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芙定了定神,说:“我知道了。我们即刻就启程,希望能在审判官抵达前进入山区。”


    这时,哈拉德和迪瓦林抱着一堆书跑过来。


    “托芙,你瞧我们找到了什么?”


    哈拉德献宝似的将一本皮面小册子递给托芙。


    “这是……”托芙翻了翻内容,“雷夫·石矛的日记?”


    “没错。他留下了很多研究资料,还有金刚力士的草图什么的。我们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地火城,交给评议会。”


    迪瓦林接过同伴的话,说:“虽然雷夫·石矛的研究可以说是灭绝人性,但我认为将知识保存下来是有必要的。这也可以让后人们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


    托芙点点头表示赞同:“那你们把石矛的东西都带走吧。”


    两个年轻矮人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怎么了?”托芙奇道。


    “我们在石矛的日记里,发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东西。”哈拉德不舒服似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石矛他……他把他的研究成果卖给别人了。”


    “什么?!”托芙大惊失色,“那种可怕的知识居然被别人掌握了?!”


    “嗯。那是在大约一年前。他为了获得研究资金,把那种从人体中提取能量的方法,卖给了一个叫‘黑日教团’的秘密组织。”


    小奇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组织?”托芙望向白色小动物。


    哈拉德和迪瓦林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黑日教团,”小奇神情凝重,“是主人的大敌之一。他们掌握了很多邪法,甚至可以把活人变成怪物。要是雷夫·石矛的研究也落在他们手里……”


    托芙顿时毛骨悚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夫·石矛和暗影导师的敌人做过交易!这背后牵扯到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远超她的理解。


    难道说,暗影导师选择她做使徒,并非纯然的巧合,而是有意为之?这一切都是祂的一盘大棋?


    在这场超越凡俗的神明交锋中,自己将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本笔记,要销毁吗?”托芙小心翼翼地问。


    “不,就放在这里。”小奇说,“前来调查的审判官肯定也会找到这本笔记。也许它能起到一番妙用呢。”


    ***


    银雾堡。


    赛勒恩变身成弗格斯的模样,在珍珠的指点下模仿那位富商的言行举止。珍珠的教导非常严格,尤其是口音方面,赛勒恩因为模仿不到位,常挨她的批评。


    “好了,我们休息一下!”珍珠拍拍手。


    赛勒恩松了口气,松了松领结,走到窗前,遥望弥漫整座城市的大雾。


    不久之前小奇给他送来一批金银珠宝,让他将其换成粮食。听说一位教内的姐妹正率领殖民地的人们逃往山区,躲避殖民者的追杀,因此需要很多补给。


    同是被压迫者,赛勒恩感同身受,立刻就去安排了。弗格斯是银雾堡的大商人,以他的身份出面筹措粮草,可以说易如反掌,更不用提还有温特等擅长做生意的人帮忙。


    同时,小奇还发来一个奇怪的要求。


    “你能不能打听打听有关‘黄金城’的事?”它说,“这不是主人的任务,算是我个人请你帮忙吧。你以弗格斯的身份生活,消息比普通人灵通,如果能找到黄金城的位置就好了!”


    赛勒恩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他没听说过什么黄金城,不过打探消息还难不倒他。除了他,运输站等人也可以在地下黑道帮忙打听。


    “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也有像我一样的人在战斗……”


    赛勒恩凝视雾海,喃喃自语。


    “我们给这世界的带来的,是恐惧还是希望?”


    他低下头,轻不可闻的声音飘出唇角。


    “你现在在哪儿呢,姐姐?”


    ***


    同一时间。古雷罕庄园附近的村庄,一间小酒馆中。


    一群酒客正聚在一起聊天。


    “喂,你们听说古雷罕庄园的惨案了吗?”一个酒客用诡秘的语气说。


    “听说了听说了!古雷罕一家和他们的客人一夜之间全死了,死状那个惨哟!”另一名酒客摇头咋舌。


    “你怎么知道他们死得惨?你看见啦?”


    “我姨妈的表妹的老公的弟弟在古雷罕庄园当马夫,所以我才知道的!”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古雷罕家的仇人把他们全杀光了。”


    “哼,才不是呢!肯定是报应!古雷罕不敬神明,违背拂晓之神的意志买卖奴隶,所以神降下天罚了!”


