸引多雷安去到它身边的。它知道多雷安是邪神的信徒,它知道多雷安必定会将它献给邪神……
沙漏来源于古代神明“观测者”。假如它上面还有神明的意志残留,就代表是“观测者”想把沙漏送到莱曼的身边。祂究竟有什么目的?
莱曼可不信那些老登神真的陨落了,就连卢纳斯特都为自己复苏留了后手,何况是一位可以操控时间的神明。
还有岛上的小女孩和老妇人,她们还不到神明的层次,却也并非普通人类。两个谜语人,又增添了谜团呢。
好一个尼诺维尔岛,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邪之神兮列如麻啊!
望着出现在视野中的小岛影子,莱曼暗暗攥紧拳头。
这次他必须找出更多线索才行!
*
第三次登岛,莱曼趁着艾瑟和港口事务官交谈的工夫,将几个小草人丢到码头上,船上也留了一个。然后命令海鸥将小草人叼到岛屿各处,这样他晚上就能用“灵体支配”操控草人,探索岛屿。
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岛上依旧充满异域风情。但这次莱曼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观察周围环境中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沙滩上站着几个当地妇女。她们正将一朵朵白色小花抛进大海。
前两次循环他也见过这些人,但他以为这不过是岛上的一种民俗,便忽略了过去。现在他才猛然惊觉,她们手中的白花,不正是那个诡异小女孩送给他的那种吗?
莱曼揪了揪身边学者的衣服,指着那群妇女:“尼古拉,你知不知道她们抛撒的是什么花?”
学者扶了扶破碎的眼镜,眯起眼镜,努力辨认,可他的视力和眼镜显然配不上他的努力……
“那种花叫‘潮语花’,只生长东海域的几个岛上。”大副从莱曼身后经过,淡淡地说。
莱曼接着问:“向海里抛撒潮语花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那是在祭奠死者。潮语花的花语是永恒的思念,她们大概有家人死在了海上吧。”
莱曼悚然心惊。诡异小女孩将白花送给自己,原来是在表达“很遗憾,你已经死了”吗?
执政官晚宴的食物酒水果然有问题,而且那一老一小明确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却偏要和他打哑谜!
可恶,两个谜语人!
大副指挥几名部下用简易担架将那名受伤的水手抬出船舱。水手身上盖着毯子,双腿的未知明显瘪下去一块。他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
一名老水手和大副嘀嘀咕咕地咬起耳朵。大副连连点头,拍了拍老水手的肩膀:“你放心,虽然他没法离开岛屿,但可以把他家人接来生活嘛。船长给了一笔遣散费,足够他们安家了。”
接着,大副便让水手们抬着担架下了船。可他们并没有前往下城区,而是朝着码头外的沙滩走去。
一种违和感袭上莱曼心头。水手在船上受伤时,大副神秘兮兮地和船长窃窃私语了半天。如果只是提议找个医生,为什么不敢公开说?
比瓦尔执政官听说水手受伤,也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这个细节莱曼一直记得,却弄不清其中的深意。
难道水手们要去找的医生见不得光?执政官知晓此事,却不好公开说明?
感觉有鬼。
莱曼走到船头,假装眺望大海,小声对一只海鸥下令,让它叼起一只小草人,跟上水手们。
不一会儿,艾瑟回来了。他让莱曼当随行翻译,莱曼一口同意,迫不及待跟审判官下了船。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灵体支配”控制小草人,在空中监视抬着担架的水手们。
莱曼和艾瑟照旧来到岛上教堂,照旧得到了凯蒙神父的接待,照旧被神父认错,照旧迎来了执政官的管家。
送走管家后,莱曼故意装作好奇地问:“审判官大人,这座岛的执政官是谁?您和他很熟吗?”
艾瑟蹙眉思索:“罗德里戈·比瓦尔。我曾经在圣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仅是点头之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邀请我。”
莱曼装作谄媚道:“您现在是屠龙英雄,肯定人人都想巴结您啊!”
艾瑟困窘地扭开脸:“够了,莱曼·维夏德,你知道屠龙是怎么回事。那算不得我的功绩。”
“可其他人都认为是您。执政官肯定也很想结交您这样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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