    “你可闭嘴吧!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罚?你叫神出来看看呐?”


    “虽然不是神罚,但搞不好真跟老古雷罕的生意有关。毕竟做奴隶买卖,容易得罪人……”


    酒客们各抒己见,聊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说得煞有介事,将灭门惨案越说越邪乎。


    酒馆女侍者将一杯蜜酒和切开的面包送到酒馆角落一名客人的桌上。


    客人身披旅行斗篷,以兜帽遮脸,看不清面容。他丢出两枚硬币,冲她颔首:“你的小费。”


    “多谢!”女侍者眉开眼笑。


    “向你打听个事儿。”客人说,“古雷罕庄园惨案,确有此事吗?”


    “可不是么,先生!治安官的头都快愁秃啦。抓了十几个嫌疑人审问,可都没找出真凶。咱们这一片人心惶惶呢!好多富人都说要搬去别处避风头。”


    客人发出一声好奇的咕哝,抬起了头。


    他的兜帽滑落下来,露出真容。


    女侍者讶异地“啊”了一声。


    客人年纪很轻,约莫二十岁模样,从双手到脸颊,蜜色的皮肤上都文着纹身,形成某种神秘而具有异域风情的纹路。


    他是女侍者这辈子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绿色的杏眼,淡金色的头发,不过最稀奇的还是他的耳朵……


    “先生,您难道是……精灵族?”女侍者目不转睛盯着客人的尖耳朵。


    “怎么?没见过吗?”客人朝她咧开嘴。


    “我小时候在城里遇到过精灵商人,不过这么近距离和精灵族说话还是第一次!”女侍者热情地说,“您的帝国语说得真好!”


    “啊,多谢夸奖。毕竟我们种族除了寿命漫长也没别的优点。学习这种事,就算每年只学一点点,学个上百年也能精通了。”


    精灵客人笑着耸耸肩,再度戴上兜帽。


    女侍者还想和他聊一会儿,可又有别的客人在叫她,她只能遗憾地离去。


    精灵客人端起蜜酒,啜饮一口。


    “和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啊。”他心满意足地点头。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上,至少有些东西是恒久不变的。


    他又将目光转向那群聊天的酒客。


    “古雷罕庄园吗……”他自言自语,“想不到那老东西竟然死了。那么‘那个东西’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金罗盘,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指针猛烈晃动,慢慢地停留在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银雾堡?‘那个东西’怎么会跑去哪里?”


    精灵客人又喝了一口酒,微笑。


    “有趣,就去瞧瞧好了,反正也算顺路。”


    女侍者招待完其他客人,又想回来找精灵客人聊天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桌上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杯盘和足够的钱币。


    ***


    两天后。


    一艘风帆船停泊在监狱岛的码头。


    为数不多的囚犯们被铁链绑成一串,在为数更少的看守们的严密监管下,依次登船。


    不少人都遍体鳞伤,譬如学者尼古拉。可即使断了一条腿,他也不得不打着夹板,一瘸一拐地艰难步行。


    当人类登船后,轮到动物们被带进船舱。通常这是份艰难的工作,因为马匹总是很抗拒交通工具(或许因为它们本身也是一种交通工具吧),非得经验丰富的马夫给它们戴上眼罩,再以食物为诱惑,它们才肯听话。


    可今天,马儿们意外的温顺,在一名银发囚犯的带领下乖乖踏上甲板。


    运输船的水手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那名银发囚犯。大副问艾瑟审判官:“那是你们的新马夫?”


    艾瑟耸耸肩:“马夫死了。那是马夫的助手。”


    “活儿干得不赖,是个人才。”


    “他的确对动物很有亲和力。所以我特许他自由活动,让他管理动物们。”


    大副意出望外,看来这一路上动物们能消停了。他最怕马匹发狂。


    等必要的物资也搬上船,水手们收起踏板,升起风帆,运输船乘着风起航,向陆地的方向航行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方的林语湾港口,不到一天即可抵达。港口位于大陆西海岸,届时,两名审判官将分道扬镳——纳谢尔搭乘另外一艘船前往南方殖民地,而艾瑟将率领看守和囚犯,横跨陆地,先到达东海岸的港口,再乘船前往圣城。


【www.dajuxs.com】